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请您跟我走一趟

    一夜无事。
    臥室里静謐安稳,没有半分喧囂。
    次日天光透亮,暖意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微凉。
    沈寧缓缓睁开眼,身旁空空荡荡,被褥平整,显然裴渊已经离开许久。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他现在有这么忙吗?
    昨日才刚拆换过伤口,本该好好休养,却连清晨都等不及便出门奔波。只是她转念一想,裴渊素来勤勉,公事缠身向来如此,便没再多琢磨,只当他是集团事务繁忙,隨意敛去了心底那点异样。
    她刚掀开被子下床,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噠噠作响,带著孩童独有的鲜活莽撞。
    下一秒,房门被人轻轻撞开。
    裴聿礼像个元气满满的小炮仗,一头冲了进来。
    身后的佣人快步追赶上来,满脸侷促尷尬,连连对著沈寧躬身致歉:“太太,实在抱歉,我实在拦不住小少爷,怎么劝都不肯等,执意要进来喊您起床。”
    裴聿礼完全无视身后佣人的道歉与无奈,小身子硬生生在距离沈寧两步远的位置剎住车,动作傲娇又刻意。
    他高高扬起小小的下巴,眉眼绷得笔直,故作冷淡的开口:“沈寧,你怎么还不起床?月月阿姨都已经过来了。”
    沈寧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苏黎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佣人连忙適时解释,试图替小少爷圆场:“太太,苏教授今早是特意过来接送小少爷去幼儿园的,只是小少爷一听说您还没起,就非要上来喊您……”
    “哎呀!谁让你多嘴的!”
    裴聿礼瞬间转头瞪向佣人,气鼓鼓打断对方的话,小脸涨得微红,像是被戳中了小心思,格外不自在。
    他隨即又转回视线,理直气壮地对著沈寧强调,语气硬邦邦的,满是口是心非:“我才不是想让你送我上学、特意来等你!我只是怕你偷懒赖床,不好好做实验、不好好工作,专门过来监督你的!”
    佣人站在一旁,死死抿著唇,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瞭然的笑意。
    沈寧看著小傢伙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彆扭模样,眉尾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两下,心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小孩,傲娇的性子倒是一天比一天鲜活。
    裴聿礼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情,瞬间急得原地轻轻跳了一下,越发彆扭:“你干嘛这副表情?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只是在监督你而已!”
    “行,我知道了。”沈寧懒得拆穿他幼稚的小心思,语气平淡利落,“我这就起。”
    得到答覆,裴聿礼像是终於满意,又忍不住催促:“那你快一点,我和月月阿姨在楼下等你。”
    说完,生怕被沈寧看出更多心思,小傢伙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乎跑出了残影,仓促逃离了臥室。
    沈寧看著他匆匆逃窜的背影,终於没忍住,低低轻笑了一声。
    下楼时,客厅里早已暖意融融。
    苏黎月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候,身姿温婉,气质恬淡。看见沈寧下来,她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起身客套打招呼:“沈寧,早。”
    “早。”沈寧同样淡淡回应,语气客气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裴聿礼站在两人中间,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总觉得今天的沈寧和月月阿姨之间气氛怪怪的,少了往日並肩討论实验的熟稔,多了几分客气的生疏。可他年纪太小,心思简单,偏偏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只能暗暗皱著小眉头,琢磨不透。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出声催促:“你们別站著说话啦,沈寧你快去吃早餐,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苏黎月温柔失笑,顺势宽慰:“不急,时间还早,沈寧你慢慢吃,不用著急。”
    沈寧轻轻应了声“嗯”,却没有拖沓,落座后快速用完了早餐,动作乾净利落。
    没人知道,裴聿礼今天一早满心期待。
    他昨天在幼儿园和所有小伙伴炫耀过,今天要让大家看看他的妈妈,心里早早就盼著沈寧和苏黎月一起送他去学校,能好好威风一次。
    可就在一家人准备出门之际,庭院外传来车子停靠的声响。
    徐盛推门走进来,身姿端正,神色恭敬。
    “太太。”
    沈寧目光微顿,心底生出疑惑:“怎么了?”
    她如今除了实验室,哪里都不想去,满心都是待收尾的实验和待抓捕的神秘人,压根没有外出的心思。
    徐盛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倦怠与不愿外出的心思,立刻適时开口,给出合理缘由:“是实验室的紧急事务,需要您亲自到场定夺,所以只能请您跟我走一趟。”
    事关实验项目,沈寧便不再推辞,頷首应声:“好。”
    一旁的裴聿礼瞬间垮下小脸,满眼期待尽数落空,眼底写满了大大的失望,蔫蔫地抿紧了小嘴。
    苏黎月见状,温柔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安抚了许久,才勉强抚平小傢伙失落的情绪。
    沈寧跟著徐盛上车,车子一路疾驰,並没有开往研究所,反而径直驶向了城郊机场。
    直到车子停稳在机场专属通道,沈寧看著前方空旷的候机坪,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不远处,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佇立。
    裴渊身著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出眾,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已然等候多时。
    沈寧下意识以为,这是裴渊一早便安排好的行程,是他特意让徐盛来接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出行,裴渊事前全然不知情。
    是徐盛看著裴渊近日伤口未愈、彻夜难眠、心绪鬱结、状態极差,整日埋头公事自我消耗,怎么劝都不肯休息、不肯放鬆,实在无可奈何,才自作主张安排了这趟行程。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把沈寧哄到裴渊身边。
    唯有沈寧在,裴渊紧绷的心弦才能真正鬆弛,状態才能真正好转。
    裴渊抬眸看来,目光与沈寧相撞,隨即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