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对小棠的惩罚

    回到石塘咀,李长安正要送阮晓棠上楼。
    恰巧撞见几个摇著蒲扇,下楼遛弯的阿叔阿婶往下走。
    走在最前面的阿叔一看见李长安,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笑著喊道:
    “安仔,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最近到底在哪发財呢,藏得够深哩!”
    “就是就是,安仔发达了可別忘记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李长安一头雾水。
    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下午大丸百货的送货师傅拉著冰箱、彩电、洗衣机上了门。
    搬货的动静闹得整栋楼都知道了。
    全楼的邻居都没想到,李长安这个此前背了一大笔债务,卖房卖车才搬过来的后生仔,竟一下子置办齐了全套家电。
    大家都猜测,李长安家里的生意应该是缓过来了,现在要成小老板了。
    一个穿碎花衫的阿婶笑道:
    “安仔,你看你也不小了,我娘家有个妹妹,医学院毕业的,模样也周正,改天要不要你们见一面!”
    话音一落,周围其他的阿婶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介绍道:
    “安仔,我姨家有个女儿也不错。”
    “我大姑家……”
    眼见一眾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介绍起对象,李长安顿时汗流浹背,感觉比打十个人都要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阮晓棠忽然往李长安身前一挡,像是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急声说著:
    “阿叔阿婶,长安哥今天累坏了,你们就別逗他啦,我妈还要喊我们回家做饭呢,就先走啦!”
    “欸——”
    阿婶们看著阮晓棠挽住李长安的胳膊,就往楼上跑,忍不住嘀咕道:
    “沈家这个小姑娘怎么还护食呢……”
    ……
    ……
    阮晓棠一路匆匆地把李长安拉进屋,直到看见沈黛凝,她才惊觉自己还紧紧牵著李长安的手,慌忙鬆开。
    沈黛凝没看出女儿脸上藏不住的红晕,只当是跑上楼累著了,她对李长安说:
    “长安,下午有师傅送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过来,我打开你屋子的门,让他们装好了。”
    “麻烦沈姨了,往后沈姨要洗衣服,看电视,儘管去我那边用。”
    “我也要去长安哥家里看电视!”
    阮晓棠激动地举手。
    但李长安跟沈黛凝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行!”
    “……为什么,明明长安哥都邀请妈妈了。”
    “因为你明年就要考大学了,考学的学生是没有人权的。”
    阮晓棠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她心里酸溜溜的,暗暗妒忌妈妈能光明正大去长安哥家看电视
    李长安教育完阮晓棠后,便麻利地拎起大锅小碗,往门外走去准备做饭。
    然而阮晓棠却挽起袖子,兴致冲冲地跟了上来。
    李长安疑惑地看著她。
    阮晓棠挺了挺胸:“我也要跟你一起做菜!”
    她並不是隨口说说的,沈黛凝一向体弱,在李长安搬来之前,家里三餐都是她一手打理。
    再加上阮晓棠长期在大排档打工,她自觉自己的厨艺被严重低估。
    今天正好在长安哥面前好好露一手,展现下自己的女子力!
    李长安见状,隨手把那条石斑鱼丟给她:“那你帮我燉鱼。”
    阮晓棠眼睛一亮,笑著说:
    “长安哥,鱼汤可比白切鸡难做多了,你把鱼交给我,是不是更信任我呀?”
    李长安摇了摇头:“我是怕你把这么好的文昌鸡给糟蹋了。”
    “白切鸡看著简单,其实是粤菜里最考基本功的。
    水不能太滚,也不能太凉,火大肉老,火小又不熟,看著朴素,实则比煎鱼燜肉难拿捏多了,你做不了。”
    阮晓棠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只当他小题大做。
    她转身低头刮著鱼鳞,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著李长安那边的声音。
    阮晓棠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李长安要是失手做砸了,就好好数落他一顿,再露一手绝活让他刮目相看。
    一想到向来无所不能的长安哥被自己教育的样子,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还轻轻哼了一声。
    另一边,李长安点开煤气炉,仔细把控著水温,火候一到便提著鸡头,將滑嫩的鸡身慢慢浸入水中。
    心神属性提升后,他对过去的记忆回忆得更加清晰,记得儿时父亲带他去尖沙咀老字號酒楼时,厨房的老师傅曾说过一句话:
    “白切鸡要想做好,关键在於浸熟,不是煮熟。”
    李长安將鸡在沸水中三上三下,让內外受热均匀,再转小火慢浸。
    修行功夫不止强健体魄,更强其精神,使得练武者对万事万物的气机的观察更加敏锐。
    李长安对武功拳理的理解更加深入后,对於火候的拿捏也更加纯熟。
    没过多久,清甜醇厚的鸡香便飘满了整间小屋。
    鸡一熟,他立刻捞出,浸入备好的凉白开里激冷。
    片刻再起,被冷水激过的鸡皮紧绷脆滑,色泽莹白透亮。
    李长安手起刀落,將鸡斩得均匀齐整,码入盘中,再剁好姜葱,淋上滚烫热油,香气瞬间炸开。
    整个过程大概二十余分钟,一盘地道的文昌白切鸡就成了。
    而此时阮晓棠才刚刚剐好鱼鳞,手忙脚乱的將鱼丟下锅加水开煮。
    没一会儿,锅里就泛起一层灰黑浮沫,汤看著浑浑浊浊,带著一股土腥味。
    阮晓棠知道自己肯定哪里煮错了,下意识看了李长安一眼,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女生一样低下头。
    李长安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你的鱼没煎过就直接冷水下锅,血水也没有彻底洗去,汤自然容易腥还发浑,火也开太猛了。”
    李长安走过去,先把火调小,用勺子轻轻撇净面上的浮沫,隨后小心把整条鱼捞出来。
    “做鱼汤前,最好煎一下,把鱼两面煎到微黄,高温油煎能把鱼皮鱼肉表面的腥味挥发掉,同时还能锁住鲜味。”
    “並且煎鱼还会逼出鱼的脂肪,等会儿下锅加沸水的时候,油煎后的脂肪遇到沸水一滚,鱼汤就会乳化变白……”
    李长安一边耐心教学,一边將鱼汤回炉重造。
    很快,这新一锅的鱼汤泛出了诱人的奶白色,鱼的鲜香味缓缓飘出。
    阮晓棠站在一旁,看著前后截然不同的鱼汤,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她反而像是胜利者一样走到李长安面前,叉著腰开口:“你贏了长安哥,以后你要惩罚我!”
    李长安看著这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要我惩罚你什么?”
    阮晓棠脸颊微红,理直气壮地宣布:
    “罚我……罚我和妈妈以后每天吃你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