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重提旧案,当年父亲的死因

    省城的深秋,风里带著刀子般的冷意。
    刘茗站在省委办公大楼的露台上,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手里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
    这一周,寧州官场余震未消,赵瑞龙那个蠢货因为蓄意抹黑国家干部,被他亲手送进了看守所。这齣“泼脏水”的闹剧,不仅没能伤到刘茗分毫,反而成了他立威省委的一块垫脚石。
    现在的刘茗,在高层眼中是敢於斗爭的表率,在下属眼中是深不可测的“红墙背景”,在政敌眼中,则是那个绝不能轻易招惹的“活阎王”。
    他在省里的脚跟,算是彻底站稳了。
    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虚名。
    他来省城,不是为了当这个发改委副主任,也不是为了在那本红头文件上多添几个名字。
    他是为了那个压在他心底整整十年、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让他浑身冰冷的真相。
    “头儿,准备好了吗?”
    耳麦里,鬼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是省检察院最深处的密库。虽然我们有市长和林老的间接授权,但那种地方,只要你踏进去,骆宾王那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这是打草惊蛇,更是正式宣战。”
    刘茗放下咖啡杯,眼神冷得像冰。
    “蛇已经惊了,不差这一回。”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这局棋下了十年,该收官了。”
    ……
    省检察院,卷宗档案馆。
    这里位於地下三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令人压抑的怪味。
    由於刘茗现在的级別和“特殊顾问”的身份,再加上省委书记办公室直接下达的“配合调研”指令,档案馆的值班人员虽然脸色狐疑,但还是拿出了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刘主任,您要找的案卷属於『封存类』。按规定,只能看,不能带走,也不能复印。”
    老馆员老关,一个在档案堆里埋了一辈子的老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声音沙哑。
    他带著刘茗走进了一间满是铁柜的库房。
    “2000年,0312號卷宗,就在这儿了。”
    老关指著最底下一层的一个铁盒,手有些微微发颤。
    他在这里干了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个编號意味著什么。那是江南省政坛的一块禁地,是一个谁提谁倒霉的诅咒。
    刘茗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铁盒边缘。
    灰尘很厚。
    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触碰它了。
    他缓缓抽出那一叠厚厚的卷宗,封面上“刘建国自杀结案报告”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一瞬间,刘茗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看到了母亲绝望的哭喊。
    看到了父亲僵硬的尸体。
    看到了那些办案人员冷漠而仓促的眼神。
    “刘主任,您慢慢看。我……我去外面抽根烟。”
    老关像是逃命一样,低著头匆匆离开了库房。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觉得脖子后面的凉气越重。
    刘茗独自坐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
    他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死者:刘建国,男,46岁。原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死因结论:高坠导致多臟器衰竭。现场发现遗书,证实为抑鬱症引发的自杀。】
    刘茗冷笑一声,手指快速翻动。
    他的记忆力是特种兵级別的,更是帝国理工的顶级脑力。每一行字在他眼里都像是在过筛子。
    “不对。”
    刘茗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翻到了中间关於“现场勘察”的记录。
    那里本来应该有几张关键的、关於坠落点角度分析的照片,以及关於那封遗书的笔跡鑑定原件。
    但现在,那里只有一排清晰的撕裂痕跡。
    核心页,被撕毁了。
    而且撕得很艺术,如果不仔细对比页码,根本看不出来。
    “鬼手,查一下这一份卷宗的最后调阅记录。”刘茗对著领口微声耳语。
    “头儿,系统显示……自2005年之后,这卷宗就没有官方调阅记录。但在2008年,档案室的电力系统出过一次『意外故障』,监控黑了三个小时。那天晚上,有人进去过。”
    “知道了。”
    刘茗继续翻动,最后停留在了那份法医鑑定报告上。
    这是他父亲死因的最后一道法律屏障。
    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各种医学术语。
    但在刘茗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下,他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瑕疵。
    在“尸斑分布”和“肌肉僵硬度”的描述中,有几个关键的形容词,顏色比旁边的字跡略淡了一丁点。
    那是经过化学药剂涂改后,重新列印上去的。
    【死者颈部未见明显勒痕】——这一句的“未见”两个字,底色不对。
    刘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高倍紫外线灯,在那一行字上轻轻一扫。
    那两个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带有刮擦痕跡的深色笔跡。
    虽然模糊,但隱约能辨认出那个原本的结论。
    ——【有抵抗性压痕】。
    “啪!”
    刘茗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抵抗性压痕。
    这意味著,在他父亲坠楼之前,曾经被人从背后死死地勒住过脖子,甚至发生过剧烈的挣扎!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自杀!
    这是赤裸裸的处刑!
    更让刘茗感到遍体生寒的,是这份法医报告最末尾的审核人签名。
    那时候的骆宾王,还不是省委副书记。
    他当时的职务,是江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兼任……命案覆核领导小组组长。
    在那份足以杀人灭口的偽造报告上,那个“骆宾王”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气势凌人。
    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囂张。
    刘茗死死地盯著那个名字。
    那两个字,在他眼里,渐渐化作了一滩粘稠的、怎么也擦不掉的血跡。
    他仿佛看到了骆宾王在那天深夜,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不屑地甩掉钢笔,隨手就抹掉了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命。
    那是对法律的践踏,是对生命的褻瀆。
    更是对他刘茗最大的挑衅。
    “刘主任……您看完了吗?外面……外面有人要进来了。”
    老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和惊恐。
    刘茗缓缓合上卷宗,將它重新放回那个冰冷的铁盒里。
    他的眼神,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那种杀意不再外露,而是深深地潜入了骨髓,变成了他復仇的燃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
    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开库房沉重大门的那一刻,他迎面撞上了几个神色匆匆、胸前掛著政法委证件的男人。
    为首的人显然认得刘茗,脸色极其难看:“刘主任,这里是保密区域,您没经过我们政法委的审批,私自调阅卷宗……”
    刘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撞著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那种冷漠,让那名干部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
    刘茗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著麦克风下了一道命令。
    “鬼手,启动『雷霆』二號方案。把省城那几家老牌法医鑑定所的所有歷史档案都给我黑了。我要找到当年那份报告的底稿,找到那个失踪的法医。”
    “明白,头儿。看来你拿到实锤了?”
    刘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陷在地下的档案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冷冽的弧度。
    “还没有。”
    “但,路已经通了。”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苍劲有力的签名。
    “骆宾王,你果然心虚了。”
    刘茗对著空旷的走廊,冷冷地说出了这一句。
    声音不大,却在整栋大楼里,带起了一阵让人心颤的迴响。
    “这场戏,终於到主角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