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城十二小时(四)

    钱婉儿饱含清泪,真挚的注视著顾青知。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被顾青知所吸引。
    是的,她被眼前这个该死的汉奸特务吸引了。
    所以说,女人是感性的。
    只要情绪衬托到位,一切皆有可能。
    顾青知同样注视著钱婉儿,他在静等钱婉儿开口。
    钱婉儿擦乾眼泪,依旧抽泣道:“我听欒自通说过她的遭遇,她真的好可怜。”
    顾青知眉头轻跳,盯著钱婉儿,钱婉儿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可她说的话,太假了!
    顾青知原本以为钱婉儿已经准备说真话了,却没想到就差领脚一门的时候,钱婉儿竟然虚晃一招。
    她什么都说了。
    却又什么都没说。
    审讯室一片沉寂。
    顾青知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十点整!
    “钱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吗?”
    钱婉儿沉默不语。
    顾青知又说道:“钱小姐,你曾经也读过书,应当知道有些事情既然是既定的事实,就没有必要去掩盖它,因为它迟早会暴露出来,说不定你现在说出全部事实,对別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钱婉儿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顾青知,她认为顾青知是个诡辩的高手,如此牵强的话他都能说出来,实在太可怕了。
    倘若顾青知今天审讯的是个无知少女,那结果可想而知。
    钱婉儿身在红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过各种离奇之事,她对顾青知的话根本不相信。
    “顾科长说的十分在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顾青知你想知道什么,倘若顾科长能够提醒我,想必我是能够想起来的。”
    钱婉儿笑著说道,说完之后,她便直勾勾的看著顾青知,一副真诚的模样。
    顾青知没想到钱婉儿竟然反將他一军。
    她不仅將自己身上的事情推得一乾二净。
    还將难题推给顾青知。
    钱婉儿让顾青知提醒她,就是在暗示顾青知,她可以按照顾青知说的去说。
    即,替顾青知作偽证。
    顾青知紧紧地盯著钱婉儿。
    或许,乔盈盈没有遭遇大难之前,也与她一般机敏。
    “看来钱小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顾某不讲道理了。”
    顾青知说罢,便將审讯室交给齐觅山。
    顾青知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对付这种与汉奸勾结的女人,他完全没必要心怀慈悲。
    明知道乔盈盈遭受大难,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明明只要她开口交代,顾青知就可以进一步调查欒自通,可她就是不说。
    顾青知能不生气?
    所以,顾青知一旦生气,后果很严重。
    齐觅山笑眯眯的看向钱婉儿。
    钱婉儿忽然觉得后背一凉,额头上泌出一层细汗。
    她久在望春楼,太清楚男人们这些猥琐的表情了。
    在望春楼,她可以藉助欒自通和鄺声华的名头唬住不少人,可在这里,欒自通和鄺声华都自身难保,更何况她?
    “你们想干什么?”
    钱婉儿警惕的看著齐觅山及他身后的两名警员,眼神中逐渐露出惊恐,甚至是惧怕。
    钱婉儿很无助。
    齐觅山眯著眼笑道:“早就听闻望春楼有不出阁的艺人,只是不知道钱小姐还是不是如玉之身。”
    齐觅山身后的两名警员双眼冒光、摩拳擦掌,早就准备大干一场。
    钱婉儿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在这里惨遭毒手。
    她乾脆双眼紧闭。
    寧愿被人玷污,也不愿意出卖欒自通。
    顾青知站在审讯室外看得清清楚楚。
    齐觅山站在钱婉儿面前,他一时间倒有些犯难了。
    下手?
    不下手?
    顾青知推门而入,解决了他的难题。
    “科长~”
    “都先出去!”顾青知淡淡的说道。
    齐觅山带著人赶紧离开。
    刚才,只是顾青知让齐觅山演的一场戏。
    可惜,钱婉儿並没有入套。
    顾青知站在钱婉儿面前,冷冷的问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钱婉儿抬头看著顾青知,冷笑道:“我確实不知道你问的那些问题,我说不出来,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顾青知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顾青知並没有在这件事上追究钱婉儿。
    欒自通能够用非人的手段对付乔盈盈,而顾青知却不能够用这种手段对付钱婉儿。
    这是底线。
    这是顾青知的底线。
    这是一名中国人的良知。
    钱婉儿应该感谢自己遇到的是顾青知,倘若没有顾青知,她指不定会遭受怎样的审讯。
    “钱小姐,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
    晚十点半!
    丁向秋的脚步声响彻在楼道。
    他匆匆赶到顾青知的办公室。
    “科长,出事了!”
    顾青知正在吸溜著齐觅山给他买回来的麵条,乍一听丁向秋匆匆而来,並且神色慌张,顾青知心中暗道不妙。
    但,他作为调查科科长,自然不能表现的慌张。
    顾青知镇定的咥著麵条,问道:“天塌下来了?”
    丁向秋摇头道:“咱们一直盯著的军统嫌疑人门永林消失了。”
    “只是消失了,又不是死了。”顾青知淡淡的说道。
    丁向秋长舒一口气。
    他听到顾青知如此淡定的回答,原本还忐忑的心忽然之间也平静下来。
    “根据我们的人匯报,门永林是今天下午消失的。”
    “今天下午?”
    “对,今天下午他去望春楼了。”
    丁向秋一五一十的將调查內容匯报给顾青知。
    顾青知顿在原地,眉头轻皱,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严肃的问道:“门永林的资料呢?”
    丁向秋立即回办公室將门永林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递给顾青知。
    顾青知翻阅著门永林的材料,又让齐觅山將鄺声华和欒自通的材料拿过来。
    顾青知仔细对比之后发现门永林和鄺声华的行踪竟然有重合。
    门永林近半个月內去过四次望春楼。
    而鄺声华竟然也去过四次。
    欒自通去过三次。
    若非欒自通早就被捕,他是不是也会去四次。
    顾青知暗暗想到。
    为了调查此案,他已经废寢忘食。
    在渡边稻身上没有任何突破。
    在欒自通身上没有获得进展。
    审讯鄺声华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在钱婉儿嘴里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
    而现在,忽然出现的门永林,却让他意识到这些人之间一定有必然的联繫。
    顾青知此时无比兴奋。
    但,兴奋过后,他的眉头却逐渐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