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孟博延被气笑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维护他?”
    孟觉脸颊热热的,轻轻拽开衣领,让窗外的风吹进来,嗫嚅道:“也还好啦,哥,他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固执而已。”
    他相信过几年,陆知叙就会成长为原著里那个很厉害的男主角。
    但硬要说的话,孟觉对陆知叙也不是没有怨言,他只想和爱他的家人好好生活,但对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也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还有囚/禁和那啥。
    还是有点可恶的。
    孟觉回想到了什么,耳尖一热,嘴角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
    孟博延正在开车,闻言疑惑地嗯了一声。
    孟觉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可能小说就是这么容易狗血吧,什么都容易产生化学反应。
    他心有余力不足。
    -
    柏油马路上,出租车风驰电掣般驶过红绿灯。
    陆知叙已经从刚才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他要冷静下来,才好重新计划。
    可刚他抬头看向窗外时,神情一凛。
    “你是谁?”
    一把锃亮的小刀抵在司机脖子上,陆知叙的嗓音如鬼魅般在后座响起。
    司机放慢车速,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一脸沉默道:“陆少爷。”
    陆知叙脸色一沉,他咬牙切齿道:“孟——博——延。”
    司机见事情已经败露,就老实说道:“小孟总说您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去阻拦,所以让我在小区门口等您。”
    陆知叙指骨捏得咔咔响,转身就要开门下去。
    但开不开。
    “开门。”
    司机:“您别为难我。”
    陆知叙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道:“带我去机场,我只想看看哥哥。”
    男生坐在后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司机思想斗争了两秒,重新启动了车辆。
    他不放心道:“您千万别下去,小孟总的脾气不是很好。”
    陆知叙面色淡淡:“嗯,我知道了。”
    吱呀——
    “到了。”孟博延熄灭火,转头道,“下车吧。”
    孟觉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挎包,那边所需要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他背着挎包,从孟博延手里把行李箱拿过来。
    “哥,我自己来。”
    孟博延躲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哥我还年轻,没到拎不动箱子的时候。”
    孟觉:“……”
    行叭。
    他乐得两手空空。
    就在他们刚关上车门,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孟觉呼吸急促,僵硬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两辆车撞在一起,一辆车头狠狠砸在另一辆车的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翻转半圈,车窗玻璃瞬间碎掉,金属车架凹陷变形,车门也撞得弯折大半。
    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零件,空气中满是浓烈的汽油和血腥味。
    孟觉眼睛一颤,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个距离离他们很近,如果不是那辆出租车,可能被撞得就是他们了。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孟博延。
    “哥哥?”
    孟博延的视线扫过出租车的车牌号,敛下难看的神情,温柔地揉了揉孟觉耷拉的头发。
    “孟孟是不是被吓到了?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哥哥,那辆车是不是——”
    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孟孟,这只是个交通事故。”
    孟觉抬眼看向被撞翻的汽车,垂在腿侧的指尖一蜷,轻声道:“哥哥,我——”
    “好了,有什么事情都有哥哥在,你就好好去上学,我们家还没出过艺术生呢。”
    孟博延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孟觉的视线。
    “快点进去吧,时间不早了,哥哥在这里看着好不好?”
    孟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再不走,陆知叙就要来抓你了啊。”
    孟博延开玩笑似地说着。
    孟觉抿了抿唇,还是收回了视线,握紧行李箱,抬头道:“那我进去了,哥哥。”
    “嗯,去吧,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
    孟博延看着孟觉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
    直到看不清对方身影,他面色一沉,看了眼周围在拍照的路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网上的消息。
    叮咚——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哥哥,救护车来了吗?】
    孟博延垂眸打字。
    【来了,哥哥看着在。】
    消息刚发过去,页面最上面就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
    【哦,哥哥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孟博延回了个好,又过了几分钟,才收起手机。
    救护车来得很快,很快就把两辆车里的人抬上了担架。
    候机厅里的孟觉对此一无所知,他拿着机票,几次回头看向大厅入口。
    “前往y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2号登机。 ”
    孟觉站起身,手指无意识攥紧,飞机票都被攥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
    他抿唇前往检票口,不自觉地又回了头。
    入口处空荡荡的,并没有他熟悉的那道身影。
    孟觉垂下眼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东西,嘴角微扬:“谢谢。”
    他抬起脚,顿了顿,往里走去。
    再见了。
    -
    “患者的小腿粉碎骨折,肋骨断裂,伴随着轻微的脑震荡,手术后需要静养,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
    医生神情凝重,说道,“司机伤得比较重,单侧肋骨骨折伴少量的胸腔积液,右臂闭合骨折,也有轻微的脑震荡,腰椎收缩,需要持续监护,恢复的周期会更长,不排除留下行动后遗症。”
    窦燕听完后,不自觉抓紧孟博延的手腕。
    “妈,没事的。”孟博延安慰着母亲,“医生都说了,只要好好休息能康复的,到时候我给他们请最好的康复医生。”
    窦燕目光担忧,点头道:“嗯,记得给司机请护工,还有赔偿金。”
    孟博延:“我知道的,妈,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窦燕摇头:“我再看看小叙,可怜的孩子。”
    孟博延不再劝,和母亲一同走进病房里。
    病房的遮光帘拉了大半,只有床头一盏柔和暖光小灯。
    陆知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长睫垂落,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瓣干燥,还没脱离全麻药效。
    他身上铺着轻薄无菌被单,胸口露出一截缠绕浅白色的弹性胸带,用来固定骨裂的肋骨,胸口平稳起伏,就像睡着了一样。
    窦燕默默地看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孟博延静静地看着病床的人,对方呼吸平缓,锁骨、胳膊、腰侧大片青紫隐约可见。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
    “说。”
    助理低声汇报:“小孟总,已经查出来了,是周家。”
    孟博延想到前一阵子的事情,脸色一沉。
    孟孟的直觉并没有错,那辆车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幸好。
    他垂眸,轻声呢喃:“陆知叙……”
    -
    术后六个小时,麻药药力缓缓消退。
    陆知叙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睫毛反复颤动好几次,才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眼神涣散,好半晌才慢慢聚焦。
    视线茫然地扫过陌生的天花板,他喉咙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水……”
    一个蘸了水的棉签润湿了他干裂的唇瓣。
    他动了动脖颈,刚想抬右腿,吊在空中的伤腿轻微牵扯着骨骼,骤然一阵钝痛袭来。
    很快,旁边又递过来吸管水杯。
    陆知叙抿了几口后,才看向旁边的人。
    是窦燕,他的亲生母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窦燕不敢碰他,而孟博延早在对方醒来就去喊医生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检查了一番道:“手术很成功,没多大问题,注意休息。”
    孟博延送走医生后,进来就看见陆知叙睁着眼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
    “你……”
    这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知叙语速缓慢,胸口肋骨隐隐发烫,嗓音沙哑:“我是为了他,和你没关系。”
    孟博延挑了挑眉,嘴角微勾。
    许久,病房里又一次响起陆知叙疲惫的嗓音。
    “不要告诉哥哥。”
    接着,他转头看向窗外,轻声道:“再给我请个心理医生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