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子非言欲偿奴乎?今当践诺矣!

    而郑大车见高澄面上神色数变,由惊转疑,又由疑转悟,最终归於平静,亦知他已然想通了其中关节。
    她轻轻嘆了口气,徐徐道:“王曰:此事喧传太甚,非如此不足以息朝野之议。”
    “然则至要者,惟奴一死,郑氏便无由借端生事,不復敢以奴之名节掣肘世子矣。”
    “而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复杂,復又化作释然:“而奴,亦可自此脱棋子之命,安享余生矣。”
    高澄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不禁缓缓点头,心中对高欢的手段又多了几分敬畏。
    高欢这一招,確实是釜底抽薪。
    因为郑大车“死”了,便意味著河北世家的所有算计,皆无法再在明面上对他形成牵制。
    毕竟,他们总不能拿著一个死人的令牌,来要挟他这个渤海王世子吧?
    而郑大车,也可藉此摆脱世家棋子的身份,从此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推出来的政治工具,只属於他高澄一人。
    想通了这一层,高澄心中最后那点因被矇骗而生的芥蒂,便也如春冰遇日,消融殆尽。
    他抬眼,望著眼前这个为了他甘愿捨弃姓氏,隱姓埋名的女子,只觉心中百感交集,不由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鬢髮。
    但嘴上却还是不容情,忍不住笑骂道:“善哉,原竟是汝等合谋欺我也,尝害我今晨为汝洒了数滴虚泪,著实可恼。”
    而郑大车听闻此言,亦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世子尚敢言此,无良心甚也。”
    “奴为演此一出,乃谓之苦头吃尽。昨夜被錮暗室,尚连一口热汤竟不得饮,更闻外间举哀之声,惊得奴彻夜未眠。”
    说罢,便是故意撅起嘴,眼中水光瀲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高澄见状,亦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復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温言道:“然然然,皆吾之过。委屈我大g矣。日后必当厚偿,再不令汝受半点委屈。”
    郑大车不懂高澄为何要唤她大g。
    但这並不妨碍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幸福。
    少顷,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媚眼如丝地问道:“且问世子,欲何如偿奴焉?”
    高澄感受著怀中软玉温香,闻著她身上熟悉的脂粉香气,只觉心头一阵火热。
    再低头看著她娇艷欲滴的红唇,更是难继,便是咧嘴笑道:“何偿?自是.......以身相偿耳。”
    说罢,便径直打横抱起郑大车,不顾她的惊呼,大步朝著別院走去。
    一侧,隨侍的盖丰乐见此情形,不由再扯了扯嘴角。
    但仍是转头,对著身后的护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护卫们见状,也都十分识趣地转过身,背对著院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
    ......
    而別院之內,高澄抱著郑大车进门后,便径直走进了主屋,待將她轻轻放上榻檐,更是迫不及待欲俯身下去。
    熟料,未及吻上那温润的红唇,忽又被郑大车伸手抵住了胸膛。
    高澄一愣,眨了眨眼,嬉笑道:“姨娘这是何故?”
    郑大车眼波流转,娇声道:“世子且莫心急,大王尚有交代,令奴传於世子。”
    高澄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满道:“何言,竟不能稍待而后曰乎?”
    郑大车见高澄这副模样,也不由“噗嗤”一笑。
    旋即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调笑道:“观汝此猴急之態,日后岁月方长,何促迫为?”
    高澄闻言,不由扯了扯嘴角。
    可想到毕竟是高欢的叮嘱,还是按下心中慾火,问道:“且言之,大王更有何吩咐?”
    “乃关於世子赴鄴城之事。”
    郑大车见此,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大王欲遣姑臧县侯之子段韶、阜城县男之子斛律光,先期赴鄴,为世子探路。”
    “探路?”
    高澄眉心微挑,有些不解。
    郑大车解释道:“然也。大王言,河北世家此番算计虽止於此,然未知其尚有无后手。故为稳妥计,当先遣人覘之。”
    高澄轻轻頷首,面露瞭然,復又问:“然则我何时启行,大王可有明諭?”
    “自是有的!”
    郑大车眉心泛起一抹笑,乃温言道:“王曰:世子但於此漳水別院安住,將那治国方略补缀完善。待鄴城传来確讯,彼自当遣人迎世子赴鄴。”
    听闻此言,高澄顿时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高欢会儘快將他送去鄴城呢,结果,竟然还要接著等。
    郑大车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由捂嘴轻笑,但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便是促狭地扬起柳眉,憋著笑道:“此外,大王更有言:令世子收敛心性,毋再生事。尤须......毋復覬覦王之姬侍。”
    说到最后一句时,郑大车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而高澄闻言,亦是老脸一红,隨即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好气道:“我何曾覬覦王之女眷?分明是汝主动相诱,引吾入彀!”
    谁料,他话音未落,郑大车便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岂非世子先闯奴之寢阁,扯奴之衣裙乎?”
    高澄理不直气也壮道:“彼乃昔日之我所为,与今日之吾何干?”
    “有何异哉,不皆为汝?”
    郑大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高澄闻言,还欲辩驳,然未及开口,郑大车竟是忽然双手环住了脖颈。
    高澄怔愣一瞬,待回神时,温润红唇已近在咫尺。
    他眨眨眼,正欲出声,便听郑大车撅著嘴轻哼:“罢了,荒唐旧事,道之何益。世子非言欲偿奴乎?今当践诺矣!”
    骤闻此挑逗之言,高澄只觉心头一阵火起,哪里还顾得上辩驳?
    便是所有的权谋算计,所有的父子隔阂,在著一刻,都被他彻底拋到了脑后。
    当即便是俯身低头,热烈吻上她的红唇,含糊不清道:“遵命,我的大g姨娘。”
    热烈拥吻过后,復又见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更是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欺身而上,裂其衣袂。
    窗外,漳水潺潺,鸟语花香。
    屋內,衣缕阑珊,四散而落。
    少顷,一室之中,便惟余女子玉体间若隱若现的兰麝香气,及嚶嚀不止的婉转低吟,叫男子愈发意乱情迷,征伐得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