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他会死

    必须走完表面的剧情,藏在底下的答案才会跟自己见面。
    小虫子再一次確定了了这点。
    他一直平静的退到那具趴伏在地的乾尸旁,在白鸟的注意力还没有放回自己身上之前,一把拎起卡罗尔枯柴似的尸体往肩上一放,转身就往李麒安的方向跑去。
    身轻如燕,快成一道残影,生怕脑子坏掉的蠢鸟又纠缠上来。
    卡罗尔尸体的腐臭味冲得小虫子直接闭气,眼睛也被刺激得辣辣的。
    没必要这么真实吧。
    “喂,大狗熊!那个丑娃娃呢?”
    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李麒安听到乔凌的声音,反应极快,马上把隨身携带的布娃娃向声音的方向用力一拋。
    “嗷呜——”
    娃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进乔凌怀里。
    乔凌弹簧似的跳起来,牢牢接住。
    一入手,手感立即变化,布娃娃纯粹的棉花身体突然有了韧性和温度,重量一沉。
    剎那间在乔凌的胳膊上变回了拼图城堡里丑孩子的模样。
    丑孩子一睁眼,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卡罗尔,握著拳头便往卡罗尔蓬乱的头颅上砸:
    “骗!骗我!”
    被乔凌扛在肩上的卡罗尔发出悽厉尖叫,台词有了变化:
    “啊啊啊——爱德华——”
    这一喊,把毒蝎小队和白蛾小队的注意力都喊了过来。
    一个选手指著乔凌紧张大喊:“拦住她!她要杀死女巫!”
    乔凌不想解释,板著脸,憋著气就往城堡的方向跑。
    大骑士长目光追隨著乔凌的身影,脚下一动不动,寒光凛冽的刀锋指向白鸟:
    “真神,正等待著我们。”
    眼见为实,做不得假,白袍骑士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偽神的身体里,確实囚禁著真正的神明。
    摇摇欲坠的信仰柳暗花明又一村。
    .
    【给我看得一身汗……】
    【只有咱们凌凌在认真走剧情,泪了。】
    【看给凌凌小姐的裙子造成啥埋汰样了!】
    【全靠凌乔体力好,带著扑腾的两个怪物还能这么跑。】
    【敬业的凌凌,疯狂的鸟,乱窜的选手,造反的骑士。】
    【奇怪,官书侨和五所雅人在干啥?】
    呼啦啦!
    昏暗了很久的天幕画面突然出现了浓郁的亮色。
    是粉色。
    铺天盖地的粉色花瓣在风中凭空涌现,花香瀰漫。
    纷纷扬扬,密密匝匝,落英繽纷,像一场粉红色暴风雪,瞬间淹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数十棵巨大的樱花树幻影占满了空旷的城堡庭院。
    那些巨大的古树是透明的,半真半假,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將目之所及处连绵成一片粉色的花海。
    飞雪似的樱花花瓣扑到每一个人身上。
    好似无数只纤细的手在抚摸,无数声嘆息在耳边縈绕。
    乱花渐欲迷人眼。
    它们落在那些还在追击乔凌的选手们脸上。
    那些人原本气势汹汹地朝乔凌而来,想要抢走他肩上的女巫,此刻却像是同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陷入突如其来的美梦。
    乔凌在漫天花雨中回头。
    透过纷飞的花雨,两道凶猛的身影默契的朝那只正在被毒素侵蚀的神明猛扑过去。
    五所雅人和官书侨同时对白鸟发动了袭击。
    宽鬆的和服上衣从五所雅人肩上滑落,衣料顺著肩胛滑下,卡在腰胯,露出一整片苍白嶙峋的脊背。
    脊背瘦得让人心惊,每一节脊椎骨都清晰可辨,是一座濒临崩塌的骨桥。
    薄薄的皮肤血肉绽开,华丽的千目翅翼穿透皮肉,带著湿润的光泽,在他背后挣扎著舒展开来。
    翅翼將那孱弱的躯体带到半空。
    没有任何顏色的五所雅人摇动著躯体,舒展著手臂,哼唱出古老的歌谣,在悠扬的旋律中,他背后无数眼睛缓缓睁开。
    看到这样美丽的场景,就像看到了註定的毁灭和死亡。
    飞蛾扑火。
    一片单薄的樱花花瓣在乔凌眼前扇了扇翅膀,化成一只粉色小蛾,又在瞬间消失。
    他会死。
    乔凌想:这个比现实世界孱弱好几倍,本就在强弩之末的五所雅人,一定会死。
    他是在用死亡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
    而他想要的,是什么?
    跟自己有关,只能跟自己有关。
    乔凌的喉咙动了动,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进去的是浓郁的花香,香气太浓了,浓得舌根泛出甜味,成功冲走了一切腐臭的味道。
    他咬咬牙,还是转身衝进了城堡。
    一道声音飘进五所雅人耳边。
    “多撑一会儿,等我,这是命令。”
    .
    观眾们听不见这声秘密的耳语。
    他们只看见了这震撼得像特效一样的画面,看见了乔凌短暂的回了一下头,就坚定的消失在城堡大门的方向。
    战局正中心,雷声轰隆,烈火焚烧。
    雷从地底涌上来,从白鸟愤怒的,血红的眼睛里撕裂出来。
    金红色的电光在废墟间游走,烈火焚烧。
    粉色的花瓣落在火焰上瞬间化为灰烬,樱花树的幻影被火光映照成扭曲的形状。
    三米多高的毒蝎幻影从官书侨背后爬出,即使毒蝎狰狞,他看上去依旧绅士谦和,没有什么攻击力,一点也不像即將与神明搏命的疯子。
    他的手里甚至没有武器。
    那只蝎子就是他的武器。
    蝎尾摇摆,官书侨礼貌询问:“圣子大人,你介意二打一吗?”
    白鸟站在电光火海中央,从正在腐烂的右手里长出来一把巨大的长弓,另一只手从太阳穴抽出来两道光。
    两道光搭在弓上。
    长弓拉开。
    他轻蔑的骂道:“不自量力的……杂种。”
    光箭离弦而出,撕裂花雨,撕裂一切阻挡在它前方的东西,直直的朝官书侨和五所雅人的心臟射去。
    屏幕在这一瞬间分为两半。
    左半边是那两支夺命的光箭。
    右半边是一道同样凌厉的光芒,正在另一个方向凝聚成形。
    一把与白鸟手中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长弓,出现在了大骑士长手里。
    大骑士长摘下兜帽,扯下面罩,凤眼冷酷眯起。
    用血凝结成的血箭瞄准了白鸟的头颅。
    所有白袍骑士同步拉开手中的弓箭。
    那些弓比大骑士长的小了一半,骑士们年轻的脸庞上,曾经有过迷茫,有过动摇,但此刻只剩下坚定。
    他们破釜沉舟的拉开弓,瞄准。
    瞄准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