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审问用刑

    “我去审审他们。”
    谢云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大妹妹,你在这里等著,別出去。”
    谢明月点了点头。
    谢云山走后,厢房里安静下来。
    秦长霄靠在床头,看著谢明月,桃花眼里带著几分笑意。
    “谢妹妹,今天谢谢你。”
    谢明月看了他一眼。
    “谢我什么?”
    “谢你出手啊。”秦长霄咧嘴一笑,“周尧是你打飞的对吧?”
    “谁是周尧?”
    “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
    谢明月没有否认。
    “他嘴太臭。”
    秦长霄笑得更欢了,笑著笑著忽然哆嗦起来,冷得脸都青了。
    谢明月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寒气太重,別乱动。”
    说著拿出一颗培元丹餵到他嘴里。
    秦长霄含著丹药,乖乖躺好,眼睛却一直看著她。
    谢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坐到桌边。
    “看什么?”
    秦长霄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妹妹你真好。”
    谢明月撇过脸,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人动不动就说些让人不自在的话,定是平日油嘴滑舌,见人就说。
    这习惯不好,得改。
    不多久,谢云山又来了,身后跟著大夫,要为秦长霄诊治。
    他刚要上前把脉,就被秦长霄悄悄塞了张银票。
    大夫愣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配合著秦长霄,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嘴角和胸口的“血跡”,眉头皱得死紧,语气格外沉重。
    “回大人,秦世子伤势过重,气血亏虚,又受了惊嚇,需要好好静养,若是再受刺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谢云山:“……”
    若非知晓那傢伙是装的,他就要被矇混过去。
    不过他並没有拆穿,而是一本正经地对身后的书吏道:“將秦世子的病情记录下来,本官先去办案,秦世子好好休息。”
    “大人慢走。”
    秦长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副隨时都要咽气的模样。
    ……
    五城兵马司的牢房里,崔砚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五城兵马司这个愣头青竟然真的敢抓他。
    “等著,等老子出去,弄不死你。”
    他咬著牙,一拳砸在墙上。
    其他几个紈絝缩在角落里,面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平时横行惯了,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別人的份,哪受过这种委屈?
    “三哥,咱们怎么办?”
    张焕小声问道。
    崔砚瞪了他一眼。
    “慌什么?我爹是承恩侯,我姑姑是皇后,他们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张焕鬆了口气,冷笑一声。
    “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小官,也敢在老子面前逞威风?等著,等老子出去,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虚。
    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回直接闹到牢里,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板子。
    承恩侯府。
    承恩侯崔宥坐在书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面色铁青。
    他刚刚接到崔皇后的命令,让他查薛霖下落,就听到儿子崔砚在翠轩楼与人斗殴,被五城兵马司抓了的消息。
    “废物!”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
    身边的幕僚连忙上前,低声道:“侯爷息怒。三公子年轻气盛,难免衝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弄出来。”
    崔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去,让人去五城兵马司递话,就说本侯的人,让他们放人。”
    幕僚犹豫了一下。
    “侯爷,五城兵马司那个姓谢的,是定远侯府的庶子。他妹妹谢明月,正是三年前,救过陛下的那位。”
    崔宥脸色一变。
    “谢明月?”
    “正是。”
    幕僚压低声音,“听说陛下今日在养心殿召见了她,连皇后娘娘都被拦在门外。”
    崔宥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先不急。让人盯著,看看动静。”
    幕僚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崔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崔皇后在密信中说,宣和帝看上了谢明月,或许会让她成为第二个裴贵妃,让他想办法將谢明月的名声彻底弄臭,绝了她入宫的机会。
    虽然崔宥不大相信宣和帝会看上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可谢明月有救驾之功,事情倒说不准了。
    良久,他睁开眼,提笔写了一封信,唤来幕僚。
    “送到都察院钟御使手中,让他见机行事。”
    “是。”
    幕僚不敢怠慢,接过信退了出去。
    崔宥长出一口气,端起茶盏,慢悠悠品尝了一口。
    天已经彻底黑了。
    谢云山迅速提审几个紈絝,要赶在他们背后势力出手捞人前,將案子定下来。
    虽然不一定能將人一直关在牢里,让他们多出点血也是好的。
    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可开始审讯之后,他只想將这些傢伙全都摁死在牢里。
    张焕招了,说是秦长霄带头挑事,打了崔砚,他们才还手。
    其他几个紈絝也七嘴八舌地说了,话虽不一,指向却相同。
    至於那位姑娘是谁,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反正跟著秦二的,能是什么好人?
    说不定就是从哪个秦楼楚馆带出来的娘们,虽然长著一副清高的模样,可这年头,有两把刷子的花魁都是这副德行,他们见得太多了。
    这话不是张焕一个人说的,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谢云山捏著笔的手指收了收,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供词上洇开一团黑。
    他垂下眼帘,將那份供词抽出来放到一边,换了一张新的。
    “继续审。”
    隔壁刑室里,崔砚被按在刑凳上,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却不肯服软。
    “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也敢在小爷面前耍威风?你信不信,我出去之后,一句话就能让你捲铺盖滚蛋?”
    谢云山没有亲自过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动怒,一动怒就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他让手下的书吏去问,自己坐在审讯室里,隔著墙听那边传来的骂声。
    “挑事?明明是秦二那病秧子先动手,我们不过是自卫罢了。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皇后娘娘追责下来,你担待得起?”
    是崔砚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张狂。
    他篤定这些人不敢真的对他怎样,崔家权势滔天,一个五城兵马司小官,还翻不出什么浪花。
    紧接著,张焕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们三哥好心想帮帮他,他秦二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还伤了我们的人,你不去审他,反倒审我们,简直是顛倒黑白!”
    其他紈絝的声音陆续响起,跟约好了似的,矛头齐齐指向秦长霄,甚至搬出之前那位被谢明月踹昏过去的紈絝,要求秦长霄认错赔偿。
    谢云山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將笔放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发苦。
    “再审。”
    他放下茶盏,语气中带著冰冷的寒意。
    “告诉他们,既然他们想不出一模一样的供词,便说明有人在说谎,给他们紧紧皮子,直到他们肯说实话为止。”
    书吏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向谢云山。
    那些紈絝可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给他们用刑,能善了吗?
    谢云山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书吏硬著头皮退了出去。
    不大会儿,隔壁传来张焕惨烈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