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蛮牛意

    谢云的不甘,沈砚並未针锋相对。
    本身就利用了对方的好感,使其轻敌,自然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只是取巧占了先机,真若近身,谢师兄自然会贏。”沈砚露出歉意之色,问道:“谢师兄的伤不要紧吧?”
    他小心翼翼的关切模样,让谢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愧疚。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初次上擂台。
    却心思细腻的提前折去箭头,免得伤了人。
    明明是自己大意,却还要对他这般口气,著实丟人!
    谢云当即摇头,抹去胸口的丝丝血跡,道:“这点小伤,不碍事!还得多谢沈师弟手下留情,否则可就不只是这点皮外伤了。”
    沈砚笑著道:“我们是自己人嘛,若换成別人,我才不会这样。”
    谢云听的心中一暖,些许怨气顿时消散的七七八八,再看沈砚时,只觉得更加顺眼。
    就连冯晓都嘆口气,冲杨昭夜拱手道:“难怪杨师父带他来,此子箭术確实了得,谢云输的不冤。”
    杨昭夜隨即拱手,並未过于谦逊,只道:“他的箭术確实不错。”
    冯晓微微一怔,没有言语。
    “师父。”谢云走过来,头垂著,很是觉得难堪。
    都说他抽了个好签,结果上去两箭被人击败了。
    冯晓並未训斥他什么,只道:“也算给你个教训,莫要小看天下人。”
    隨后,冯晓又看向沈砚,问道:“可要歇息一下?”
    沈砚点头,道:“方才两箭竭尽全力,確实要歇一歇。”
    说著,他刻意活动著肩膀,揉捏肌肉,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其实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这是装的。
    那把长弓並非多硬,区区两箭,能累多狠?
    就算耗费些气力,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
    但没有人揭穿,他们都心里明白,沈砚这是给振威武馆找回些面子。
    虽是两箭,却也是尽了全力,並非表面那般轻鬆。
    冯晓的脸色,顿时好看许多,道:“那就歇息片刻,再做最后比试。”
    说完,冯晓看向杨昭夜,语气轻缓又认真:“你这个徒弟很不错。”
    杨昭夜古板的脸上,多了分笑容:“当然。”
    三刀门馆主苗伦,也走了过来,带著陈洛洲上前客气问候。
    沈砚的两箭说是占了谢云大意的便宜,实际上有眼力劲的都能看出,他的箭术非凡,不可小覷。
    再加上杨昭夜的背景,值得结交。
    至於铁掌门馆主孟杰,並未过来,而是和乔楚材说了几句。
    “那小子箭术不一般,切勿大意。第一时间近身,他尚未到元气境,必不是你的对手。”
    乔楚材也是这样想的,点头道:“师父放心,我必全力以赴,不给他半分机会!”
    孟杰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道:“你足够稳重,这一点我自然放心。贏下这一场,我们便是三大武馆的头名,到时候武馆名声大,少不得你的好处。”
    另一边,陈洛洲也在和沈砚交代著。
    “沈师弟箭术虽好,但弊端在於境界太低。乔楚材如今得了一门身法,速度很快,你切记要先拉开距离。”
    “知道了,多谢陈师兄提点。”
    过了片刻,苗伦过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比武。
    冯晓和孟杰眼皮子一翻,异口同声道:“急什么,就不能给人家沈小子多歇一会?”
    这两位馆主如今同仇敌愾,弄的苗伦心里堵得慌。
    但沈砚確实年纪小,境界也不高。
    从这方面来说,乔楚材是以大欺小。
    若不容人家多歇息,难免落人口实,所以苗伦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好多言。
    只能在心里想著:“让他歇会又如何,只要楚材全力以赴,就是一掌的事情!”
    方才买了沈砚贏的百姓,欢天喜地跑去兑赌票。
    帮派几人脸色阴沉,谁能想到那个毛头小子真能胜过谢云呢。
    六百文,一赔二十,他们要掏十二两齣来。
    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不算数。
    银子到手,那百姓却没走,反而贪心问道:“若这一场他还能贏,赔多少?”
    之前推开他的刀疤脸,冷声道:“还是一赔二十。”
    那得了便宜的百姓,咬咬牙拿出三两银子放下:“那我买三两他贏!”
    刀疤脸盯著他看了数秒,隨即將银子收下:“赌票给他。”
    又过了会,沈砚才抱著弓箭起身,主动走向擂台。
    乔楚材已经在擂台中等候多时,等沈砚进来,便抱拳行礼:“沈师弟,请。”
    不远处的谢云立刻叫出声来:“乔楚材,你站这么近做什么,莫不是怕了沈师弟的箭?”
    振威武馆和三刀门的弟子,都跟著喊出声来。
    铁掌门的弟子虽反唇相讥,奈何声音没人家大。
    乔楚材脸色略沉,碍於人声鼎沸,还是后退了数步,与沈砚隔开大约四丈。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以他的身法,只需一秒便可来到。
    谢云等人虽觉得这个距离还是不够远,九丈的擂台,你怎么著也该退到边缘才是。
    但沈砚並没有多囉嗦,持弓道:“乔师兄小心。”
    乔楚材心中冷哼,这么短的距离,再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脚下重重踩住地面,腰腹一拧,正要前冲。
    却忽然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压力,迎面而来。
    凝神望去,只见沈砚的弓不知何时已经举了起来。
    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冰冷的箭头,死死锁住他的位置。
    若只是如此,乔楚材还不会太在意。
    然而在沈砚背后,他看到了一头两米高的蛮牛虚影。
    那虚影如此的真实,突的出现,让不少百姓都被嚇的接连后退。
    狂暴的气息,顺著虚影不断向外散发。
    擂台外的武馆眾人,看的惊呆不已。
    “这是……”
    冯晓猛地转头看向杨昭夜,惊声问道:“杨师父,他莫非领悟了军中蛮牛意?”
    杨昭夜並未避讳,点头道:“没错。”
    冯晓倒吸一口凉气,军中基础意念的蛮牛意,广为人知。
    但世俗中能练成的並不多,並非功法没有外传,而是想领悟此意,需真正看过,切身体会蛮牛的气息才行。
    否则只凭自身悟性,实在太难了。
    沈砚年纪如此小,却领悟了蛮牛意,怎么做到的?
    难道杨昭夜专门带他去看了蛮牛?
    虽不知真相,但冯晓心里明白。
    有了这道意念,沈砚境界虽低,却已不弱於元气境分毫。
    再看向擂台对峙的两人时,冯晓在乔楚材身上感受到了惊悚和动摇。
    心里顿时明白,不禁微微摇头:“乔楚材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