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年关刚过。
    烽火镇的年味,靠著偶尔响起的鞭炮声,及挥散不去的硝烟味,在街头徘徊著。
    镇子边缘的练功场,少年们练拳的呼喝声,连绵不绝。
    两年过去,他们的身子骨都比之前壮实了些。
    尤其是顾三牛,身高足足窜了近二十厘米,壮实的像头大黑牛。
    杨昭夜把蛮牛劲传授於他,一年半的修行,虽不能像沈砚那般快速领悟蛮牛意。
    但仅靠站桩加强气血,通筋骨,便让他的气质有了些许转变。
    从前年的农家小子,渐渐有了几分武夫的气势。
    除了这几个少年外,已经十一岁的沈砚,手持长弓,对著百步外的箭靶练习著。
    弓弦回弹和箭矢疾射的声响,接连不断。
    砰砰砰——
    用红布和草棒扎起的箭靶,被射的不断颤动。
    箭篓中最后一箭射出,杨昭夜瞥了眼几乎被完全射穿的箭靶,微微点头道:“不错。以寻常弓箭,不动用蛮牛意,便可箭无虚发。你的箭术在世俗中,已算有所成。”
    或是觉得这份评价,对沈砚来说並不般配。
    杨昭夜又问道:“若配上我给你的那把强弓,加上蛮牛意,能射多远?”
    身高同样比去年高出十厘米的沈砚,已经长到杨昭夜鼻子。
    不算太高,也不算矮。
    只是眼神更加沉稳,炯炯有神,令人难忘。
    配上那身黑色练功服,更显几分俊秀之意。
    他收起弓箭,回答道:“四百步內,稳中靶心。若只是为了上靶……最极限大概可以做到五百五十步。”
    这样的箭术,哪怕放在正规军里,也不算差了。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能有如此箭术,尤其是在烽火镇这种穷乡僻壤,可谓罕见!
    杨昭夜伸手按住他的肩头,仔细探查一番后,点头道:“你体內的天地元气已有不少。”
    杨昭夜说著,似想起了什么事,又道:“县城武馆今年搞了个擂台,过几日各家武馆弟子都要上去露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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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弄来了一株可以强化筋骨的风骨草,你若能得到,便可藉此洗精伐髓,成就元气境,大幅缩短调养的时间。”
    “有什么规则?”沈砚谨慎问道,毕竟自己只会射箭。
    杨昭夜呵呵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点到为止,但是会签生死状。”
    这种擂台赛並不复杂,县城的武馆只有三家。
    每一家推选出最有把握的弟子上来比试,谁贏了,谁拿走所有奖励。
    若本县有外来者想挑战,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通过基础的考核,或者有人作保,便可以参加。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第四家参与。
    毕竟淮水县包括周边几个镇子,能与这三家武馆相抗衡的,根本不存在。
    杨昭夜本身是军中退伍的老兵,哪怕受了伤,本身修为也不弱於那些馆主。
    以他的本事,想带人去参加擂台赛自然可以。
    沈砚当即点头:“那就去!”
    两年的药汤泡下来,效果已经没之前那么好。
    风骨草这种东西,来的正是时候。
    顾三牛几人听闻,连忙跑过来,问道:“师父,那我们呢?”
    “你们?”杨昭夜眼皮一翻,道:“三脚猫的功夫都算不上,想去被人打死?”
    顾三牛等人訕訕一笑,自然明白底子不够,去了著实丟人。
    沈砚笑道:“师父不是教了你们蛮牛七式,好好练,今年去不成,明年去也是一样。”
    蛮牛七式是军中基础招式,自蛮牛劲延伸而来。
    几个少年都学了,唯独沈砚没有。
    只因杨昭夜对他管的很严,除了基础的站桩外,任何可能影响气血和筋骨的事都不许做。
    只是沈砚明面上虽不学,实际上脑海空间已经把蛮牛七式模擬的完美无缺。
    提起蛮牛七式,顾三牛便微微昂首,拍著胸脯道:“大师兄放心,那七式早已熟记於心,只等领悟了蛮牛意,便可一飞冲天!”
    “就你们这一堆笨脑瓜,再过两年也未必能领悟出来。”杨昭夜没好气的道。
    顾三牛等人乾笑,不敢反驳。
    等中午时分,各自散去。
    沈砚回了家,正见到沈东山和周红英在柴房里唉声嘆气的,不知道嘀咕什么。
    见他来了,两人连忙收声。
    可沈砚怎能看不出他们的不自然,问道:“聚义堂又来收钱了?”
    沈东山知道瞒他不过,道:“是……不过都是小事,不就是银子嘛。你说的,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沈砚並未被轻鬆打发,追问道:“这次要多少?”
    沈东山犹豫了下,沈砚又道:“撒谎是没用的,这种事去镇上一问便知。”
    沈东山表情略僵,总觉得儿子那双眼睛看来,自己什么都瞒不住,这才说了实话。
    “一百两。”
    沈砚不禁皱眉,一百两可不是小钱。
    沈家在镇上的铺子,靠著沈砚传授的那些美食,一年也就赚一百多两。
    比起种地自然好的多,已经成了佃户区的传奇。
    但聚义堂这两年,借著帮县衙查找凶手的名义,四处要银子。
    去年便不知从哪弄来个流民交了上去,诬陷那个老眼昏花,还瘸了一条腿的老头就是杀死陈老爷一家的凶手。
    县衙可没功夫管是真是假,只要老头签字画押,那就是真的。
    或是沈家的铺子这两年发展不错,被聚义堂盯上,有事没事就来要保护费。
    美其名誉,陈老爷一家都被杀了,你们也不想死的莫名其妙吧。
    威逼利诱,让沈东山不敢多言。
    可一百两实在太多,交了一年都没什么利润,实在肉疼。
    更何况这才年初,以聚义堂这群人的贪婪,谁敢保证他们后续不再要了?
    “他们说,若是不给,就把咱们家铺子给砸了。”沈东山唉声嘆气,都有继续回来种地的打算了。
    这样的憋屈生意,不做也罢。
    “可说什么时候要?”沈砚问道。
    “十日內。”沈东山似看出了什么,连忙劝说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不就是银子嘛,没了咱们再赚回来就是。”
    他知道儿子不是个喜欢任人欺负的性格,比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强硬的多。
    可练武虽有两年,却至今为止尚未学会什么厉害招式。
    而聚义堂的堂主,听说那可是江湖高手,一个能打几十个。
    沈东山寧愿破財消灾,也不愿儿子因为这事出什么意外。
    沈砚点点头,没再吭声。
    十日內,那就是还有时间。
    杨昭夜曾说过,聚义堂的堂主丁翊是真气境的小高手。
    想要对付此人,最起码要踏入元气境,藉助黑蟒强弓才可以。
    “不急不急,让他们多活几日就是。”
    沈砚眼中闪过一道冷意,大胤的世界从来不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想日子过的舒心,唯有拳头比別人硬,心肠比別人狠!
    柴房里,沈东山和周红英虽没看到沈砚的眼神。
    但莫名感觉儿子身上传来的那股寒意,夫妻俩忧心忡忡的互视一眼,想著若自己劝不动,就只能去找杨师父了。
    杨师父的话,儿子总会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