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

    “呀!”
    “这不是秦洛,我洛哥吗?”
    一道促狭的声音自背后骤然响起。
    秦洛转头望向走来的同龄人,眉宇间微微一顿:“赵……日天?”
    他认出了对方。
    正是三年前,他稳居华杰武道学院天才榜首时,整日跟在身后的跟班小弟。
    本名赵昊,江湖外號日天。
    那会的赵昊瘦弱乾瘪,遇事唯唯诺诺,受欺负也不敢吭声。
    和现在一身笔挺西装,梳著鋥亮大背头,身姿挺拔傲气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
    很久没听到这个外號。
    赵昊面色沉了几分。
    “秦洛,还真是你。”
    “嗯。”
    秦洛神情淡然,轻轻点头回应。
    赵昊快步上前,绕著秦洛上下打量一番。
    瞥见他外套上搬运货物磨出的斑驳痕跡,也探不到有半分元力波动。
    他眼底深处的得意和轻蔑油然而生。
    “早听说你毕业后去青口码头做了搬运工,我一直不肯信。”
    赵昊语气故作惋惜,满是虚偽的感慨。
    “当年你可是学院万眾瞩目的第一天骄,风光无两。”
    “要是能早点认清现实,依附某个大势力早就飞黄腾达了。”
    “哪像我们天赋平庸之辈,拼死苦修三年,堆砌资源才摸到灵武境门槛。”
    “这不,我今日过来,就是到武道协会更新修为档案登记。”
    “等身份认证办妥,我便能返校任职,成为学院特聘武道讲师。”
    说著,赵昊刻意露出一缕灵武境的专属威压。
    磅礴气息向外肆意盪开,旁边值守工作人员脸色煞白,满心惊惧。
    对此,赵昊十分享受。
    他转头紧盯秦洛,暗自等著看昔日天骄狼狈受压的窘態。
    可秦洛身姿挺拔,神色沉静,自始至终分毫未受影响。
    那从容淡然,一如三年前镇压同辈的模样。
    赵昊心头瞬间涌上强烈的不爽与怨懟。
    凭什么?
    三年前你天赋冠绝全院,高傲自有底气支撑。
    如今沦为毫无修为的废人,还是这般姿態?
    念头翻涌间,赵昊的神色愈发阴鷙难看。
    秦洛清晰捕捉到他扭曲的心境,心底轻轻嘆了一声。
    世道人心,向来难测啊。
    想当初赵昊常在学院被欺凌刁难。
    是他看不惯出手解围护下赵昊。
    更是当眾放话,认了这个小弟,谁再找他麻烦就是跟自己过去。
    他还常带著赵昊组队完成学院奖励丰厚的高阶任务。
    让他修为进步更快。
    当年的赵昊一口一个洛哥。
    什么我就是洛哥的鹰犬走狗,赴汤蹈火啊洛哥。
    现在知道他落魄,也变成了当初霸凌者的样子。
    先敬罗衣后敬人,世態炎凉莫过於此。
    秦洛顿时兴致缺缺。
    不过以他的心境,也懒得戳破赵昊这种穷人乍富非要装逼的心思。
    “挺好。”
    敷衍一句,秦洛抬脚便准备离去。
    “哎,秦洛,老同学难得碰面,別急著走啊。”
    赵昊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你今日来武道协会,是来申领武者伤残补贴的?”
    “我听说上头新出审核新规,往后资质核查会很严格。”
    “我如今身兼学院讲师,修为抵达灵武境,在协会也算有点面子。”
    “你要是有需要大可跟我说一声。”
    “不必。”秦洛淡淡回绝,侧身想要绕开。
    赵昊不依不饶。
    “秦洛,听说你至今还和沈梦寒相守在一起?”
    “老同学一场,我得说你几句。”
    “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是不是有点耽误人家。”
    他压低身子凑近,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沈梦寒现在也是灵武境修为吧。”
    “上次带队野外歷练,我恰好撞见她,为了多赚点赏金跟协会討价还价的,真让人唏嘘。”
    “她是千金小姐,天赋又高,本来有著更光鲜的人生的,秦洛啊,与其拖累彼此,不如趁早放手成全她吧。”
    秦洛脚步顿住,抬眸直直锁定赵昊双眼。
    目光锐利刺骨,看得赵昊心底莫名发慌,源自骨子里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顿时,赵昊面色扭曲。
    自己堂堂灵武境武者,竟被一个废人给嚇到了!
    “赵昊,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同学一场,你现都不愿叫我一声洛哥我能理解。”
    “但再敢在我面前装逼,当年我怎么收拾霸凌你的人,你该没忘吧?”
    秦洛的话瞬间让赵昊刻入骨髓深处的恐惧再度飆升。
    见状,秦洛懒得再废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值守人员,语气平静从容。
    “带我前往修为测试室,我要进行境界认证登记。”
    “好的,秦先生,请隨我这边走。”工作人员连忙恭敬引路。
    回过神的赵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是讥讽嘲弄。
    “秦洛,到底是谁装逼,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码头搬运工,凑什么境界认证的热闹?”
    真是好脸给多了啊。
    秦洛平淡转身,周身磅礴威压却如浩瀚深海轰然席捲爆发,精准锁死赵昊一人。
    赵昊胸口骤然剧烈闷痛,五臟六腑仿佛被巨力碾压碎裂。
    他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猩红鲜血,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这威压……是元武境……不对!起码是天武境的武者!”
    “是谁?秦洛?”
    “不,不可能!”
    “是哪位前辈,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明示!”
    赵昊咬牙朝著空气恭声开口。
    协会大厅中的武者纷纷侧目观望,疑惑的打量著突然给跪了的赵昊。
    “这人是有毛病吗?该不会是专门来碰瓷骗协会补助的吧?”
    “早听说荒野负伤的落魄武者,专钻协会条例空子藉机讹钱。”
    “看著穿戴体面光鲜,估计都是讹来的。”
    周围议论纷纷,赵昊脸黑的如同锅底。
    ……
    武道协会顶层,一间雅致静謐的棋室內。
    两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对弈,棋盘局势已然一边倾倒。
    落於下风的短髮老者抓耳挠腮,大手焦躁的搓了搓脸。
    “哈哈哈,老齐,认输吧,你没机会了!”
    “闭嘴!”
    “少聒噪,我马上就能揪出你棋局破绽。”
    就在此刻,二人神色齐齐剧变,猛地起身警觉四顾。
    “是武宗境专属的威压气息!”
    “这股气息从未遇到过。”
    “榆城地界何时悄然多出一尊新晋武宗大能?”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一位执掌华杰武道学院,一位坐镇武道协会核心权柄。
    皆是跺一跺脚,整座榆城武道界都要震颤三分的老牌武宗。
    “走,下去看看。”
    武道协会会长齐天一掌拍碎棋盘,黑白棋子四散纷飞。
    “一名新晋武宗,足以改变榆城整体武道大势。”
    “老东西,又耍赖?”
    华杰武道学院院长张行舟眼珠子一瞪。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齐天正气凛然,率先朝威压源头奔去。
    张行舟无奈摇头,快步紧隨其后。
    二人出现在协会大厅,一眼望见捂胸踉蹌起身的赵昊。
    对视一眼,两位大佬直接走过去。
    “是谁出手將你镇伤的?”
    “院……院长大人,会……会长大人?”
    赵昊態度恭谨,声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