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见师父

    杨昭夜微微挑眉,这把长弓已经很久未曾保养过,时间久了,难免会鬆弛些。
    但初次接触弓箭的孩子,竟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杨昭夜也不多言,转身从兵器架取来兽皮绳与木楔,道:“弓弦鬆紧,靠这两处楔子。左旋紧、右旋鬆,你试试。”
    沈砚接在手里,按照他说的开始自行调试。
    弓弦的调试说起来简单,却很费力气。
    对没经验的人来说,调太紧了拉不动,太鬆了则无力。
    沈砚拿著木楔,用尽全身力气转动。
    每转动半圈,便用手拉动一下弓弦。
    崩——
    弓弦颤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鼓。
    接连数次后,沈砚再次拉动弓弦。
    “唔,还差一点点。”
    將木楔再稍微转动大概八度左右,最后一声,让沈砚微微点头。
    搞定!
    杨昭夜在一旁看的眼睛逐渐发热,虽未上手,但以他的本事,只听声就能辨別出弓弦调的是否准確。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能有如此精准的把控能力!
    沈砚抽出第二根箭矢,低头看了眼。
    尾羽缺了一角,脑海里顿时出现了新的分析:“稳定性受损,三丈距离,瞄准点偏离两度……”
    深吸一口气后,沈砚將箭矢搭在弓弦上,右臂向后缓缓拉动。
    虽然力量不足,导致拉弓显得很是费力,但整个过程,却十分稳定。
    尤其他的上半身,如同机械般,配合腰腹用力,直至弓弦被拉开了小半。
    “力量不足,只能拉到这个幅度,三丈……足够了!”
    略微调整了一下箭头瞄准的方向,沈砚的手指鬆开。
    崩——
    弓弦以极快的速度回弹,借弓身回缩的力量,將箭矢如闪电般射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砰——
    声响中,箭矢准確无误命中靶心!
    沈砚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果然还是要先把弓弦调好,准確度才能保证。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箭靶很近。
    若是二十步,乃至五十步开外,以现在的力量,准头就差远了。
    此时的杨昭夜,已经看的有些发呆。
    虽然有预料过沈砚可能学的很快,却没想到学的这么快。
    能不能命中靶心,並不是杨昭夜最关注的。
    他一直在看沈砚射箭的姿態,从拉弓,到放箭,整个过程的姿態,近乎完美!
    之所以是近乎,只因为力量不足,以至於姿態被破坏了一丁点。
    但是並不重要!
    杨昭夜很清楚,自己方才射箭,只是隨手为之。
    但沈砚的射箭姿態,却比他刚才还要好的多。
    只看一遍,便看穿所有细微瑕疵,还能当场修正?
    杨昭夜的呼吸有些急促,两只乾巴的手掌,重重拍在沈砚肩膀上。
    他的眼神如此炙热,仿若太阳一般。
    沈砚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不等开口,杨昭夜声若惊雷:“你是天生的神射手!大胤一千七百万军伍,一百五十万精锐,神射手不超过千人!”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武道,分文不收!但如何教,如何学,你一定要听我的!”
    杨昭夜並不缺银子,大胤的军费向来很充足。
    哪怕已经退伍多年,可他的银子,比镇子上那些富户只多不少。
    但他心里始终有遗憾,当年在军中本有大好前途,却因过於急切,受了重伤,不得不退下来。
    刚退伍的时候,杨昭夜还想著有朝一日,能重返战场,建功立业。
    隨著岁月流逝,日渐老迈,这个念头逐渐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找一个衣钵传人,能將自己在军中所学,传授下去。
    如此,才不枉费一生所学。
    这几年没人懂他的心思,更无人能完成他的夙愿。
    直到今天,他看到一个九岁的孩子,拉开了那把普普通通的长弓。
    一箭命中靶心!
    便知道,自己等待多年的衣钵传人,来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要在战场杀敌,立下滔天功劳,封王拜侯的!
    沈砚感受到了这个老头內心的狂热,心中有所触动。
    当即跪下给杨昭夜磕了三个响头:“沈砚,拜见师父。”
    杨昭夜哈哈大笑將他扶起来,隨手抓起那把长弓扔开老远。
    “这破玩意可配不上你,回头师父给你弄把好的!”
    沈砚犹豫了下,道:“师父,我不想只学射箭。”
    杨昭夜微微一怔,隨后昂首道:“不著急,你的身子骨太弱,先天不足。从今日起,先调养身子,养足了气血再说。”
    沈砚瞥了眼被扔开的长弓,又道:“我还想自己学著做一把弓。”
    杨昭夜看看他,又瞥向不远处伤势未愈的沈东山。
    似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问,只点头道:“好,我教你。”
    他知道沈砚想做什么,至於对方是谁,杨昭夜不关心。
    大胤开国超过千年之久,死的人能垒出几十座万丈雄山。
    在烽火镇生活许多年,不代表杨昭夜真的融入这里。
    准確的说,整个烽火镇,唯一能入他眼的,唯有眼前年仅九岁的沈砚。
    隨后,沈砚把沈东山喊来,告知自己已经拜杨昭夜为师。
    而且杨昭夜不收拜师费,还要自费给他调养身子。
    这可把沈东山高兴坏了,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先去採购药材给他配置药汤,明日卯时来这找我。”杨昭夜道。
    沈东山和沈砚自然没有异议,父子俩隨即离去。
    回家要穿行烽火镇,路途中,沈东山高兴的一直搓手。
    省下一年二十两不说,还有免费的气血调养,他都想赶紧回去看看祖坟是不是著了,咋运气这么好!
    父亲高兴,沈砚自然也高兴。
    只是在行经陈老爷家的时候,那个十三岁的陈家少爷,正在门口手持木棍,呼喝出声。
    大胤崇武,员外老爷家的孩子,自然都要学武。
    哪怕学不出名堂来,也不能让人小瞧了。
    见沈东山和沈砚爷俩过来,陈家少爷忽然拎起棍子,当头打去。
    沈东山嚇的连忙拉著沈砚躲开,木棍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家少爷非但没有歉意,反倒乐的哈哈大笑,叫囂著:“看见没,这就是武道!过来让少爷我砸两棍,让我爹再给你们十几文!”
    沈东山哪敢跟他对呛,连忙拉著沈砚跑开。
    沈砚並未开口,只回头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陈家少爷,眼里的冷意丝毫不减。
    “笑吧,等我做好了弓,看你们家可还能再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