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套招

    清晨五点,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李长安准时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李长安还真有些不適应,他喃喃道:
    “算算日子,长寧和长玥也快放暑假了,有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们了,还挺想念的。”
    简单洗漱乾净后,李长安摒除杂念,身形一沉,如大蛇盘柱般伏在梅花桩上,静心练了一个时辰桩功。
    掌握方法后,李长安练完桩功只觉得筋骨舒展,神清气爽,没有昨天那么疲惫劳累。
    【少年人,你苦修蛇形拳理中的悬香定劲桩,依蛇形拳理一沉一挺,腰腹之力大进,气力+0.02,气力→0.57】
    【屏息定桩之间,心肺气血渐进,气血+0.01,气血→0.54】
    一早上练下来,李长安发觉进步不如昨夜明显。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气力和气血的增长应该跟减肥和练肌肉一样,前期是新手奖励期,进步神速。
    锻炼越往后,进步越趋於停滯,能够不衰退就算成功了。
    人的身体终究有一个上限,不可能无限进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他身怀先天一炁,真到自然练功无法提升的时候,他直接注入先天一炁打破人体上限就好了。
    练完桩后的李长安一身是汗,他推开门,晨风一吹才感觉闷热散去。
    港岛西环三面环海,尤其是现在早春的清晨更是湿凉,薄薄的水汽裹在风里,一吹便贴在皮肤上,清清爽爽的。
    现在已经到了早晨七点,正是早高峰的时候,楼下全是鱼蛋铺子与油条铺子老板吆喝的声音。
    李长安下楼买了一大袋肉包与豆浆,搭电车来到西环山市街站,准备转乘巴士前往九龙。
    港岛这座岛与九龙隔海相望,想要前往九龙,一是渡轮过海,二是通过海底隧道直达。
    昨天陈元龙便是骑著摩托车,带著李长安走的海底隧道。
    李长安这一次也打算走这条路。
    这条海底隧道,全名为港岛海底隧道,因靠近红磡,也被人叫做红磡海底隧道,简称红隧。
    一九七二年正式通车,是香江第一条过海行车隧道,从此两岸不必全靠渡轮往来。
    市街站是西环唯一有隧道大巴经过的站点,李长安在这里坐上车。
    在这辆双层巴士钻入红隧的瞬间,车內光线骤暗,只有隧道顶灯划出的冷白的线,透过车窗照进来。
    两公里的海底隧道,风被隔绝,只剩巴士引擎的嗡鸣与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閒来无事,正好大巴的第二层没有人,李长安便凝神运势打起了蛇形拳。
    在高速行驶的大巴上运拳,好似自己也化身为一条柔软的小蛇,被丟到大浪之中的一叶扁舟上。
    他若想站稳,拳不乱,运动时便不能与巴士前进的动能和惯性相悖。
    必须晃动脊椎,调整呼吸,腰如轴,身如绳,隨势起伏,適应巴士前进的物理规律。
    这一动,竟让李长安想起了曾经跟弟弟妹妹去动物园时,看到的蛇在地上前行的景象。
    蛇从不是直挺挺地冲,而是整条脊椎节节蠕动,左右摆盪,借地面起伏顺势而行。
    车是舟,路是浪,人在车中练拳,便如蛇在地上游走。
    这让李长安生出与平地上练功时截然不同的体悟。
    【少年人,你在墨家工匠的行旅巨輦上仍不忘记修行,特殊的环境下,你对蛇形拳的理解有了更深的感悟。】
    【本事蛇形拳经验+2(入门20/100)】
    数分钟后,巴士驶出隧道。
    九龙的阳光透过车窗投到李长安的侧脸。
    “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高山上,雪原中,大海內修行,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是新的感悟。”李长安收起拳,下车时心中默默想道。
    九龙並不大,比港岛本岛还要小一半。
    李长安下了隧道巴士,想著反正路程也不远,索性奢侈了一回,拦了辆的士直奔青山道。
    来到片场后,因为还未到开工的时间,李长安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片场的。
    可刚走近,就见陈元龙那道精壮的身影早已在空地上练起拳来。
    李长安没有打扰陈大哥练拳,静静站在一旁看。
    陈元龙身著一身素色练功服,打的正是蛇形拳,他站姿如蛇盘,指尖微屈呈蛇手状,一招一式反覆琢磨,哪里不对,便重新来过。
    直到陈元龙打完一套拳后,李长安才走上前打招呼:
    “陈大哥,来得这么早。”
    陈元龙听到声音立刻收拳回头,发现是李长安后,眼睛都亮了:
    “安仔,你可算来了!”
    陈元龙快步走近,抱怨道:
    “安仔,昨晚我回去后一直练你教的蛇形拳,可有几个地方我怎么都捋不顺。
    现在你来得正好,帮我指正指正。”
    说著,陈元龙便要当场再打一遍。
    但李长安摇摇头说道:
    “陈大哥,光练招式难出神韵,咱们同使蛇形拳来套招吧。”
    所谓套招,並不是真打,在武行中意为动作戏的排演,你一招我一式的互相配合,追求镜头效果。
    陈元龙从小演戏,过去跟他套戏的往往都是业內知名武师前辈,如今让后辈指点,只觉得新鲜有趣。
    更欣喜於在李小龙前辈之后日渐沉寂的武打圈,能有李长安这般有趣的年轻人加入。
    陈元龙沉肩立桩,摆开蛇拳起手式。
    “好!安仔,那就来试试吧。”
    两人同时动身,皆是蛇形起步,摆出白蛇吐信起手式。
    陈元龙的块头要比李长安壮硕许多,他手腕一翻,使出灵蛇出洞,手臂直推,刚猛有余,但灵活不足。
    李长安身形微侧,手掌扬起,一记青蛇摆尾搭在他小臂上,说道:
    “陈大哥,你这是硬推,蛇形拳讲究拳要像草中之蛇一样窜出去。”
    “腰胯先动,以腰带臂,臂隨气走,像蛇身游动,看著似鞭子般软,实则內里藏著锋芒劲力。”
    他顺势一带,將陈元龙拳路引正。
    陈元龙立刻虚心学习,按照李长安的话,腰沉胯送,拳势顿时顺滑不少。
    “安仔,再来!”
    两人再度对拆,同走蛇形,一攻一防,一缠一绕。
    陈元龙使白蛇缠身,李长安便以灵蛇缠腕粘住他关节,轻拨巧带,顺势校正他的动作。
    “收肩,含胸!”
    “陈大哥,气要连绵不绝,不要直来直去。”
    几十招招套下来,陈元龙只觉获益匪浅,感慨跟著李长安练三招,真是胜过自己瞎琢磨半日。
    “安仔,你不愧是大师的弟子,教得真犀利。”
    “只是,你怎么不与我套一下蛇形拳里的杀招呢?”
    蛇形拳讲究穿,插,切,拦,格,缠六式。
    其中穿字拳最猛,好似蛇猛衝咬中要害,专打咽喉,心口,丹田,肋下空隙。
    插字拳最阴,好似像毒蛇潜伏不经意间咬住你的命脉,专打眼睛,咽喉,腋下,软肋。
    缠字拳则最精巧,手臂如蛇身捲住对方关节,死缠不放,专缠手腕,脖颈,锁关节,错筋骨。
    李长安现在就是把这些杀招拳法藏著不套给陈元龙。
    哪怕陈元龙用这三字拳袭向他,李长安最多也就用缠字拳诸如灵蛇缠腕,白蛇缠身来化解。
    “陈大哥,穿字拳和插字拳拿来套招太危险了,真的会受伤的。”
    “比拳击还容易受伤吗?”
    “对。”李长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元龙爽朗一笑。
    “安仔,你的心意我领了。”
    虽然我的功夫架子不如你纯,但我跟著洪师兄找国外职业练过几年西洋拳击,空手道和合气道。”
    “即便安仔你的传统功夫胜过我,但真论起实战,还得是西洋拳法,就连李小龙前辈也承认拳击是世界上最直接,最实用的徒手格斗术。”
    陈元龙抱了抱拳:
    “所以安仔你儘管放手来吧,传统功夫实战你都伤不到我,何况只是套招。”
    “好吧。”
    李长安见陈元龙如此自信,也不再说什么。
    他深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敛。
    陈元龙对上他眼神的剎那,不知为何,莫名打了寒颤。
    ……
    ……
    青山道片场外。
    温芷兰刚走下车,就见一清瘦的中年人大步迎上来。
    “黄正利,黄师傅!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袁导你好……”
    温芷兰站在黄正利身旁,轻声为二人翻译对话。
    二人聊了一番,袁导忽然说道:
    “黄师傅,昨日阿龙向我提起一人,说是难得的高手,你肯定感兴趣!”
    黄正利挑了挑眉,但神色很快又兴致寥寥。
    在他看来,香江影坛所谓的高手,大多不过花拳绣腿,没什么稀奇。
    袁导瞧出黄正利还没有放在心上,连忙又补了一句:
    “这位年轻人是正经拜入一位功夫大家门下的,功夫极扎实。”
    这话一出,黄正利眼中才多了几分兴致。
    袁导带著二人往片场走去,刚走不远,他就抬手笑道:
    “黄师傅看,就是那位后生仔!”
    温芷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向温润平静的眸色意外地掀起波澜。
    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