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搜到的证据

    好不容易,仪器终於亮起了绿灯。
    江凯坐在屏幕后,一脸严肃地开始了提问。
    但他问的並不是案情,而是极其无聊的基线问题。
    “你叫林雨辰吗?”
    “是。”
    林雨辰冷冷回答。
    “你是男人嘛?”
    “是。”
    “你早餐吃的是三明治吗?”
    “不是。”
    “你觉得我帅吗?”
    江凯突然问道,表情无比诚恳。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警官,请不要问无关问题!”
    张律师忍无可忍,敲著桌子抗议。
    “张律师,这你就不懂了。”
    江凯一脸无辜地指著屏幕上乱跳的波形:“这是校准参数,为了保证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每一个峰值都必须精准啊。”
    说完,江凯还煞有介事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直尺,贴在电脑屏幕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计算什么高深的物理公式。
    这种“偽专业”的严谨,让原本紧绷著神经、准备对抗高压审讯的林雨辰,感到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种被轻视、被戏弄的烦躁感,在他心里一点点滋生。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的“校准”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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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切转,阳光刺眼的下午,观湖一號別墅区。
    这片富人区平日里安静得很,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梁卫国看了一眼手錶,距离江凯开始“测谎”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的特警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没有按门铃,也没有喊话。
    “轰!”
    一声巨响,沉重的破门锤直接轰开了那扇价值连城的红木大门。
    木屑飞溅,奢华的防线瞬间崩塌。
    梁卫国冲在最前面,战术靴踏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空气净化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这栋从外面看富丽堂皇的豪宅,內部装修却极简到了冷漠的地步,灰白色的色调仿佛没有任何人气,冷得像个停尸房。
    “搜!”
    一声令下,技侦人员和刑警迅速散开。
    梁卫国直奔二楼。
    根据之前的推断,如果有秘密,很大概率藏在主臥或者书房。
    他在书房的书架前停下脚步。
    这面书架太厚重了,而且摆放的书籍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翻阅。
    “撬开它。”
    梁卫国冷冷下令。
    隨著技侦人员熟练地撬开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扇隱形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便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屋內的冷气。
    梁卫国举枪冲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什么密室,而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齐全到了极点的私人手术间。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台正在待机的血液透析机,正闪烁著幽幽的蓝光,像一只沉默的野兽,等待著它的主人。
    审讯室內,只有测谎仪发出单调的电流嗡嗡声。
    陆子野充当著那个负责拍桌子的恶人,他猛地一掌拍在不锈钢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三晃。
    他瞪著布满血丝的牛眼,咆哮道:“林雨辰,別跟老子拽文词!阿斯克勒生物科技那个叫凯恩的老外,给你帐户转的每一笔钱,到底是赞助还是赃款?那是买命钱吧?”
    坐在对面的林雨辰,白大褂一尘不染,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面对陆子野的唾沫星子,他只是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呼吸频率平稳得像是在做瑜伽冥想。
    “警官,那是科研赞助。”
    林雨辰的声音温润如玉,透著一股让人生厌的优越感:“凯恩先生欣赏我在异种移植领域的学术造诣。我也很遗憾,庸俗的人总是把纯粹的学术欣赏,理解为骯脏的金钱交易。”
    “好了好了,老陆,你嗓门小点,別把人家林医生嚇到了。”
    江凯適时地插了进来,扮演著那个温和的“白脸”。
    他递给林雨辰一杯温水,眼神却扫过对方颈部极其细微的肌肉跳动。
    这傢伙是个控制大师。
    江凯敏锐地捕捉到,每当那个叫“凯恩”的名字出现,或者提到核心资金问题时,林雨辰的呼吸都会在此前的一瞬间进行极短的停顿,隨后进入一种特定的长呼吸节奏。
    这就像是射击运动员扣动扳机前的调整,他在用生理技巧欺骗仪器。
    二十分钟后,图谱印表机“滋滋”地吐出了一长条纸带。
    除了最开始江凯故意捣乱造成的几次波动外,关於核心案情的部分,波形平稳得简直像是一张死人的心电图。
    “两位警官,科学不会撒谎。”
    一直坐在角落里玩钢笔的张伟律师站了起来,他拿起那张图谱,一脸得意地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的当事人是清白的。如果不马上放人,明天的头条恐怕就是警方滥用职权,迫害海归医学精英了。”
    林雨辰微微一笑,抬起手腕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胜利者准备离场的姿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一名小警员探进半个脑袋,脸色古怪地冲江凯招了招手。
    江凯站起身,临走前回头拍了拍陆子野的肩膀,故意提高了嗓门:“陆哥,看著点那仪器,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弄坏了所长得扣我半年工资。”
    陆子野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用眼神剐著林雨辰。
    ……
    审讯室外的单向观察间里。
    梁卫国刚从现场赶回来,身上带著一股深秋別墅特有的阴冷潮气和土腥味。
    他脱下沾满灰尘的手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眼神阴鷙。
    “这就是那个完美精英的真面目。”
    梁卫国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扔,声音沙哑。
    “连我都不得不承认,这孙子,真是个搞清洁的一把好手。”
    “那栋別墅乾净得让人发毛。”
    “不管是客厅还是臥室,別说指纹了,我们在地毯缝里连根头髮丝都没找到。”
    “全屋都做过深度的化学消杀,高脚杯擦得一点水渍都没有,比我去过的五星级酒店还標准。”
    “如果是一般的搜查,估计只能空手而归。”
    “但他再狡猾,也是个人。”
    梁卫国冷笑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在其中一间书房搞了个极其隱蔽的机关,书架后面藏著保险柜。但保险柜里全是正规文件,也是个幌子。”
    “那怎么定他的罪?”
    江凯忍不住道:“如果没物证,这小子肯定咬死不认。”
    “哼,百密一疏,或者说,是他太自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