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咱得补个酒席

    第97章 咱得补个酒席
    霍北山靠着炕柜,翻着本老皇历。
    眉头拧着,不知道寻思啥大事。
    姜甜甜盘腿坐在炕那头,拿剪子给新做的里衣收线头。
    “北山哥,你瞅啥呢?皇历都要让你瞅出个窟窿了。”姜甜甜咬断线头,抬眼看他。
    霍北山粗指头点在腊月二十三上头:“甜甜,过几天小年,也是你生日。”
    “嗯,我知道。”姜甜甜把里衣递给男人,“一会儿睡觉的时候,试试合不合身。”
    接着才说:“到时候包顿饺子,就算过了。”
    她对过生日没啥念想,早些年能吃上个煮鸡蛋就顶天了。
    “那不行。”霍北山想也不想就给否了,“不能这么糊弄。”
    “媳妇,你到时候把胡兰、孙嫂子她们都喊来家吃顿饭。我再叫上赵大勇。”
    姜甜甜愣了,“喊那么多人干啥?”
    “小年家家都祭灶王爷,谁有空出门?”
    再说,这年头日子都过得紧,谁家过个生日还请客?
    “祭灶是晚上的事儿,咱中午吃。”
    霍北山看着自家媳妇,“我想给你办得热闹点。”
    “就过个生日,太破费了。”姜甜甜心疼钱。
    霍北山拉过人的手,低声说:“不光是过生日。”
    “咱俩扯证那会儿太急了,没吹唢呐,也没摆席,就让你跟我回了这山上的破木屋。”
    “我知道那时候是没办法,可这事儿一直在我心里是个疙瘩。”
    姜甜甜呆住了。
    她没想到,男人心里头还记着这茬。
    这年头,结婚不摆酒,在老人眼里就是差点事儿,名不正言不顺。
    霍北山的大拇指在她脸上蹭了蹭,热得烫心,“把熟人都叫来,摆两桌,好酒好菜管够。”
    “也算当着大伙的面,给你补个正经名分。”
    姜甜甜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声音闷闷的:“霍北山,你这人咋这么多心思……”
    “那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姜甜甜嘴角翘了起来,“听当家的。”
    既然定了要请客,姜甜甜也不磨叽。
    第二天吃过饭,她就去了家属院。
    快过年了,院里家家都在忙活,热闹得很。
    姜甜甜进院时,胡兰正往屋里收晒干的红辣椒。
    “哟,甜甜来了!外头冷,快进屋坐!”
    姜甜甜也没绕弯子,笑着把事儿说了:“嫂子,腊月二十三中午,北山说想请大伙儿去家里坐坐,吃顿饭。”
    胡兰一听,愣了,“二十三?啥好日子?”
    姜甜甜脸有点热,“我过生日,北山想着……请嫂子们热闹热闹。”
    “还是北山会疼人,过个生日还办席?”胡兰哈哈一笑,打趣道。
    姜甜甜也顾不上害臊了,连忙解释,“也不全是,北山说,算补办酒席。”
    孙桂梅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也打趣说:“当初你俩扯证急,北山人实在,肯定是觉得亏待你了。”
    “行!这席面,说啥都得去!”
    姜甜甜抿了抿嘴,露出颊边的小酒窝:“嫂子们只管来,肉管够。”
    等她给几个相熟的嫂子都说了声,几个人又唠了会儿嗑,姜甜甜才回家。
    看着这住了几个月的小木屋,虽然平时没少拾掇,但要请客,又临近年根儿,是得好好扫扫土了。
    头一桩,就是炕上的铺盖,得拆了洗。
    可这大冷天的,洗被褥可不是小活儿。
    等男人下工回来,姜甜甜就把自个儿的打算跟他说了。
    “北山哥,趁这几天有日头,我想把被套床单都拆了洗。”
    “挂院子里,风一吹,再拿进屋用火一烤,又干又暄腾。”
    霍北山听完,眼光落在那堆成小山的铺盖上,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话里不带商量的:“你放着,我来。”
    他上下打量姜甜甜,“棉布被套沾了水,沉得跟石头似的,就你这胳膊腿,拧得动?别把腰给闪了。”
    怕她不听,又补了一句:“我明天上个大夜班,后天能歇一整天,到时候我洗。”
    “晚上你把家看好,枪放炕头,别怕。”
    姜甜甜心里又暖又甜,嘴上嘟囔:“哪有那么娇气……”
    可她也知道,男人是心疼她。
    那湿被单她是真拧不动。便乖乖点了头:“晓得了,都听你的。”
    到了洗被褥那天,冬天的日头像个懒洋洋的蛋黄,没啥热乎气,但亮堂。
    姜甜甜在院子里指指点点:“北山哥,那个三角木架子,对,支那儿,俩架子离远点……行了!”
    霍北山让她那副指点江山的派头给逗乐了,手上却不慢。
    他力气大,很快就支好两个木架,把一根晾山货的粗竹竿拿了出来。
    “下一步咋整?”
    “看我的。”
    姜甜甜用布把竹竿反复擦干净,把一张干被套搭在竹竿上,让霍北山帮忙把竹竿架回去。
    被套就这么悬在半空,底下正对着一个大木盆。
    “这是要干啥?隔空洗?”
    霍北山来了兴致,觉得自个儿媳妇脑子里总有怪点子。
    “你看着。”
    姜甜甜拎着暖壶出来,把开水小心兑进凉水盆里。
    伸手试试不烫了,才撒了把洗衣粉,拿棒槌搅出一盆白沫子。
    她没把被套取下来,舀起一瓢温水就往被套上泼。
    拿起个丝瓜瓤子,蘸着肥皂,站着就刷。
    “你看,这样就不用老弯腰,水也溅不了一身。”
    “刷干净一面,再刷另一面。”姜甜甜一边干一边说,下巴颏微微扬着,“怎么样,北山哥,我这法子行不?”
    霍北山眼里的笑都快包不住了。
    这法子是省劲,亏她想得出来。
    “行,我媳妇脑子就是活泛。”他夸了一句,顺手脱了棉袄,就穿着里衣套毛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
    “行了,出力的活我来。”
    这男人干活是把好手。
    俩人分了工,姜甜甜坐小板凳上搓枕套、衣裳,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霍北山接了刷被套的重活。
    他劲儿大,丝瓜瓤子在他手里呼呼带风,几下就把土渍刷没了。
    院子里就听见哗啦的水声,衣裳搓在搓衣板上沙沙地响,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暖洋洋的。
    最难的是过水和拧干。
    这一步,得实打实地用劲。
    霍北山压根不让她碰凉水。
    他把穿着被套的竹竿整个泡进大盆里来回地涮。
    即使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在外面晾一会儿,手伸进去跟刀割似的。
    没一会儿,霍北山一双手就冻成了紫红色,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北山哥,水太冰了!加点开水吧!”
    姜甜甜看着心疼,赶紧拿了暖壶给里面加热水。
    “不用,热水你留着用。”
    “这点凉水算个啥。”霍北山头也不抬,“早年在山里,大冬天往冰窟窿里钻都常有。”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涮干净,大活儿来了。
    吸满了水的厚棉布被套,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霍北山把竹竿重新架到木架上,他抓住被套两头,跟拧麻花似的,猛地朝反方向一绞。
    “哗啦——”
    一股水柱子猛地从被套里浇下来,在盆里砸出一阵水花。
    姜甜甜忍不住“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