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健太在哪!你告诉我,健太在哪!

    从新宿区到大田区並不需要多长时间,乘坐地铁的话,最多四十分钟。
    美琴又穿上了那身非常正式的西装,还化了淡妆,重新打理了头髮。
    不过她的脸色不太正常,像个第一次干坏事的小偷。
    赶来的路上,她和胜彦进到书店里,一起查了一下《婚姻法》,尤其关於重婚罪的判罚。
    不仅有巨额罚款,还会被判两年,除了胜彦被判之外,她做为知情者,也会被判。
    隨著距离大田区役所越来越近,美琴的腿也在打哆嗦,搂著胜彦的胳膊,整个身子几乎歪在了他身上。
    “老公……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已经非常有安全感了,能不能別去了?我们现在的关係,也挺好…反正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
    她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小情绪,胜彦就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虽说这样的行为,是挺有安全感的,可暴露之后,俩人都要进监狱了……
    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值得他这么冒险吗?
    她发现自己奢求的確实太多,做的有些过份,他给这么多,宠爱到了溺爱……怎么报答他?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
    “不要再多想,跟著我,一条路走到黑。”
    反正已经答应了,硬著头皮干唄!
    大概是因为穿越的原因,胜彦总觉得,这个世界太虚幻,像开著外掛玩游戏。
    都带著外掛打游戏了,杀怪升级有什么乐趣?没困难就製造困难。
    就如一个打游戏通宵到凌晨,因持续杀怪而感到无聊的外掛高玩,就想找玩家pk,把自己的白名,杀成红名,来点刺激的,体验一下被npc抓捕的快乐。
    暴露被起诉无所谓,该罚款罚款,该判刑判刑,不就是关小黑屋两年么……
    实际情况里,短期內,暴露的概率极小。
    小百合那边,纵然小百合发现了,她也不可能去举报,她的性格脾气,决定了她的行为。
    她对美琴还是存有愧疚的……何况,连续两次在她面前挠美琴下巴,她大概也有预感了,回头就给她看综艺录像……再进一步擦碰她的底线。
    当然,別的有脑子的政商名家,都是绕过重婚,用情人代替。
    如今这个社会里,情人现象,已经司空见惯,除了男人还遮遮掩掩,女人已经打明牌了,也就是不暴露她的男人是谁吧。
    关於这个登记结婚的王炸,还是少用为妙,再遇到满意的,儘量的仿照政商名家……
    结婚登记资料提交上去,胜彦架著美琴的胳膊走出区役所。
    美琴还在打软腿,胜彦扶著她坐在了路边的休息椅上。
    她抱著胜彦的胳膊缓缓坐下,又如喜极而泣又如不可置信,流著泪望向胜彦,问:“我,我现在是,是你太太了吗?”
    “是的,竹中太太。”胜彦托起她还有些颤抖的手,在手心里搓了搓,“千夏酱也成了我女儿。”
    美琴歪倒在胜彦怀里,哭著说:“我好高兴,我好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好太太……”
    “之前怎么表现的,以后还继续保持。”
    美琴忽地仰头说:“明天我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吧,便利店也转给你,我卡里还有二百万日元存款,也给你……今晚我就让千夏酱喊你爸爸,她不喊我就打她……”
    胜彦捏著她脸蛋晃了晃,说:“你脑子进水了?”
    “你给我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美琴搂著胜彦脖子呢喃,“现在请让我为你做些事吧,无论什么都可以……”
    “你再这样粘我,我就去把结婚资料要回来了。”
    “不,不要!”美琴唰地坐正了,低头圆睁著眼,神经兮兮起来,“我只是太激动了,我不可能粘人,你这么花心,以后还会有很多女朋友,我不管,不管的……噢对了!”
    美琴又双手捧在胸前,又托著下巴,躬在胜彦面前,可怜兮兮似地小声说,“我们就这样一直保密好不好?让我一个人开心,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也就登记个结婚,有必要那么激动吗?你快成神经病了。”
    “这是责任,你给了我一个向你託付终身的理由,怎么可能不激动,”美琴歪头睁大了眼,接著说,“我今后有依靠了,这几年我一个人过的好难……”
    在一个男性主导的社会里,婚姻似乎就是为保护女性而诞生的了……
    “別在这里多愁善感了,”胜彦说著把美琴拽起来,“赶紧回便利店帮小百合吧!她被蒙在鼓里,倒显得挺可怜了,咱俩都对不起她,你要对她好点。”
    “请老公放心,就算小百合酱打我,我也不会还手。”一说到小百合,美琴又猛地恢復正常,掩著嘴唇,眉眼带笑,接著说,“小百合酱是您明面上的太太,我是您背地里的,如果被她发现的话,我按情人论处,在她面前,您也不必怜惜我,隨意打骂,只要不来真的……”
    胜彦看了看腕錶,下午三点半,还没给健太打电话……扬手照美琴挺翘的屁股上轻拍一下,说:“赶紧回去。”
    美琴身子一颤,下意识四下瞄了瞄,见四周没人,踮起脚尖,照胜彦脸上轻啄一下,飞快跑向地铁站。
    她像个二十八岁的孩子。
    胜彦坐上去往“渡边食品加工厂”的蓝白色小型巴士。
    大概是因为假期,又是赶往厂区的缘故,破旧的巴士里,除了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就是他。
    四面车窗透亮,小小巴士,像个移动的铁皮货柜子。
    离开楼群密集区,柏油路变成了窄窄的水泥路,路边杂草丛生。
    远处零星的厂房,和孤零零的烟囱。
    二十分钟后,胜彦在渡边食品加工厂的大门前下车。
    如出一辙的破败了,生了锈的铁栏杆大门紧闭著,围在厂房四周的灰色墙璧,也都脱落了一块块的水泥板。
    墙皮上还喷涂了“欠债还钱”字样……
    传达室的玻璃被打烂了,用一张破旧报纸糊著。工厂里也没人,更没有机器声。
    黄金周假期,应该是放假了吧?
    不过,健太的邀请信,说是假期在加班……
    胜彦在工厂门口的公共电话亭里,拨打了健太留下的办公室电话。
    “您好,这里是渡边食品加工厂,很高兴为您服务。”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著点沙哑音调,语气不是多么亲切。
    胜彦立即想起前几天健太婚礼现场上,那个坐在宾客登记处的,胸部超大的女人。
    再听她说话的声音,就带著股胸部坠坠的感觉,不得不说,確实让人印象深刻,可惜礼数不怎么样。
    “噢,英代女士吗?我找……”
    “是你!?”英代的声音忽然提高一个分贝,感觉像是站了起来,听筒里传来几声喘气,声音冷了下来,接著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哼,”英代哼了一声,接著说,“赶紧说什么事吧,没事我掛了。”
    对於婚礼那天,莫名被胜彦批评了一顿,还有被他骂胸大无脑的事……她至今耿耿於怀,每次睡觉前,都回想一遍,直到在意念里把他打败了,才睡得著。
    “健太在吗?”
    “要来上班吗?”英代冷淡的语气忽地消沉了一些,“抱歉,已经不招工了。”
    前几天健太给胜彦写信的事,英代自然也是知晓的,当时她並没什么意见,毕竟弟弟刚接手工厂,確实应该寻找一些值得信赖的帮手。
    虽然是个无礼的傢伙,不过,来上班了也正好,可以给他穿小鞋,打压他。
    可惜,英代没想到,她父亲竟然偷偷赌,不仅欠著银行的一大笔债务,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然后不负责任的父亲,拿著一笔钱出国去旅游了。
    现在全部的担子,都压在了健太身上,他不仅天天要应付上门的银行催收人,还要躲著高利贷的催收。
    幸好现在是放假时间,工人们都回家了。
    不过也能预想到工厂的未来了,大概是要死了,可怜的弟弟还在硬撑……
    英代甚至都想报警,举报她可恶的父亲携款潜逃。
    “我不来这里上班,你告诉我健太在哪?”
    胜彦本次来的目的,主要还是把锁定在高桥琴叶身上的“7”天倒计时,给消耗掉。
    “他没时间会友。”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问你健太在哪,你直接告诉我,健太在哪!”
    “反正他没时间会友,告诉你也没用,掛了吧!”虽然英代说著掛电话,但她並未把电话掛掉。
    “你脑子全长胸上了吗!”胜彦心头冒起无名怒火,攥著电话吼道,“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胸打爆!”
    “呵呵,无能的男人,除了会吼叫,什么都做不了。”
    “你等著!”胜彦不等她再回应,砰的掛了电话。
    现在拨打的电话是座机,还是彩页上留的厂房办公室座机,英代肯定在厂房里,那就翻墙进去。
    胜彦刚走出公共电话亭,远处忽然开来一辆银灰色麵包车。
    几乎擦著胜彦的脚尖,窜过去,又猛地掉头甩尾,车轮搓著地面,停在厂房门口。
    胜彦被激得汗毛一炸,还没来得及发作,麵包车司机在车窗里冲胜彦挥拳,带著弹舌音吼道:“混蛋,找死嘛!白痴,蠢货!”
    胜彦差点气笑,一时间都想不出用什么方法炮製他。
    在司机吼叫时,车门也已经打开,从里边跳下八个穿著廉价大號西装的男人。
    司机也没搭理胜彦,同样开门下车。
    几个人从车里抱出一搭传单,还有油漆桶。
    他们分工明確,一个提著油漆桶,往墙皮上写字“还我血汗钱”,一个拿著传单四处张贴,另外七个,踹了踹铁栏杆大门,然后翻了进去,外边的人有给他们递油漆桶和传单……
    胜彦走到大门口,把粘在门上的一张传单揭下来。
    传单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健太,一张是一位六十来岁的男人,身份信息极为详细,包括家庭住址,欠债多少,六十岁的男人,好像是健太的父亲……
    “混蛋,再给我贴回去!”司机黑著脸,拿著胶水刷子,衝过来。
    “好的,”胜彦说著再把传单拍在铁栏杆大门上,问道,“你们是高利贷催收员吗?他们欠了多少钱?”
    “你是做什么的?”司机的眼神狐疑又慎重。
    “我是路人,好奇问问。”
    “跟你没关係,滚!”
    “尼玛!”胜彦一脚踹他脸上,接著飞扑翻过铁栏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