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书山,好热闹。

    声音传遍书山。
    话音刚落。
    书山之內,无数道身影闻声而动。
    “在哪?陆觉在哪?”
    “快!別让他跑了!”
    “我的头条!我的月钱!”
    只见一个个顶著黑眼圈、衣衫不整、手里还捏著炭笔的书生,从各个书洞里钻了出来,个个两眼放光,如狼似虎。
    他们从山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瞬间將陆觉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陆觉:“....”
    他看著这群仿佛几百年没见过活人的书生,皱了皱眉。
    李玄一等人立刻拔剑,將陆觉护在中间,神情警惕。
    “尔等是何人!”
    为首的青年修士鬆开陆觉的大腿,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笑容。
    “別误会,別误会。”
    “在下天苍报社首席执笔人,王不留。”
    “行?”
    青年修士:“?”
    “我说,在下名唤王不留。”
    “行。”
    “???”
    王不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身后的那群执笔人也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大小眼?”王不留忍不住追问,“我哪里大小眼了?”
    “左眼比右眼小了半丝。”陆觉淡淡道,“应该是你长期侧臥写稿,压迫了面部神经导致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比左手粗了三分,是握笔姿势不对。”
    “长期以往,不出十年,你这手就废了。”
    王不留:“....”
    “王不留行...”夭久久变回人形,小貂跳到她头上,她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是味中药吧?”
    徐含蕴解答:“女子治理月事用的。”
    “???”
    王不留一时间呆住了,有些红温。
    这陆觉也太古怪了吧。
    “你...你...”
    “我什么?”陆觉平静地看著他。
    王不留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陆先生真会说笑。”
    他身后的一个执笔人也跟著帮腔:
    “就是就是,我们大哥好得很!”
    话音刚落。
    王不留只觉眼前一花,陆觉已出现在他面前。
    陆觉伸出手指,快如闪电,在他颈后、手腕几处穴位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王不留浑身一僵,只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內乱窜。
    然后,他看向自己握笔的右手,
    “我的手!”他失声惊呼。
    “陆道友你这是帮我治好了?”
    “没有,我先帮你弄瘫了。”
    “???”
    “別急。”陆觉又在他左眼下方轻轻一按。
    王不留只觉眼部一阵酸麻,隨即左眼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睁开时,感觉视野清晰了不少。
    “这是把大小眼治好了?”
    “没有,大小眼的区別更严重了。”
    “???”
    王不留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觉,又抬起自己那只毫无知觉的右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碎裂。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都在发颤。
    陆觉收回手,平静地解释。
    “以毒攻毒,破而后立。”
    “你手部经脉长期受压,已然定型,需先將其打散,再行梳理。”
    “眼部神经同理。”
    他说著,又伸出手指。
    “看好了。”
    他在王不留僵硬的右臂上,再次快如闪电地点了几下。
    王不留只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沿著经脉飞速上行,所过之处,酥麻酸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然后,他那只瘫痪的右手,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又缓缓张开。
    知觉,恢復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灵活,更加有力。
    他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两眼的视野,从未如此协调统一。
    王不留:“...”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就好了?”
    “嗯。”陆觉点头。
    “我帮你顺手把握笔的不良习惯也改了。”
    “以后写字,不会再手酸了。”
    “....”
    王不留看著陆觉,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群执笔人,也全都看呆了。
    “王哥...好了?”
    “好像是...手能动了!”
    “两只眼睛不怎么大小眼了。”
    旁边某个正常人弟子:“有没有可能他本来手就能动,而且也没有大小眼。”
    但是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王不留一个箭步衝上前,对著陆觉,“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陆觉侧身避开。
    王不留跪了个空,但他不管不顾,就这么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陆觉,眼神里满是狂热和崇拜。
    “先生!您...您还会医术?”
    “略懂。”
    “那先生...您还懂什么?”王不留一边跪著,一边奋笔疾书。
    陆觉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都会一点。”
    王不留:“!”
    “全体速写,陆觉天下全才!天清前任掌门说的天道混元无极圣体是真的。”
    “大白天的吵吵闹闹做什么呢?”
    一道声色从书山之上传来。
    眾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际。
    阴影缓缓下移,带著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文道威压。
    李玄一等人神色一凛,心中暗道:定然是文道儒学的大能泰斗,说不定比江先生还厉害。
    陆青君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天天写修行界那么多天骄大能的黑稿,能不被打死,可不厉害吗?”
    眾人以为,来者会是个仙风道骨的糟老头,或是一个病弱风雅的小白脸书生。
    然而,阴影散去,空中却空无一人。
    李玄一皱眉:“你们社长呢?”
    王不留脸上露出几分尷尬,指了指地上。
    “他在...”
    “我在这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眾人脚边响起。
    眾人左顾右盼,然后齐齐低头。
    只见地上,站著一只约莫半人高的白鹤。
    那白鹤通体雪白,头顶一点朱红,金色的眼瞳锐利有神,正迈著优雅的步子,踱到眾人面前。
    眾人:“....”
    社长...是一只白鹤?
    “看什么看?”白鹤口吐人言,声音乾净,带著一丝不耐烦。
    “没见过会写稿的鸟吗?”
    它用翅膀指了指王不留,又指了指那群呆若木鸡的执笔人。
    “一群废物!一篇稿子写半天,还得我亲自下来催!”
    王不留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齐齐低头。
    “社长教训的是。”
    白鹤社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它转过头,金色的眼瞳落在陆觉身上。
    “你,就是陆觉?”
    “是我。”
    白鹤社长绕著陆觉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嘖嘖称奇。
    “不错,不错。根骨清奇,气血如龙,金丹圆融,神魂凝实。”
    它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陆觉,语气带著一丝讚赏。
    “真是几千万年都难出你这么一位天命之人。”
    “就是...”它顿了顿,为难道,
    “你能不能先別看...我们天苍报社的书了?”
    陆觉:“?”
    白鹤社长用翅膀指了指那座由书卷堆成的山,一脸痛心疾首。
    “这里,你刚刚就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南华经》就自己跑到《道德经》下面去了,
    两家老祖宗的神念刚才在书山顶上打了一架,
    差点把我的藏稿室给拆了!”
    “还有那里!”
    它又指向另一处。
    “《山海异兽考》和《本草纲目》,你说它们不能放一起,书是听你的了。
    结果两本书的作者神念也打起来了,一个说对方是胡编乱造,一个说对方是草菅人命。”
    陆觉:“....”
    李玄一等人:“....”
    眾人面面相覷,
    这书山,好热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