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亲吻 击溃他的自制力

    许父被带走后的几天, 应洵几乎将许清沅拴在了身边。
    无论是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还是回京郊别墅短暂休整,他都带着她。
    他知道,此刻的她像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镇定崩溃。
    他的陪伴是沉默而坚实的。
    在应氏顶楼的办公室里, 他处理如山的事务, 时不时抬头看看窝在沙发上翻看乐谱、或者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的许清沅,确认她还在视线之内。
    晚上回到别墅, 他会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陪她吃饭,哪怕两人之间话并不多。
    道夫似乎也感知到了女主人的低落,总是安静地趴在她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
    在应洵不动声色的陪伴和安抚下,许清沅的状态确实好转了一些。
    从一开始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到后来能勉强吃下一些东西,脸上的血色也渐渐回来一点。
    她知道应洵动用了巨大的资源在调查、斡旋,虽然具体进展他很少详细说, 但她能从偶尔进来汇报的人凝重的神色, 以及应洵深夜书房里亮着的灯光和压低的通话声中, 感受到那份沉重与急切。
    更让许清沅意想不到的是,应洵竟然开始学做菜。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 会趁着午休或者傍晚的间隙, 按照平板电脑上的教程, 有些笨拙地处理食材。
    第一次尝试番茄炒蛋, 盐放多了,蛋也有些焦;第二次煲汤,火候没掌握好, 水都快熬干了。但他不气馁,皱着眉头尝一口,然后默默记下要点。
    直到这天傍晚,他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对照着视频,终于成功做出了一道卖相不错的清蒸鲈鱼和一道色泽油亮的蚝油生菜。
    “尝尝。”他将筷子递给坐在岛台旁的许清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未散尽的、属于厨房烟火气的柔和。
    许清沅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应洵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多吃点。”
    就在这时,许清沅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许母。
    许清沅擦擦手,走过去接起:“妈?”
    电话那头,许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清沅,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一趟?”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许清沅心头一紧。
    “小徊,小徊来了。”许母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他来了好几趟了,一直在帮忙打听你爸爸的事,还带了些消息过来,我觉得,你最好回来听听。”
    应徊?他去了许家?还打听到了消息?
    许清沅的惊讶写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应洵,应洵已经解下围裙走了过来,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应徊在你家?”应洵眉头微蹙。
    “嗯,妈妈让我回去一趟。”许清沅握着手机,有些无措。
    应洵沉吟片刻:“我陪你过去。”
    话音刚落,他放在岛台上的私人手机也震动起来,是项目核心调查团队的紧急来电。
    这个节骨眼上的电话,必定有重要进展或突发状况。
    许清沅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权衡,咬了咬唇,主动道:“你先接电话吧,工作要紧,我自己回去就行,就在家里,应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应洵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兀自震动的手机,最终点了点头,但神色严肃地叮嘱:“好,那你先回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保持冷静,不要轻易承诺任何事。结束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许清沅点头,拿起外套和包,匆匆出了门。
    许清沅驱车赶回许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
    客厅里,许母眼睛红肿未消,但神情间除了焦虑,似乎多了一丝依赖和感激,而应徊正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姿态谦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沓看起来像是打印出来的资料。
    “清沅回来了。”应徊率先起身,脸上是她熟悉的温润笑容,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和疲惫,“阿姨正担心你呢。”
    许母也站起来,拉住女儿的手,语气带着欣慰:“小徊这几天可没少操心,天天往这儿跑,陪着我,宽我的心,还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打听你爸爸的事儿,真是难为他了。”
    许清沅看向应徊,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谢谢。”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应徊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脸上的伤不知道涂了什么灵丹妙药,几天下来竟也都消的差不多了,西装也不如往日熨帖得一丝不苟,像是奔波所致。
    “清沅,跟我还客气什么。”应徊叹了口气,示意她坐下,目光关切地在她脸上停留,“你脸色也不好,要保重身体,许叔叔的事,我们都在想办法。”
    许母在一旁抹眼泪:“是啊,清沅,这次多亏了小徊。你爸爸那边情况不太好,听说证据对咱们很不利,小徊托了他外公以前的老关系,才打听出来一点风声,说这事儿可能不止是商业上的问题,背后水很深。”
    她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好像牵扯到什么上面的利益了。”
    许清沅心头一沉,看向应徊:“你打听到了什么具体消息吗?”
    应徊面露难色,似乎斟酌着用词,从那一沓资料里抽出几张纸,递给许清沅:“这是我通过一些私人渠道了解的,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可以参考,调查组那边口径很严,但有迹象显示,泄露出去的数据,最终流向可能涉及一些比较敏感的领域。而且,调查推进的速度和力度,都远超一般的商业案件。”
    他顿了顿,观察着许清沅的表情,语气更加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清沅,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许叔叔向来谨慎,这次出事太突然,也太蹊跷。我在想,是不是许家无意中卷入了某些不该卷进的漩涡?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应洵他这几年手段雷霆,扩张迅猛,难免树敌。商场如战场,有些对手,明面上争不过,可能会用些阴私手段,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比如,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话没有明指应洵牵连了许家,但那暗示的意味,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弥漫开来。
    许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小徊,你是说清沅爸爸可能是被连累了?”
    “阿姨,我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应徊连忙安抚,但话里的意思却留足了想象空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许叔叔救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许清沅捏着那几张纸,指尖冰凉。
    纸上是一些模糊的时间线、机构缩写和所谓的风声,真伪难辨,但组合在一起,确实营造出一种“案情复杂、背后有黑手”的惊悚感。
    应徊的话更是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对应洵的信任毋庸置疑,但“树大招风”、“连累”这样的字眼,在父亲身陷囹圄的当下,不可避免地会勾起她最深层的恐惧。
    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因为和应洵纠缠不清的关系,才给家里招来了祸事?
    “应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谢你带来的消息和这些天的奔波。具体案情,应洵那边也在全力调查,相信很快会有更清晰的结果。我爸爸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我不相信他会故意违法犯罪。”
    她这话,既是对应徊消息的保留态度,也是对应徊暗示的婉转否定。
    应徊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被理解和担忧覆盖:“我明白你的心情,清沅。我也希望许叔叔是清白的,只是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多了解一些,总不是坏事,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告诉我。郑家虽然今非昔比,但还有些老关系在,或许能帮上点忙。”
    他又陪许母说了一会儿宽慰的话,态度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尽心尽力的“好女婿”模样。
    许母显然被他这番表演打动,拉着他的手不住道谢,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依赖,甚至比对女儿还要热切几分
    应徊离开后,许家又恢复了压抑的寂静。
    许母拉着许清沅,反复念叨应徊的好,对应徊带回来的那些内部消息忧心忡忡,话里话外,也开始隐隐对应洵有些微词,觉得是不是因为他太强势,才惹来这些麻烦。
    “清沅啊,小徊这孩子,是真有心,这种时候,不离不弃,还这么尽力帮忙,比有些人强。”许母意有所指,她对应洵的敬畏大过亲近,此刻在焦虑和应徊的对比下,天平发生了倾斜。
    许清沅心里乱糟糟的。
    她理解母亲的焦虑和脆弱,容易被看似“雪中送炭”的关怀打动。
    但她对应徊,始终存着一份难以消除的戒心。
    咖啡厅那次失控的质问,书房里漫长的商谈,船舱上的坦白,还有他此刻看似无私的帮助背后,那份过于恰到好处的表演感,都让她无法全然相信。
    尤其是他最后那些关于“应洵树敌”、“可能被连累”的暗示,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心理操控,试图在她和应洵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她没有反驳母亲,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找借口说要回去休息,离开了许家。
    坐进车里,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应洵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