第十一回 谈论天下势,双杰入辕门

    “好一位謫仙,好两员虎將。”
    田丰抚掌笑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此诗...可是阁下所作?”
    “二位先生。”姬轩辕拱手,声音清朗。
    “在下姬轩辕,字文烈,涿郡人氏,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
    姬轩辕?这个名字...近日似乎听过。
    沮授忽然想起什么,脱口道:“可是那位涿郡大破程远志、青州解围的姬校尉?”
    “正是在下。”姬轩辕微笑。
    田丰眼中闪过精光:“姬校尉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不知,校尉不在军中,来我这山野茅舍作甚?”
    “访贤。”姬轩辕直言不讳。
    “轩辕听闻,巨鹿有田元皓、沮公与二位先生,乃当世大才,故特来相请,望二位出山相助。”
    这话说得直接,田丰、沮授都是一愣。
    沮授皱眉:“姬校尉倒是直爽。只是...我等山野之人,恐难当大任。”
    “先生过谦了。”
    姬轩辕正色道:“轩辕虽不才,却也知二位先生之能,田先生刚正不阿,沮先生深谋远虑,皆王佐之才,如今黄巾乱起,天下將倾,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二位难道甘愿老死山林,空负一身才学?”
    田丰抚须,不置可否:“姬校尉可知,我等为何隱居於此?”
    “愿闻其详。”
    “朝廷昏暗,十常侍乱政,我等纵有才学,入朝亦难展抱负。”田丰淡淡道。
    “何况...黄巾之乱后,天下必有大变。此时出山,福祸难料。”
    姬轩辕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正因天下將有大变,才更需要智者匡扶,轩辕不才,愿以三尺剑,平乱世,安黎庶,只是...”
    他看向二人,目光诚恳:“独木难支,需有贤士辅佐,方能成事。”
    沮授忽然问:“姬校尉志向如何?”
    姬轩辕沉默片刻,缓缓道:“初时只为自保,为兄弟谋一条生路,后来见百姓流离,心生不忍,欲平黄巾,还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再后来...见朝廷腐朽,地方豪强並起,知这乱世非止黄巾,欲在这乱世中,为百姓爭一方净土,让我大汉子民,不再易子而食,不再流离失所。”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斤。
    田丰、沮授动容。
    他们见过太多豪杰——有的满口忠义,实则谋私,有的野心勃勃,欲取天下,却少有人,將“百姓”二字放在口中。
    “姬校尉可知,此言若传出去,便是大逆不道?”沮授沉声道。
    姬轩辕笑了,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大逆不道?若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大逆不道,那这『道』,不守也罢。”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二位先生,轩辕今日来是诚心相请,我军中如今有数位猛將,独缺谋士。若得二位相助,如虎添翼。”
    田丰忽然道:“姬校尉方才说『但逢知己共輈辕』,校尉以为,我等是知己否?”
    “是否是知己,不在言语,在志同。”姬轩辕直视田丰。
    “轩辕愿闻二位先生对天下大势之见,若志同道合,便是知己,若道不同,轩辕即刻告辞,绝不再扰。”
    这话说得坦荡。
    田丰与沮授对视,眼中皆有讚许。
    “既如此...”
    田丰做了个请的手势:“校尉请入內详谈。”
    茅舍简陋,仅一桌二椅,姬轩辕与田丰、沮授对坐,赵云、典韦侍立门外。
    这一谈,便是两个时辰。
    从黄巾之乱的根源,谈到朝廷政令得失,从各地豪强势力,谈到未来天下格局,姬轩辕虽年轻,但见识超卓,每每发言,皆切中要害,更难得的是,他不仅通晓军事,对民政、经济、农桑皆有独到见解。
    田丰、沮授越听越是心惊。
    这少年,当真只有十六岁?
    有些见解,便是他们这等钻研多年的谋士,也未必想得到。
    “...故轩辕以为,乱世之中,根基在民。”姬轩辕最后总结。
    “得民心者得天下,非虚言,所以轩辕治军,严令不得扰民,俘虏之中,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一视同仁。”
    沮授抚掌:“校尉见识,远超常人,只是...校尉可知,欲行此道,需有根基之地,涿郡虽好,终非久居之所。”
    “先生所言极是。”
    姬轩辕点头:“轩辕已有谋划,待黄巾平后,当谋一州之地,以为根基,幽州苦寒,冀州富庶却四战之地,青州...尚需斟酌。”
    田丰忽然道:“若校尉不弃,丰愿献一策。”
    “先生请讲。”
    “幽州虽苦寒,但民风彪悍,可得精兵,且北接胡地,可得战马,更关键的是...”
    田丰眼中闪过锐色:“幽州刺史刘焉,颇有野心,魄力不足,校尉若以討贼之名,在幽州积蓄实力,待天下有变,可南下图冀州,东取青州,成霸业之基。”
    姬轩辕眼睛一亮:“先生高见!”
    三人又谈良久,直至日头西斜。
    终於,田丰起身,正色道:“姬校尉,丰愿暂投麾下,只是...若他日觉得志不同,丰隨时会走。”
    沮授也道:“授亦如此,若校尉行不义之事,授绝不苟同。”
    姬轩辕大喜,深施一礼:“得二位先生相助,轩辕之幸!至於去留...轩辕绝不强留,只是轩辕有信心,定让二位心甘情愿留下!”
    这话说得自信,田丰、沮授皆笑。
    就在这时,典韦忽然闷声道:“將军,那要是他们出去乱说...”
    赵云也握紧银枪,目光扫过二人
    田丰、沮授脸色微变。
    姬轩辕却摆手:“子龙、恶来,不可无礼,二位先生既已答应,便是自己人,我姬轩辕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何以成事?”
    他看向田丰、沮授,诚恳道:“二位先生,轩辕信你们。”
    简单一句话,却让田丰、沮授心中震动。
    乱世之中,信任二字,何其珍贵。
    田丰深吸一口气,郑重还礼:“丰,定不负校尉信任。”
    沮授亦道:“授亦如此。”
    当下,田丰、沮授简单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卷书简,几件衣物而已。
    下山路上,赵云低声问姬轩辕:“大哥,你就这么信他们?万一他们...”
    “子龙。”
    姬轩辕微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二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何况...”
    他看向前方田丰、沮授的背影,轻声道:“我有信心,让他们看到我们与別人的不同。”
    典韦扛著双戟,憨声道:“將军说啥就是啥!他们要敢有二心,俺第一个拧了他们脑袋!”
    “恶来,不得胡言。”姬轩辕笑骂。
    回到营地时,已是黄昏。
    关羽、张飞等人见大哥带回两个文士,皆感惊奇,姬轩辕为眾人引见,当听到田丰、沮授之名时,关羽抚须点头:“原来是河北名士,大哥能得二位先生相助,真乃天助。”
    当夜,姬轩辕设小宴欢迎田丰、沮授。
    席间,田丰问道:“校尉接下来有何打算?”
    姬轩辕放下竹箸,目光坚定:“南下广宗,张角主力在那里,卢植將军正与之对峙,这场大战,我们不能错过。”
    沮授沉吟:“广宗之战,关乎黄巾气运,校尉若能在这一战中立下大功,必能名动天下。”
    “正是。”
    姬轩辕点头:“所以,要快,我们在青州已耽搁太久。”
    田丰忽然道:“校尉,丰有一言。”
    “先生请讲。”
    “校尉身体孱弱,不宜过度操劳。”田丰正色道。
    “今后军中琐事,可交於我等处理,校尉当保重身体,以图长远。”
    姬轩辕心中一暖:“谢先生关心。”
    宴罢,眾人各自安歇。
    姬轩辕躺在营帐中,听著帐外虫鸣,心中盘算。
    田丰、沮授已得,接下来...该是广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