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猎消息

    周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料到方夏竟如此果断应下,之前分明还有所迟疑?
    脑海中念头转动,周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游师弟初步的方案是,每月提供你五两白银,三瓶淬体膏。
    只要你在半年內突破到肉关,资助会继续並视情况增加。
    若你能在之后的武馆大会上有所表现,证明你的潜力,资助额度还会提升。
    甚至,若將来你衝击骨关,游家也会酌情提供更珍贵的资源。”
    听到这具体的条件,方夏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五两银子加三瓶膏,这几乎相当於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总和!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资源来源,暂时不必再为药膏发愁。
    ........
    方夏步履沉稳,与周成肩並肩,走出三阳堂。
    临別之际,他对著周成再次抱拳:“多谢周师兄引荐之恩,方夏铭记在心。”
    周成摆摆手,脸上带著欣慰:“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机缘。”
    他对方夏心性颇为欣赏。
    否则,也不会如此积极的居中联络了!
    辞別周成后,方夏转身归家。
    穿过一道道街巷,离家越来越近。
    街巷中属於市井底层的沉闷气息也愈发清晰。
    空气中混杂著炊烟气味。
    狭窄巷口,方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巷口內,三个身形或粗壮或猥琐的身影正来回逡巡。
    他们目光如同鉤子般,余光始终未离开方家院门。
    方夏甫一出现,三人便如惊弓之鸟般。
    看清来人是方夏时,他们齐齐向后缩了半步,脸上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慌乱。
    眼神更是躲闪著,不敢与方夏目光对视。
    黄癩子三人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早已在黑虎帮中传开。
    疤脸刘、矮脚七、歪嘴张,私下里都认定与眼前少年脱不了干係。
    那份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过,方夏经过『感气术』锤炼,感知力远超同阶,却捕捉到了更深的东西。
    他们畏惧是真的,但恐惧之下,却藏著阴微。
    三人或低下头或看向別处。
    而眼角余光却始终未离开他身上!
    “哼,彭黑虎...』”方夏心底冷笑,一股冰冷的杀意骤然翻涌。
    “黄癩子三人尸骨恐怕还未凉透,这就又迫不及待地派人来了?
    看来宋白扇那个替死鬼,根本没能让其长半点记性啊!”
    “是来盯梢的...摸清我的行踪规律?
    还是想找机会再下黑手?真是贼心不死!”
    怒火在胸中燃烧,方夏眼神变得无比冰冷,一丝寒光一闪而逝。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出手!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念头急转,方夏瞬间压下沸腾的杀意。
    “如今局势汹涌,游迁资助刚刚谈妥,此刻不宜与黑虎帮撕破脸。
    若是主动出手伤人,岂不正中彭彪下怀?
    他怕是巴不得我沉不住气,好光明正大地除掉我!”
    方夏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戾气压下。
    “必须隱忍,积蓄力量!彭彪,这笔帐,慢慢再算!”
    心念电转,方夏脸上神情平静如常。
    没有理会三人。
    他目不斜视,径直从三人身边走过。
    方夏的漠然无视,让疤脸刘三人只觉得脊背发寒,心跳如擂鼓。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就此离去。
    方夏推开院门,沉重的木门合拢,隔绝了门外目光。
    ..........
    次日清晨,三阳堂晨练结束。
    演武场上呼喝声渐歇,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方夏根据周成的提示,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內院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小字:“沁云居”。
    此地远离喧囂,几丛修竹掩映,假山流水淙淙。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经过精心打理。
    屋內陈设简洁却不失气韵,一张紫檀木茶案,几把圈椅。
    游迁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穿月白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气度沉稳內敛。
    见方夏进来,他主动起身相迎,白胖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方师弟,来了,请坐。”
    “游师兄。”方夏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声音清朗。
    他在游迁对面坐下,目光清澈,没有丝毫面对资助者的諂媚。
    游迁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示意侍立在旁的一名青衣隨从上前。
    隨从恭敬地呈上一份契约文书。
    “方师弟。”游迁指著文书,语气平和。
    “资助条件,昨日周师兄已向你言明。
    每月五两白银,三瓶上品淬体膏,为期半年。
    要求是半年內突破肉关,並在武馆大会上有所表现。
    你且看看,若有异议,但说无妨。”
    方夏点头,拿起契约,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起来。
    他深知契约的重要性,尤其是牵扯到资源,容不得半点马虎。
    自身根骨短板,急需资源弥补,让他无比珍视这份契约。
    条款清晰明了,与周成所言分毫不差。
    確认无误,方夏放下契约,抬首看向游迁:“条款清晰,並无异议。
    游师兄厚爱,方夏铭记於心,定不负期望!”
    说罢,他提起笔,在契约文书末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游迁脸上笑意更浓,显然对方夏的爽快十分满意。
    他拿出一靛蓝色小包裹推到方夏面前:“这是本月的资助,方师弟收好。”
    方夏双手接过包裹,入手微沉。
    打开一看,里面是五锭白银,三只小巧的白玉药瓶。
    轻启瓶塞,一股精纯浓郁的药香透出,沁人心脾。
    仅仅是闻到这股药香,方夏体內的气血似乎都隱隱活跃了一丝。
    这份资源入手,方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弛了几分。
    他再次抱拳,看向游迁:“谢游师兄!”
    契约落定,沁云居內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游迁神態放鬆,亲自提起紫砂壶,为方夏斟了一杯清茶。
    茶汤澄澈碧绿,香气裊裊。
    “方师弟。”游迁轻抿一口茶,閒聊般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
    “你根骨虽只丙下,但这份悟性、心性,实属难得。
    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有些消息,普通弟子难以接触。
    你我既已定下契约,我便不妨分说一二,权当为你开阔眼界。”
    方夏立刻正襟危坐,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游迁:“游师兄请讲,方夏洗耳恭听。”
    他知道,游迁出身大户,其口中的“消息”,是普通武者难以企及的“秘闻”。
    游迁微微一笑,开始娓娓道来。
    他轻描淡写地提及黑山县世家豪门间的微妙平衡与潜在摩擦。
    点出通宝商行背后与郡城某大势力的联繫。
    暗示威远鏢局押运的某些“特殊路线”。
    甚至不经意间说起某位县衙供奉,乃是通脉聚气境,曾一掌击毙一头中位妖魔……
    这些信息为方夏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县城势力格局的复杂脉络,珍贵资源的流通渠道,真正强大武者的恐怖实力……
    一幅远比三阳堂练武更加波澜壮阔的世界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方夏听得全神贯注,眼中闪烁著光芒。
    黑虎帮的阴影,似乎也被暂时冲淡了。
    谈话间,游迁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郑重:“对了,方师弟,有件要紧事,需得提醒你早做准备。”
    方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身体微微前倾:“游师兄请讲。”
    “秋猎要开启了。”游迁吐出五个字。
    “秋猎?”方夏眉头微蹙,这个词汇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方夏却本能地感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分量。
    “不错。”游迁点点头,解释道:“黑山山脉深处,妖魔潜藏,为祸乡野,袭扰村落。
    那些妖兽虽浑浑噩噩,未开灵智,却是妖魔繁衍壮大的后备力量,剿之不绝,后患无穷。”
    方夏微微点头,所谓妖魔既是开了灵智的妖兽。
    是否拥有智慧,是两者间的本质区別。
    妖魔拥有智慧,故而狡诈凶残。
    威胁远超浑浑噩噩的妖兽。
    “故此,每年秋高马肥、山中妖魔最为猖獗之时。
    县城便会由镇魔司牵头,联合各大武馆、世家,组织门下得力弟子进山『秋猎』。
    清剿山中妖兽,打击妖魔根基,保一方安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再者,武道之路,终究是杀伐之路!
    只在武馆里练桩打拳,切磋比试,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难成大器。
    秋猎,便是各家对年轻弟子的磨礪!
    在真正的血腥搏杀中激发潜能,锤炼武技,磨礪心志,才是通往更高境界的真正捷径!”
    方夏心中一震,反杀黄癩子三人时的惊险瞬间涌上心头。
    那確实与武馆的切磋截然不同!
    游迁看到方夏眼中闪动的光芒,拋出了秋猎的好处。
    “当然,风险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收益。
    那些妖兽,浑身是宝!
    皮毛可制甲,筋骨可入药,血肉更是蕴含丰沛血气精华的大补之物。
    武馆中的所谓『妖魔肉』,其实大多便是妖兽肉。”
    方夏闻言,眼睛不由亮起。
    『妖魔肉』很是珍贵,不仅能滋补血气,还能辅助外炼层次突破。
    他家底太浅,即便得了游家资助,对於武道修行而言,还是远远不够。
    若能在秋猎中有所收穫,对於他而言是好事。
    再者,秋猎既要磨礪,则必有高手带队。
    危险性比独自狩猎小很多。
    要知道,多少武者为了修炼,都是独自进山狩猎妖兽。
    见方夏意动,游迁忍不住也感嘆道:“若能侥倖猎杀一头『下位妖魔』,那收穫更是惊人!
    少则数百两白银,多则近千两!
    若是中位妖魔,价值数千两!至於上位妖魔……”
    游迁眼中也闪过一丝嚮往,“其价值万两白银,亦非虚言!”
    “去年秋猎,內城韩家便猎杀了一头上位妖魔『独角鱷』,价值不下於三万两白银!
    萧家更是联合数位高手,布下陷阱,猎到了一头凶名赫赫的『白山君』,震动整个黑山县。”
    方夏默默点头,妖魔分下位、中位、上位。
    其中下位妖魔相当於外炼武者,与妖兽相比多了智慧。
    中位妖魔相当於內炼武者,而上位妖魔,最低也是通脉聚气境。
    至於先天妖魔,则被称为大妖。
    黑山山脉深处就有先天大妖,这也是为何妖魔屡剿不绝的根源。
    “三阳堂乃本县大馆,歷年秋猎收穫亦是不菲。”
    游迁最后补充道:“即便只是皮关境的普通弟子,只要参与其中,去年最低也分得了百两纹银!
    这可比掛职那点月例丰厚太多了,更是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
    百两纹银!
    方夏眼中精光暴涨,他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游师兄,秋猎具体何时开始?”
    “最迟下月初。”游迁给出了明確节点,“距今,大约还有十日左右。”
    十日!
    方夏心中瞬间翻江倒海,念头如同电光火石。
    “十日...足够了!”
    內视识海,『大器晚成』命格清晰地浮现:
    【三阳桩小成(36/100)】
    【青阳掌入门(75/100)】
    【淬体境:皮关·牛皮初境(94/100)】
    【虎豹炼骨术入门(33/100)】
    【感『气』术入门(35/100)】
    目光落在金色字跡间,看著那行【牛皮初境(94/100)】,方夏念头微动。
    他牛皮关初境进度,距离石皮中境仅一步之遥!
    而且怀中还有得自游家的三瓶淬体药膏。
    更有“大器晚成”命格加成……所有条件匯聚,他有十足把握,十日內必破石皮!
    “百两纹银起步!猎杀妖魔更是暴利!”
    巨大的收益,瞬间点燃了方夏內心的渴望。
    自身修炼,从皮关到骨关,再到更高境界,更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
    游家资助那点月例远远不够,秋猎,是解决这困境的契机!
    而且实战磨礪...生死搏杀...
    能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升华自己的武技,磨礪出真正的武者之心!
    秋猎的妖兽,正是最完美的磨刀石!
    方夏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紧迫感深深压入心底。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锐利。
    他霍然起身,对著游迁郑重抱拳,声音充满了斗志:
    “多谢游师兄告知如此重要的消息!
    方某定当竭尽全力,於秋猎之中,为我三阳堂爭光!”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一股昂扬锐气,在这清雅的沁云居中,勃然而发。
    游迁看著眼前的方夏,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善。我静候方师弟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