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赵瑞龙吃瘪,这梁子结下了

    那辆掛著普通牌照的奥迪a6,在两道刺眼的尾灯中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死一般寂静的马场大门。
    “龙哥……您……您没事吧?”
    李天昊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扶还跌坐在地上的赵瑞龙。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哥,会被那个土包子几句话就嚇得瘫在了地上。
    “滚开!別碰我!”
    赵瑞龙像触电一样猛地挥开李天昊的手,自己手脚並用地爬了起来。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哪里还有半点“省城太子爷”的风度?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眼底翻涌著恐惧、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滚!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睛!”
    赵瑞龙衝著周围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二代们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那帮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公子哥们,见状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被这头暴怒的狮子迁怒。但谁都知道,今晚过后,赵瑞龙在省城公子圈里“不可战胜”的神话,算是彻底破灭了。
    “龙哥,那小子太囂张了!咱们就这么放他走了?”李天昊看著自己那辆变成废铁的法拉利,心疼得直滴血。
    “放他走?”
    赵瑞龙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我要让他死无全尸!走!马上回我舅舅家!”
    ……
    省委大院,一號楼。
    这栋位於大院最深处、安保级別最高的別墅,是省委副书记骆宾王的住所。
    书房里,名贵的紫檀木香炉里燃著静心凝神的檀香。骆宾王穿著一身宽鬆的练功服,正拿著一把狼毫毛笔,在宣纸上气定神閒地临摹著顏真卿的书法。
    “砰!”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瑞龙带著一身的戾气和狼狈,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干什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骆宾王眉头一皱,放下毛笔,有些不悦地看著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外甥。
    “舅舅!出大事了!”
    赵瑞龙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书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刘茗……那个刘茗,他是刘建国的儿子!”
    “啪嗒!”
    骆宾王的手一抖,刚刚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掉落在了宣纸上,一团浓重的墨跡瞬间毁了一幅好字。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骆宾王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爆射出两道如同利剑般的寒芒,死死地盯住赵瑞龙。
    “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爹就是刘建国!”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將刚才在马场门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他说到刘茗提起“三號矿难”和“三个亿的安置费”时,骆宾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不仅知道刘建国的事,他还知道矿难的內幕!舅舅,这小子根本就不是来掛职的,他就是个来索命的厉鬼啊!”
    赵瑞龙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他现在已经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了,还深得楚书记的赏识。如果他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那我们赵家,还有舅舅您……可就全完了!”
    “慌什么?”
    骆宾王厉声喝断了他,声音中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无上威严,硬生生將赵瑞龙的恐慌给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脑海中飞速地將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从寧州的扫黑除恶,到李建国的落马。
    从省发改委那份惊世骇俗的《战略规划》,到刘茗在常委会上的一鸣惊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孤立事件,此刻在“刘建国之子”这个身份的串联下,瞬间形成了一条清晰而致命的逻辑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骆宾王喃喃自语,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我还在纳闷,是哪个老朋友在背后给我下套。搞了半天,原来是十年前留下的那个余孽,回来找我討债了。”
    他转过身,看著赵瑞龙,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瑞龙,你记住。”
    “在这官场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活人,只要他还有欲望,有软肋,就一定有弱点。”
    “他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直接拿著证据去中纪委,而是跑到省发改委来跟我玩这套『温水煮青蛙』的把戏,这就说明……”
    骆宾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说明他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將我一击毙命。”
    “舅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在我们头上拉屎?”赵瑞龙咬牙切齿地问道。
    “当然不。”
    骆宾王冷笑一声,回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墨跡污染的宣纸,隨手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他以为他攀上了楚天阔这棵大树,就能在江南省翻天了?”
    “太天真了。”
    “在江南省,这天,还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来做主。”
    骆宾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徐啊。是我。”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和气,但话语中的內容,却透著森然的杀机。
    “南宫集团那边,最近是不是动作挺大?听说他们要把总部搬到省城来?”
    “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嘛。他们那套玩法,在寧州行得通,在省城,怕是会水土不服啊。”
    “你安排一下,让省里的那几家『本土』企业,联合起来,给这位南宫总裁,好好上一课。教教她,在江南省做生意的规矩。”
    掛断电话,骆宾王看向赵瑞龙。
    “他刘茗最大的依仗,除了楚天阔的赏识,就是南宫集团在背后的资金支持。”
    “只要打断了他这条资金腿,拔了他这颗金牙。他在发改委的那些宏伟蓝图,就全都是废纸!”
    “到那时候,一个没有政绩、只会夸夸其谈的副主任,楚天阔还会保他吗?”
    骆宾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瑞龙,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別去招惹他。把你手里那些不乾净的尾巴都给我扫乾净。”
    “剩下的,交给我。”
    “我要让他知道,在江南省,敢动我骆宾王的蛋糕,下场,只会比他爹更惨。”
    一张针对刘茗,以及他背后最大金主南宫瑶的天罗地网,在这间充满了檀香和权谋的书房里,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