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阮氏告状

    安乐郡主歷经世事,早已看透宋明珠的小把戏。
    不过如今宋氏禁足,若在这当口將人撵走,倒显得侯府不能容人。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既然知错,少不了惩罚。左右宋家財大气粗,表小姐不缺银子花,告诉秦忠,往后表小姐的月例银子就不必发了。”
    秦忠是侯府现在的管家,以前宋氏的那些人,都被她赶到宋氏的庄子上去了。
    见婆母三言两语就绝了宋明珠往后在侯府的花用,二夫人三夫人都怔住了。
    这么做,不是打亲家的脸么?
    宋明珠也傻眼了。
    宋家虽然有钱,可她爹並未给她多少私產。
    寻常时候要花用,都是找宋氏要的。
    可现在宋氏被禁足,还要拿银子来填之前贪的窟窿,哪有多余的银子给她?
    最近这一个月来,她都是指著那点月例银子过活。
    若是连这点银钱都没了,她在侯府便彻底寸步难行。
    可让她为了那点月例银子低头朝人乞怜,她又做不出来。
    眼泪掉得更凶了,宋明珠捂著嘴,哭得浑身发抖。
    她偷偷抬眼,看向二夫人、三夫人,又看向几个丫鬟婆子,指望有人能替她说句话。
    然而安乐郡主威严甚重,她开了口,一屋子人谁敢反对?
    二夫人低头喝茶,三夫人扭头看窗外。
    谢明棠和谢明兰对视一眼,都假装没看见。
    谢芳菲低著头,手指绞著帕子。
    谢明月倒是看著她,可那眼中的嘲讽之意,让宋明珠恨得发狂,又怎会朝她张口。
    安乐郡主铁了心不再改口。
    宋明珠哭了半晌,也没能让她改变心意。
    她僵著身子站在屋中央,只觉得脸皮都被扒下来踩了又踩,火辣辣的疼。
    周围那一道道或怜悯或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实在没脸再待下去,身子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表小姐!”
    丫鬟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刘嬤嬤上前查看,片刻后起身,不动声色地道:“主子,表小姐晕过去了。”
    安乐郡主面色不变,淡淡吩咐下人。
    “抬回她的院子静养,无事不得外出。”
    几个婆子七手八脚地將宋明珠抬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眾人看了一齣好戏,各自心思复杂。
    眼看传膳的婆子在门外晃了两趟了,她们也不好多待,二夫人率先起身告辞,三夫人也跟著站起来,拉著谢临渊往外走。
    谢明棠和谢明兰依依不捨地跟谢明月道別,谢芳菲低著头,跟著眾人退了出去。
    阮氏走在最后,脚步迟疑,频频回头看向谢明月,欲言又止。
    谢明月注意到她的神色,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大嫂阮氏是少数关心过她的人。
    在她最后被关著的那段日子,饿得不行的时候,阮氏偷偷让人给她送来吃的。
    虽然只有一次,之后便被谢西洲发现,从此再也没见过她了。
    但这也是谢明月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
    “大嫂。”她叫住阮氏,“可是有事?”
    阮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著谢明月,又看了看安乐郡主,咬了咬唇,终於下定了决心。
    “祖母,孙媳有话要说。”
    安乐郡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坐下说。”
    阮氏在椅子上坐下,手指绞著帕子,深吸一口气,將自己派丫鬟监视宋明珠与谢西洲的事和盘托出。
    “一个表姑娘,整日往表哥院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著说著,她眼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我为西洲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竟跟人不清不楚,给我没脸。”
    她擦了擦眼泪,又道:“小丫鬟看到他俩抱在一起,还听到两人密谋,说怎么陷害明月。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表小姐让人传的。”
    一席话,惊得满室譁然。
    安乐郡主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念珠停了。
    “你说什么?”
    “祖母,孙媳说的句句属实。”
    阮氏哭道,“小丫鬟亲耳听见,不敢隱瞒,才告诉了孙媳。孙媳不敢声张,怕闹出来大家都没脸。可明月回来了,外面那些流言越传越凶,孙媳若再不说,良心不安。”
    安乐郡主面色铁青,手指攥紧念珠,指节泛白。
    “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恨恨道,“早知如此,刚才就把她轰出府去,哪还用跟她废话。”
    刘嬤嬤站在一旁,面色也沉了下来。
    之前她就怀疑流言是从府里传出去的,如今果然应验了。
    谢明月坐在一旁,听著阮氏的话,心中却清楚,大嫂误会了谢西洲与宋明珠的关係。
    两人是同父同母的双胎兄妹,亲近是有,要说姦情,绝无可能。
    或许是两人下意识动作亲近,叫小丫鬟误会了。
    不过她才没那个好心去替两人解释。
    就这么看著两人被人误会却有口难言的感觉挺好,就如她曾经那样,无论她说什么,都无人相信。
    而且这层误会,留著才有用。
    若非揭穿宋氏的不堪,连带著她也没脸,她早就將一切都告诉祖母了。
    这种事,只能让祖母自己察觉。
    若挑到明面上,就是侯府的大丑闻,闔府都要蒙羞。
    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出去,以侯府的浅薄底蕴,恐怕在京里再也无法立足。
    安乐郡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阮氏。
    “你放心,这件事,祖母给你做主。”
    她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跟我说。你是我谢家的孙媳妇,谁也欺负不了你。”
    在她看来,阮氏既然肯把这么机密的事都告诉她,这是信任她,向她投诚的信號。
    这个孙媳妇,往后她罩著了。
    阮氏哭著点头。
    谢明月也觉得大嫂这一步棋走得对。
    只有投靠祖母,往后谢西洲身世被揭穿后,她才不会受到牵连。
    不过这也说明大嫂確实是个正直的人,最起码没有那么多歪心思。
    眼见天色已晚,安乐郡主便留阮氏一起用膳。
    丫鬟们摆上饭菜,几碟小菜,一盆热汤,还有几道谢明月爱吃的菜。
    阮氏擦乾眼泪,陪著祖孙俩吃饭。
    饭桌上,谢明月忽然开口。
    “大嫂,马上就要进入六月了,你要是信我,这个六月,不要叫灵姐儿离开你的视线。”
    灵姐儿是阮氏唯一的女儿,大名谢思灵,今年才两岁。
    阮氏愣了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不过,妹妹能否告诉我,为何会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