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什么都不亲,就铜鈿亲

    第628章 什么都不亲,就铜鈿亲
    李长乐下车,看到李大嫂、李二嫂和二三十个妇人,已经拿著扁担在路口等著了。
    几个本家的嫂子一见他就说:“阿乐,就数你家海运最好,你看村里跟你家一起出海的船都没回来,你们就装满鱼获回来了。”
    阿生乐呵呵的说:“出海捕鱼还真是运道占大半,运道好的鱼追著船跑,运道差的开著船满洋找鱼捕。”
    “大金昨晚回家就说阿乐的运道是真的好,还说等我家的船接回来,他也跟著你一起出海,到时候也能蹭一下你的运气。”
    “好,大家不嫌弃,到时候就跟我们一起走————”
    大家说笑著將竹筐卸下来,用麻绳將竹筐套起来,挑著就朝大水坑那边走。
    四点多起来,来回跑了几趟,大水坑边上堆满了散发著阵阵寒气的竹筐。
    李长乐和李大肖、陈大强三人將一筐筐鱼倒在铺著篷布的沙滩上解冻。
    篷布里边,李父和阿生四人將鱼背向下,一手拿著鱼刀,一手拉起鯔鱼在其腹鰭下割了一刀,然后將刀尖插入一刀划下,再在肚鰭横切一刀,这才將破开鱼肚的鱼传送到李大嫂一帮妇人手里。
    李大嫂和一帮妇人接过鯔鱼,將手插入鱼腹腔內,拉开鱼肚,轻轻將卵巢取出,然后抽出棉线绑住卵巢口的卵膜,再把鱼卵放入竹筐。
    掏空了鱼卵的鱼再次被传送给其他妇人,大家利落的將鱼肚里內臟、鱼胗取出,刮除黑膜、鳞片然后破开鱼头,清洗乾净后放入盛满盐滷的大缸里面盐渍。
    几十个人,从天色微明干到天色大亮,雾气散开,已经取出了好几筐鱼卵,李大嫂和几个妇人端著鱼胗、挑著鱼卵回到南山凹。
    晒场里,李长乐夫妻和陈大强,將掛著鱼的竹竿从仓房抬出来,一根根掛在竹架上。
    李小洋、李小慧、李小青三个大的也被大人从被窝拉了出来,和陈阿奶、李母一起,將挤在一起的鱼扒拉开,让每一条头都能均匀的晾晒。
    李小洋不满的噘著嘴,“不公平,每次都叫我们起来干活,小涛、小波、小海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起来?”
    “谁让你做老大的?老大就得多干活!”李母说著看了他一眼,“你乖一点,阿奶让你三叔买好吃的给你吃。”
    李小洋听后几下將挤在一起的头扒拉开,“我们想吃方便麵,想用奶粉冻冰棍吃。”
    “方便麵有什么吃头,这么冷的天吃什么冰棍?”李母笑道,“阿奶买扁食皮回来,包扁食给你们吃!”
    “扁食不好吃,我就想吃方便麵,不给吃冰棍,那你给我们买一瓶汽水,我要桔子味的。”
    “活都没干完就开始讲条件了,你小子想屁吃呢!”李长乐屈指敲了他一下,“你看看小青、小慧怎么不像你!”
    李小洋涎著脸,“三叔,我现在很勤快的,不信你问三婶,卷子我都做了,对的也越来越多,你该好好奖励一下我的。”
    李长乐白了他一眼,“老子不信!你能把家庭作业做完,都不错了。”
    “阿乐,”一旁的周若楠笑道:“小洋这段时间学习的確蛮用功的,可以奖励他一瓶桔子味的汽水。”
    “看看,还不信!”李小洋挑眉,得意的说道,“我们家最讲道理的就是三婶。”
    “行,你好好干,就奖励你一瓶桔子味的,小青、小慧也有。”
    “谢谢三叔!”两个女孩子也高兴起来,干活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一排排竹竿全部掛了出来,一条条鱼头整整齐齐的掛在竹竿上面,最后晒出来的是橙黄色的鯔鱼子。
    几人將鱼子均匀的放在木板上,李长乐发现这些木板上面泛著一层油光,“咦,这些不像是刚做的新板子。”
    李母笑道:“只有后院那些窄的才是刚做的,这些板子是你阿爸找你阿冬伯,从大队部的仓库底下翻出来的。”
    “大队部老窖还蛮多嘛!”
    “以前副业队的时候置办的,能卖的分下户的时候,就卖给个人了。”
    “哦!”李长乐拿起一块半乾的鯔鱼子掂量了一下,估计得十来斤重的鱼,才能取出这么大的鱼卵。
    “阿娘,一条十来斤重的鯔鱼,取出来的鯔鱼卵有多重?”
    “大多在一斤一二两左右,个別大的还要大一些。”
    “十斤鱼卵晒乾后还有多重?”
    李母想了一下,“六七两左右,听他们说,镇上盐渍好的新鲜鯔鱼膏卖三块八一斤。
    鱼子按照品相,一般的卖六块一斤,好一点的能卖到六块五,取过鱼卵的鰭头只能卖五角一斤。”
    李长乐心想,一条十斤重的鲜鱼,除去一斤四五两重的鱼卵,以及肚杂、
    鱼鳞、鱼鳃等,最多还有七斤鱼。
    三斤到四斤鲜货才晒一斤乾货,十斤鱼就算两斤乾货,也才卖一块。
    一斤四五两左右的鱼卵晒乾后有八九两左右,照六块一斤算,鯔鱼子能卖四五块,一条鱼总共能卖五块八。
    鱼三角一斤,十斤三块,除去本钱、工人的工钱,电费、材料费,十斤鱼到最后能赚两块多,是比卖鲜货是要划得来的多。
    李母见他埋头干活不吭声,想想说道:“阿乐,虽说麻烦一些,算下来还是有赚头的。”
    “一斤鯔鱼比卖鲜货多挣两角,先把这一批晒出来卖了再说。”
    李母点点头,“第一批还要些日子才能晒乾,晒乾了的顏色还要深一些。”
    几人忙了一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乾货晒出来,回家两个孩子也睡醒自己起来了。
    “哥,你看阿爸真没走。”李小洲欢呼著抱住李长乐的腿,“阿爸,你在家玩几天?”
    “玩到大伯他们回港。”李长乐抱起儿子,抵著他额头,跟他玩了一会儿斗牛,才把他放下。
    “好了,下楼吃饭上学。”
    兄弟俩提起书包,李小海拉著他问:“阿爸,我们班有同学去海滩捡泥螺,挖沙虫,等我们放学回来,你带我们去好么?”
    “这几天不行,家里还有不少鲜货没杀出来,等阿爸弄好了再带你们去,你们不许悄悄去海边玩。”
    “晓得的!”小傢伙背好书包蹬蹬蹬下楼,周若楠和李母已经把年糕盛好了,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开吃。
    李父端著一口比他脑袋还大的斗碗,“阿乐,坤叔几点带赵老板来家?”
    李长乐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八点,“九点多过来。”
    “那你吃过饭去海边拉一车鯔鱼回来晒起来。”
    李长乐点点头,把嘴里的年糕咽下去才应道:“都没回去吃饭啊?”
    “轮换著回去的。”李父咽下一口年糕,“我跟阿生他们说了,从今天开始就按月开工钱给他们。”
    “晒场你是老大,你做主就成。”李长乐想起一事,“阿爸,你去村里干的事,还没定下来啊?”
    李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阿冬报上去了,顶的村主任的活,你们没问,我就没好意思说。”
    李母笑道:“你哪是不好意思,你是等几个孩子问你呢!”
    李大嫂忙咽下嘴里的年糕,“阿爸,是不是就阿乐他们走的第二天,冬伯叫你去村里开会定下来的啊!”
    李父点头,“就是那天,村里还没公布,先別跟外人说。”
    李长乐见他彆扭的样子,笑道:“等大哥他们回来,好好庆祝一下。”
    “又不是凭真本事做上的,有什么好庆祝的。”
    李母不爱听了,“怎么不是,你要是一点本事都没有,阿冬也不敢把你往村委拉。”
    “就是,三叔、四叔还有几家叔伯,哪次不是有事就来找你,那会儿大房可比我们家吃香多了,他们也不去找大房说事。”
    “別说他们家了,大房这些天在外面说我们心黑手辣,把亲侄子弄去蹲班房,得亏阿元、阿盛几个去了我们家船上干活,族里才没人来叨叨的。”
    “有什么好叨叨的,阿乐、阿安还有大哥差点被他家一锅煮了,他要不害人,自己怎么会进去!”
    周若楠接过去说道:“就是,害人害己,说的就是他家。”
    李长乐点点头,看向李父,“判了多久?”
    “听你冬伯说,判了两年半,赖豹还差几月满十八,进的少管所。”李父沉声道,“听你三叔说,判之前老大去找过他,求他帮忙说和,你三叔没应。”
    李母接过话头:“你三婶说,大房还拿了他们承包的滩涂地合同,说是只要你三叔帮忙说和,一百亩的滩涂地给你三叔白用。”
    李大嫂撇了撇嘴,“大房以为人人都像他,什么都不亲,就铜鈿亲!”
    周若楠觉得大嫂说的没错,有的人还真什么都不亲,就铜鈿亲,就像她大哥,为了过好日子连父母都可以捨弃。
    一家子吃过饭,周若楠带著孩子上学。
    李长乐拉著板车去海边拉鯔鱼,四点多起来,马不停蹄忙到现在,这才发现家里的活不比海上少。
    看到瓷盆里铜板大小,厚实的鱼胗,想著野生的鱼胗,比后世养殖的口感好一倍不止。
    想到这,他想起后世一些养殖鱼取鱼子的养殖户,为了保证利润,会投放大量含有雌性激素的鱼食,儘可能让雌鱼的比例占大多数,从而获取更多的鱼卵————
    因为鯔鱼属於雌雄同体的鱼类,从出生到產卵需要3年,但每条鯔鱼得长到1
    岁后才能確定性別,通过干扰就能获得更多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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