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岳千檀身体素质极佳, 吃过药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退烧了。
    不过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是虚得厉害, 身上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李灵厌已经坐在沙发上整理背包了。
    岳千檀看到他后,有些愣怔。
    一想到李灵厌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就觉得很不真实。
    “早饭在桌上,”他转过头来看她, “吃完后再把药吃了。”
    岳千檀“哦”了一声, 往饭桌上瞄去一眼, 就见那里有一大袋包子和塑料碗装的稀饭咸菜。
    “你出去买的?”
    李灵厌点头。
    “你起得可真早, ”岳千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睡得不好吗?”
    李灵厌有些欲言又止, 但还是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今天要赶一天路呢, ”岳千檀走过去,把祁阿姨的车钥匙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这辆车你开。”
    祁阿姨已经早早地打车去机场了, 岳千檀吃早饭的时候, 齐深也起床了,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就带着曲宁一块上了车。
    曲宁栖身在一口能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大鱼缸里,他们歇脚的地方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按理说祁阿姨是没办法把曲宁搬到顶楼的, 但她这个人极有魄力,她很干脆地找了个黑色布套,把鱼缸完全遮住,又雇来两位大哥,说这鱼缸里养的是一种特殊且昂贵的热带鱼,见光就死,让大哥帮忙把鱼缸抬上去。
    大哥一听这话,那是愣没敢让布套滑下去一点儿,于是祁阿姨就这么瞒天过海地把曲宁运到了顶楼。
    齐深听了祁阿姨的做法后,冷汗都下来了,这要稍有差池,曲宁可就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了。
    这次有李灵厌在,他和齐深合作,倒是很顺利就把曲宁抬到了车上。
    祁阿姨的车上没有贴黑膜,所以曲宁还是被安置到了齐深的车上。
    岳千檀拎着宠物箱,跟在齐深身后将小刺猬塞到了曲宁旁。
    她关上车门后,就看到李灵厌正站在祁阿姨的车旁。
    路虎suv,贵气逼人的纯黑色,表面擦得锃亮,岳千檀记得齐深偷偷告诉过她,说这辆车需要一百多万。
    李灵厌此时穿着黑衣黑裤,又把他那个黑色口罩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浓黑深邃的眼睛,站在车旁看她,愣是被车衬得整个人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岳千檀不太敢跟他对视,只匆匆扫了他一眼,就拉开了齐深的车的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正在调整坐姿的齐深奇怪地“咦”了一声,他指着外面问道:“你怎么不去他车上?”
    岳千檀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
    齐深表情古怪:“黑刀不是在等你上车吗?”
    “啊?不会吧?”她一下把头扭过去,就只看到李灵厌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我不去他车上,”岳千檀道,“我跟你一起看着曲宁,服务区人多眼杂,你一个人容易顾不过来。”
    虽然齐深的车上贴了黑膜,但服务区的人一般都很多,大家到处走动,万一齐深去卫生间的功夫出了意外怎么办,所以岳千檀是肯定要和齐深一起轮流守着曲宁的。
    当然,她本来也不想跟李灵厌坐一辆车,虽然表面上能自然相处,但细想却还是觉得尴尬,岳千檀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齐深觉得岳千檀说得有道理,点头赞同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其实黑刀以前也不让别人上他的车的,我还以为他在你们杂志社工作的时候不太一样呢。”
    岳千檀又“啊”了一声,皱起眉头:“他以前很不好相处吗?”
    “那可不是一般地不好相处,”齐深表情夸张地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偷听了去的模样,“黑刀以前在我们酒楼当临时工的时候,事儿可多了,首先帐篷要单独一个人住,还不准别人进;其次车也要一个人一辆,谁想坐他的车都不行,脾气怪得狠呐!”
    这的确是很难伺候了,不过岳千檀倒也能理解,毕竟李灵厌身上的秘密那么多,光是他的血就不能被人看见,他还不能吃含有水分的食物,这都是不可以被别人知道的。
    岳千檀又忍不住想,他以前在她妈妈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也这么难伺候吗?那妈妈难道就忍了?
    估计是忍了,甚至还在大年三十拉着一群员工跟他一起包饺子。
    岳千檀觉得李灵厌对她妈妈应该印象挺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她妈妈会照顾她,还因为一句口头承诺就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信守承诺,还确实很有本事,尤其是在矩阵,有他在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牺牲,所以脾气怪一点儿也不是不能包容的。
    岳千檀想到这些就很安心,之前只有她和齐深两个人,她就总是忐忑不安,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现在李灵厌来了,她倒是可以稍放松了一些,渤海之行也能有更多的保障了。
    她不应该再和李灵厌闹别扭了,人家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又没做错什么,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迅速调整好心态,以应对之后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车行驶出去后,她又忍不住向车窗外看去。
    李灵厌坐在车里,车窗关得严丝合缝,她只能通过黑色的玻璃看到他侧脸的剪影。
    口罩被取下来了,刀刻的眉峰,挺直的鼻梁,将他侧颜的轮廓勾勒得利落,他平静地目视前方,轻轻转动方向盘,并没注意到偷偷看他的岳千檀。
    岳千檀收回目光,齐深就突然道:“你俩怎么跟离婚了似的。”
    “咳咳咳咳咳!”岳千檀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被吐沫呛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怒目而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我就随口一说,你反应这么大干嘛,”齐深也很无辜,“我就是觉得黑刀对你的态度相当温和,反正以前他在我们那儿的时候,对我和我爸,还有你爸,都不是这样,就成天冷冰冰的。”
    “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看他跟我年纪差不多,还想和他交流交流呢,结果人家压根儿不想搭理我……”
    “那、那你为什么说我跟他像离婚了……”岳千檀一脸别扭。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很看不上他,一直对他淡淡的,”齐深转过方向盘,偷瞄了岳千檀一眼,“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总觉得,黑刀从昨天回来之后,就一副眼巴巴地上杆子去舔你的样子,然后又被你晾在了一边儿。”
    “就像刚刚,他绝对是想让你去他车上,结果你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就跑我旁边坐着来了,就看着非常地、非常地热脸贴冷屁股你懂吗?”
    “我不懂!你还替他委屈上了?明明就是他……”
    岳千檀勃然大怒,险些就把李灵厌拒绝她的事说出来了,但最后一刻,她又生生忍住。
    绝对不能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也太丢脸了!
    岳千檀又有点儿生气,明明是李灵厌拒绝了她,怎么到齐深嘴里还反过来了?
    偏齐深还好奇地追问:“就是什么呀?黑刀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什么也没有!”岳千檀语气不善,“就是他工资太高了,我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这样啊……”齐深有些失望,但居然还真信了。
    “我说嘛,他以前在我们那儿拿的工资也挺高的,”齐深还颇为深沉地摇头叹息,“以前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可谓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其实以你和黑刀的关系,你可以跟他攀攀交情,说说好话,说不定他能给你打个折呢……”
    齐深还在胡言乱语,岳千檀心说,李灵厌的全部存款都在她这儿呢,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想,自己闹别扭真闹得那么明显?怎么连齐深都看出来了?
    她现在不是应该很成熟稳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吗?
    真有那么明显?
    今天是周末,高速上的车不少,李灵厌开着豪车在前面开路,岳千檀和齐深跟在后面,倒也一路顺畅,经过服务区去卫生间时,李灵厌也不来跟他们闲聊,他俩就轮流在车上看守曲宁。
    一路开到中午,他们停在了最近的服务区,决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午饭吃了。
    显然大家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服务区人满为患,那边齐深跑去卫生间上厕所了,这边的小吃摊也排起了队,岳千檀要在车上守着曲宁,不好到处走动。
    她的目光四处扫视,就看到停在旁边车位的李灵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对上她的视线后,他也毫无移开目光的打算。
    他在看什么?
    岳千檀懵了,总不会是在看她吧?她很快就意识到,车外的李灵厌根本看不到她,他们为了保护曲宁,早在车窗上贴了黑膜。
    她想起齐深之前说的那些话,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终于拉开车门下去了。
    她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李灵厌一愣,他似乎想将头偏回去,但显然已经晚了。
    岳千檀不敢走远了,她脚还踩在自己的车门边,一只手却伸出去敲响了李灵厌的车窗。
    他把车窗降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岳千檀指着不远处排满了人的小吃摊,理直气壮地对李灵厌道:“你去给我买点儿吃的,我饿了。”
    李灵厌也不知道是没马上反应过来,还是不情愿,他愣了足有三秒,才下了车,走近岳千檀问道:“你要吃什么?”
    “我和齐深一人一根烤肠,一个红薯;曲宁要两根烤肠。”岳千檀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表情真诚,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