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

    杀生丸完美地继承了西国妖族中两位最强者,斗牙王与凌月仙姬的血脉。
    即使如今他尚未完全成年,但其力量与天赋也远远胜过自己的父亲当年。
    大妖一怒,地动山摇,震天憾地。
    这一刻,仪容狼狈的无惨早就顾不上要开口要与杀生丸辩驳。
    天知道面前的青年身为力量如此强悍的大妖,又为何会如此珍视怀中的杂种半妖少女……如今是朔月,她身为“人”的血脉占了更多的部分,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将她嫌恶地视为父辈遗留下的耻辱才对么!
    源自强者的杀意与妖力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无惨整个碾碎。
    ……碾碎?
    杀生丸如今并没有趁手的刀。
    但他此刻堆砌的妖力,需要一柄刀才能完整发挥。
    父亲为他留下了天生牙,那是一把只能救人却无法伤人的刀,经过父亲的那几位家臣几番辗转,最后由朴仙翁挂在树身上转交给了他。
    目前,天生牙在杀生丸眼中只是无用之刃。
    他的目光移向了神咲即使昏迷,手中却依旧紧握的那振刀剑,只见其中仿佛有茫茫灵力正在涌动。
    杀生丸握起了一期一振,同时读懂了刃中剑灵的心声。
    此刻,它正在为了主人的伤势而悲愤痛心,原本温和如海面般平静的刃心,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它仿佛察觉到了来人握住自己是为了拯救主人,因此并没有抗拒来自杀生丸的妖力。
    少女面容苍白。
    以往会甜美地笑着,喊他“杀生丸哥哥,”调皮地撒着娇的孩子,此刻蜷缩在他杀生丸的怀里,奄奄一息。
    耳畔忽然响起了父亲临终的那晚,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问过的话语。
    【“杀生丸,你有想守护的人么?”】
    那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父亲的?
    【“无聊。”】
    那时的杀生丸,一心一意只有变强。
    他想要超过父亲与母亲,站上白犬一族与妖族的顶峰,他不止要做西国的最强,更要做全天下的最强。
    但现在的杀生丸,环抱着神咲的那只手臂正放的极轻,像是生怕下一个瞬间,虚弱的少女就会躺在他的怀中停止呼吸,第一次,心无旁骛地践行着长兄的角色。
    杀生丸盯死了无惨。
    那卑劣的鬼物,是将他的幼妹残害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杀生丸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杀生丸一手护住神咲,一手握紧刀柄,满心愤怒的同时,全部的妖力暴戾地翻涌向手臂,集中到了他的掌心。
    守护之心与战意共存,杀生丸握住这把属于幼妹的刀剑,在这一刻悟到了全新的剑式。
    “奥义。苍龙破——!!!”
    苍蓝色的妖力于剑尖迸发而出,宛如巨大的闪电,隐隐发出阵阵龙吟,撕裂山峦与大地,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朝正在逃跑的无惨而去。
    而后者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这足够摧毁自己的一击,只一个瞬间,只见无惨的身体先闪电的到来一步,迸射为一千八百片碎肉,极其狼狈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虽然大半的部分都被龙形的苍蓝闪电彻底淹没,彻底再生不能,化作尘埃焦土,但他只要有一部分身体能成功逃离,即使再如何狼狈,也能成功活下去!
    杀生丸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鬼物正在以卑劣的方式逃生,肉屑分散的零碎,飞速往四面八方散开。
    虽然只是杂碎苟命的招数,却足以从他的一式剑招下逃窜部分。
    如若换做寻常,杀生丸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彻底铲平这座山峦,将那鬼物挖出来,彻底挫骨扬灰。
    但是……
    怀中的少女口鼻此刻正在缓缓溢血,她的脑袋无力地靠着杀生丸的胸甲,虽然全程未发一言,却只许肉眼一看就能明白,她现如今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差。
    现在,他需要及时救下神咲。
    而直到此刻,那群无用的人类才被后山的动静惊到,姗姗来迟。
    首先到场的自然是那个变成人类模样的半妖。
    犬夜叉的天赋比起寻常人类,好上不少。即使今日受了朔月的影响,对妹妹的着急却已经战胜了身体极限,速度足够在一群咒术师中脱颖而出。
    他见到妹妹的狼狈模样,急的眼角渗出泪花,他高喊一声:“神咲!”就想冲上前。
    杀生丸无视犬夜叉,面无表情扫视一众人群。
    人类的医生与术师足够愚蠢,当然无法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他就算脑袋坏掉,也绝无可能将这种状况的幼妹留给他们治疗。
    却见此刻,有一人上前,拉住了险些往他脸上跳的犬夜叉。
    拉的很及时,避免了此刻的犬夜叉被心情很差的他一脚蹬开。
    “杀生丸……大人,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她用了敬语,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杀生丸怀里的少女,声音带上了颤音:“咲咲,就拜托你了。”
    女人是神咲的那位人类母亲,也是他的父亲当年为之而死的人类公主,十六夜。
    杀生丸总共只与十六夜正式见过三面,一面是斗牙死的那晚,她披着火鼠裘,带着俩个婴儿从火场中冲出,上了人类的马车,第二面是她一路辗转,在人类的城池落脚以后,第三面是七年前的生得领域里,她病体未愈,身体虚弱,很受神咲的担忧。
    那时的十六夜,无一不是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衣,温顺又柔弱的人类女子仪态。
    但今日的十六夜,身体状态与气势远胜七年之前,她没再穿繁杂的服饰,眼神不再躲闪示弱,一眼就梳理清楚了现况,第一时间便朝他道谢。
    “……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杀生丸望着这位努力将担忧藏在心底的人类母亲,思及神咲对母亲的重视,最终还是开口补了一句:“我会将她带去妖族的领域,治好她。”
    “非常感谢……”十六夜心中一松,险些掉下泪来。
    而被她拎着的犬夜叉左右来回瞅瞅,用一根直直的脑筋终于梳理出了大概。
    也是,杀生丸之前只会狠狠地扁他,没见过他教育过神咲,这就说明他总不可能突然转了性开始让妹妹受伤了……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是冷冰冰的杀生丸确实和神咲说的一样,很照顾她。
    “杀生丸……哥哥!”犬夜叉大喊一声:“把神咲伤成这副模样的,到底是谁?”
    杀生丸看了一眼黑发的犬夜叉,这算是他连着神咲一并教导了七年的,同父异母的半妖弟弟。
    他们以往,彼此都互相看不惯,犬夜叉会冲他龇牙,他会敲他的脑袋,在训练时抽到半妖喊妈妈。
    杀生丸并没有和以往一样无视犬夜叉的提问,望着半妖眸中快要淬火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是食人的鬼物所为。”
    此言一出,不论是在场的咒术师,还是护卫队,皆显露了警惕的神色。
    前些日子,神咲大人称一定要警惕食人鬼时,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只觉得如今梓川戒备森严,守卫充足,倒也不至于因为区区鬼物带来灾厄。
    但,神咲大人的威严,神咲大人能徒手把咒灵捶打成肉丸的这份力量,他们这些年以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样的神咲大人,因为食人鬼而受了伤!
    鬼,真是可恶又可怕的生物,需要多加防备才是!
    杀生丸纵身飞起,极速带着神咲离开了。
    而留下的梓川众人,此刻已然做好了与食人鬼对抗到底的决心。
    *
    神咲这一路都睡的非常安稳。
    她仿佛被最轻柔的毛绒毯子温和又有力地包裹着,温暖的像是正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全程一点儿都没有着凉漏风。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年,有着凌乱地散落着的橘红色的长发,钴蓝色的眼眸,头顶生长着一根超绝有辨识度的呆毛。
    呆毛动起来的时候会左右两边摇晃,有些可爱。
    好羡慕,为什么她没有犬夜叉哥哥的耳朵,也没有像这样的呆毛呢?
    这一次,神咲终于看清楚了梦里面那个人的脸。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子。
    他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果然和她的眼睛一样,很好看。
    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清朗的少年气,是一张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又精致的面庞,脸很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即使此刻染上了血也像艺术品的调色,很漂亮。
    这样的人,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吧,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就像是月牙一样。
    可是他没有笑。
    他只是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用裹着绷带的染血的手捧着地上的泥土,十分拼命地将其聚拢到自己怀中。
    少年有些瘦削的脊背正高高地拱起,此时此刻,他的嗓子几乎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了。
    ……他正在撕心裂肺地哭着。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的难过呢?神咲不明白。
    是因为很在意的人在面前离去了吗?
    神咲发现,少年的周围有很多很多的血渍,还有死亡和爆炸后产生的焦土气息,交织在一起。
    所以,他正在为了逝去的人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这样难过的时候,自己也会有些释然的悲伤呢?
    神咲忽然很想走上前,在梦中捧住橘粉发少年的脸,温和地为他擦掉面庞上的泪,再抱一抱他。
    产生这个念头的第一瞬间,神咲就去做了。
    但是,她的指尖在触碰到少年的一瞬间,少年的身影就消散了,周围的场景也宛如镜花水月一般发生了变化。
    神咲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眠无梦。
    于是她渐渐忘记了那个最初的梦,和梦里面那个橘粉色头发的悲伤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