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逼迫

    秦长霄一进府门,便觉气氛不对。
    正堂灯火通明,丫鬟婆子垂手而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秦国公秦伯彦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边茶盏已经凉透,却没人敢上前换一盏。
    付姨娘坐在他身侧,手里捏著帕子,眼角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秦长风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秦长霄脚步一顿,隨即大步跨进门槛,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
    “哟,这么晚了,父亲还没歇息?这是在等我?”
    秦国公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叮噹响。
    “你个孽障!还知道回来?”
    秦长霄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父亲这话说的,我不回来去哪儿?总不能跟大哥一样,整日在外头应酬,连家都不回。”
    秦长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秦国公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指著秦长霄就骂开了。
    “你还有脸说?整日在外头惹是生非,把茶馆都砸了!如此顽劣不堪,如何担得起世子之位?秦国公府交到你手里,不出三日便要败落!”
    秦长霄挑了挑眉。
    “父亲消息倒是灵通。不过砸个茶馆而已,又不是砸了太极殿。父亲用得著这么大惊小怪?”
    “你还敢顶嘴?”
    太极殿是中朝正殿,歷代帝王朝会之所,亏这孽障也敢拿出来比喻。
    秦国公气得脸都红了,“你那个世子之位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要不是陛下偏私,轮得到你?”
    秦长霄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下来。
    “父亲这话,敢不敢当著陛下的面再说一遍?”
    秦国公一噎,脸色涨红,却不敢接这个话茬。
    付姨娘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打圆场,声音柔得像泡了蜜。
    “国公爷,您別生气。长霄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她转向秦长霄,语气越发柔和,“长霄,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大哥自幼聪慧,人人称讚,若是他来做这个世子,国公府的前程定然更加光明。”
    “你若识大体,明日便进宫向陛下请辞,將这世子之位让给你大哥,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长霄看著她,似笑非笑。
    “大哥自幼聪慧?读了二十年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中,这也叫聪慧?照姨娘这么说,那京城秀才举人遍地走,岂不是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
    付姨娘脸色一白,手帕轻拭眼角:“长霄,你怎能如此詆毁你大哥?他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秦长风脸上的笑意彻底掛不住了,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他確实没有功名在身,这是他的软肋,偏秦长霄屡次拿这个来嘲笑他,实在可恨!
    秦国公却不以为意,冷哼一声:“那是你大哥运气不好,才没考上。”
    秦长霄嗤笑一声,翘著的腿换了个方向。
    “运气不好?一到考试不是睡过头就是故意装病,这运气確实不错,还能人为控制。有这本事,大哥当个世子都屈才了,应该去当国师才对。”
    秦长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
    付姨娘眼眶一红,攥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长霄,你怎能这样说你大哥?他又不是故意的,为此不知付出了多少……”
    秦长霄懒得看她,目光直直盯著秦国公。
    秦国公却没听出秦长霄话里的讽刺,反而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你愿意去求陛下收回成命,改立你大哥为世子?”
    秦长霄嘴角一抽,心道这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装听不懂。
    他还没开口,付姨娘已经破涕为笑,抢著道:“长霄果然明事理,知道国公府由谁继承最为合適。你放心,等你大哥成了世子,这国公府的家財,全都给你。”
    秦长霄心底冷笑更甚。
    国公府的家財?
    这些年府里的嚼用,哪一样不是靠母亲的嫁妆撑著,哪里还有什么家財。
    秦国公却没有这种自觉,冷哼一声。
    “老子还没死呢,国公府的家財该怎么分配,老子说了算。”
    他指著秦长霄,语气不容置疑,“今日就放你一马。明日一大早,你就进宫向陛下请辞世子之位。若耽搁了,看老子不扒你一层皮?”
    秦长霄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不紧不慢。
    “请辞?我什么时候答应请辞了?”
    秦国公一愣。
    “你刚不是应下了吗?”
    付姨娘也急了,声音尖了几分:“长霄,你刚刚明明已经答应了,怎能又反悔?”
    秦长霄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哦,你说进宫的事啊。我明日確实要入宫谢恩,答应了也没错吧。”
    “你!”
    秦国公猛地站起身,指著秦长霄的鼻子骂道,“你个孽障,偏要与你大哥为难是不是?老子说了,这世子之位是你大哥的,你不让也得让!”
    付姨娘连忙上前,拉住秦国公的袖子。
    “国公爷,您別生气。长霄这孩子虽然顽劣,可从来都孝顺,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国公缓了口气,看著秦长霄又骂道:“还愣著干什么?写摺子去!”
    秦长霄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好啊,我这就去写摺子,告诉陛下,这个世子我不当了……”
    秦昭允面色稍缓,嘴上依旧不饶人:“早该如此,偏要找骂,天生贱骨头,跟你那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说罢,他甩袖便要转身离去,不想再看这孽子一眼。
    秦长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阴测测地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著去投胎吗?”
    “你个孽障!你刚才说什么?咒老子死?”
    秦国公暴跳如雷,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过来。
    秦长霄闪身躲过。
    付姨娘帕子捂著嘴,压下嘴角的得意,嘴里却哎呀呀地叫了起来。
    “长霄,你怎么能这么咒国公爷?我知道你和姐姐一直不喜我们母子,可你也不能盼著国公爷早死啊!都是我的错,我,我还是死了算了!”
    她作势要往柱子上撞,被丫鬟们连忙拉住。
    秦国公一看心爱的表妹如此受屈,更加暴怒,抽出侍卫腰间的剑就要砍人。
    “我杀了你这个孽障!”
    秦长风站在一旁得意冷笑。
    砍吧,等秦长霄死了,这国公府就是他的了。
    正想著,突然眼前身影一闪,然后就看见秦国公手举著剑,怒气冲冲地朝他衝来。
    秦长风脑子有一剎那的空白。
    父亲怎么朝他衝来了?
    难道……
    他猛地转头,就见秦长霄正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
    见他看过来,还朝他笑了笑。
    “二弟,你……”
    话未说完,就听付姨娘一声惊叫。
    “国公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