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温芷兰:「星柠,我会帮你盯紧李长安的!」

    李长安走进阮晓棠的房间。
    靠墙的旧木床铺上铺著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床头的书桌整洁,有一盏旧檯灯和整齐摆放的小书架。
    空气里静静浮著一股极淡的少女香气,清浅、內敛,又带著几分青涩,像极了张爱玲笔下的海棠花。
    她说海棠无香,並非真的是海棠无味,只是它的香太含蓄太收敛,远不及梅、兰、桂花那样张扬袭人。
    就像是青涩的少女一般,只有最亲近信赖的人靠近时,鼻尖才能嗅到这股纯洁的淡香。
    “长安哥,你快坐。”
    阮晓棠趁沈黛凝不注意,悄悄把一罐活络油和几张跌打膏药拿进房里,反手轻轻插上了门栓。
    “你把上衣脱了,趴在床上就好,我帮你擦药贴膏药。”
    阮晓棠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替李长安疗伤。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电视剧里救男主於危难之际的女侠,酷死了。
    而李长安刚刚第一次动用蛇形拳实战,心中多了许多感悟,只想儘快了事,回去静心练拳。
    所以他闻言也没多想,当著阮晓棠的面便乾脆地褪掉上衣,露出经过练拳和桩功练习后,变得线条无比利落清晰,肌肉又紧实凝练的腰背。
    阮晓棠看到这一幕,没有什么见识的小脑袋当场宕机,只感觉一股热流一路烧到耳根和额头。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双手捂住脸,指尖却微微分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望著李长安。
    方才在夜色下的巷子里光线昏暗,她只顾著担心李长安的伤势,根本没留意其他的。
    此刻借著清明的灯光,她把身形挺拔的李长安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没想到长安哥的身材竟然这么正!
    “怎么了?”
    李长安趴在床上,听到背后少女的惊叫,下意识要回头。
    “別,別回头……你躺好……”
    阮晓棠不想让李长安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这太丟人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强装镇定地走过去,坐到李长安身旁。
    阮晓棠看著少年光洁的后背肌肉,喉咙滚动一下,她像日本人在饭前说“一他噠 ki马斯”一样,大声说道:
    “我要开始给你涂药油了!要是痛的话,你要告诉我哦。”
    “嗯……”
    阮晓棠深吸一口气,把活络油倒在掌心,轻轻搓热,涂了油的指尖刚碰到李长安背上的瘀伤,就下意识摸了摸,感觉他的体温好热,像是大火炉似的,男生的体温都那么高吗?
    想到这里,阮晓棠的指尖又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颊更烫。
    迟疑了几秒,阮晓棠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指尖覆上去,慢慢將活络油在他的后背上揉开。
    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杏眸中对男生的肌理满是好奇,她先是用手指试探,后来贴上一整个手掌。
    再后来,她两只手都大胆地揉了上去涂抹活络油,反覆揉捏帮李长安舒筋活血。
    阮晓棠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小棠,应该好了吧。”
    过了一阵,李长安轻声说了句。
    他已经提升了气血的属性,身体自愈能力大大提升,背后那点淤血应该很快就化开了才对。
    然而背后的阮晓棠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还没好……长安哥,你伤的很重,我得……我得再帮你揉揉。”
    “好吧,那小棠你快点,也不用那么仔细。”
    李长安感觉阮晓棠好像用涂了活络油的手,將他的上半身摸了个遍,他有些疑惑,自己身上有挨那么多棍子吗?
    看来我的身法还得再精进。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沈黛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长安,小棠,我切了点水果,別学得太晚,记得休息。”
    阮晓棠嚇得心头一跳,慌忙从床边跳开。
    李长安也迅速拿起上衣穿上。
    “长安哥,你去开门!”她急急忙忙地说。
    “好。”
    看著李长安走去开门,阮晓棠连忙坐回椅子,抓起一本书摊开,又把高马尾散开,用乌黑的头髮遮住自己发烫的侧脸。
    要是被沈黛凝看到自己脸红成这样,肯定要被发现什么了……
    可下一秒她又暗自懊恼,轻轻抓了抓头髮,小声嘟囔:
    “真是的……慌什么慌,我们又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被发现又怎么样,我只是帮长安哥涂药而已……”
    “对,都怪长安哥这个大笨蛋受伤了!”
    ……
    ……
    太平山,某栋高档別墅內。
    温芷兰倚著別墅的阳台栏杆,望向远处维多利亚港朦朧的夜景。
    她一手轻托著头,另一手握著台黑色转盘座机的电话筒,长长的电话线松松绕在腕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著。
    “芷兰,李长安那个混蛋今天也没来找我道歉,他是不是忘了我搬家后住哪了?
    要不……我明天主动去找他,告诉他我的新家地址?”
    电话听筒里,苏星柠闷闷地抱怨著。
    温芷兰听得无奈:
    “你昨天不是还说,要跟他一刀两断吗?”
    “我……那是喝醉了的气话嘛,我那么大度的女孩子,当然不能因为朋友犯错一次,就不给他机会了。
    对,我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他肯乖乖答应我回去復读,再认认真真跟我道歉,陪我去铜锣湾逛一整天,我就……勉强原谅他一半吧,等他一年后考进港大了,我就正式原谅他!”
    温芷兰听到这里,以她的耐心都嘆了口气。
    “那想要取得你的原谅,確实挺漫长的,我要是李长安同学,就直接放弃了。”
    沉默了片刻,温芷兰又轻声开口:
    “星柠,其实我今天跟黄师傅去九龙青山道的时候,见到他了。
    大概现在你怎么去找他,他都不会听你的话回去復读了。”
    “欸?”
    温芷兰將李长安进了武行做武指,还很受袁导看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苏星柠又急又气的声音:
    “他简直胡闹!李长安那个笨蛋知道武行有多危险吗?
    动輒伤筋断骨,拿命换钱,朝不保夕,就是泥腿子才干的行当!他也好意思輟学去做这个!”
    “要是伯父伯母还在的话,肯定要把他骂死!”
    “再说现在的香江功夫片早就没落了。
    我姐前阵子採访过好几个过气的武打明星,当年都是跟著李小龙红极一时的人,现在落魄到连饭都吃不上,有的甚至要去卖血换钱。
    现在傻子才去拍功夫片呢,哪怕李长安去拍个偶像剧,我也算佩服他了……这个呆木头,就因为这破事跟我闹掰了。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找他!”
    温芷兰轻轻按住眉尖,柔声劝道:
    “星柠,当男人有自己的事业和目標的时候,你衝过去拦他,只会让他觉得你看不起他,反而惹他反感。”
    “少年人的心气都高嘛,你不如先由著他试一试。
    等他真的撞了墙,走不下去了,你再出现,那时候他才听得进去,说不定还会念你的好,对你更死心塌地呢?”
    苏星柠顿了顿,心里明明觉得有理,嘴上却还是不服气,哼了一声:
    “……我才不是要他念我的好,只是伯父伯母既然走了,我得替他们好好照顾他,不想看他白白糟蹋自己的青春。”
    “是是是,我们的星柠最善良了。”
    温芷兰像是在捋橘猫的毛一样,顺著闺蜜的话应了声。
    “那……那我就先忍几天。”
    苏星柠彆扭地妥协,紧接著又小声说了句。
    “芷兰,你可得帮我盯紧他一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温芷兰回忆著李长安打拳时意气风发的背影,隨口说道:
    “我帮你看著他,不会让其他女孩子靠近他的。”
    “谁,谁要你看这个啦!”苏星柠的语气又羞又恼,“我只是让你帮我注意一下他的安全而已。
    才不是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你別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