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登堂入室 自己录了进入她家的指纹……

    应家老宅, 书房。
    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应长松,正皱着眉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儿子。
    “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应长松沉声问道, 手指敲了敲桌面。
    应洵的注意力似乎被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什么信息吸引, 唇角竟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堪称愉悦的弧度, 与书房此刻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应长松狐疑地瞥向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应洵不慌不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似乎切换了页面,然后慢悠悠地发了条信息出去,这才将手机屏幕按灭,随意地揣回裤袋。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脸上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你未来儿媳妇呗,您不是总着急催我吗?这不,正努力着呢。”
    应长松被他这没正形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转移回正题:“别在这跟我贫嘴, 一会儿你哥回来,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应洵拖长了调子, 显得有些不耐烦, 却又带着点撒娇卖乖的意味, “不就是和大哥‘相亲相爱,兄友弟恭’嘛,爸, 这次可真不能赖我。”
    他忽然伸出那只被许清沅包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绷带结尾处系了个歪歪扭扭小蝴蝶结的手,在父亲面前晃了晃,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委屈和强调,“您看看,您的好大儿都给我整成这样了,差点耽误了和沈氏的签约。”
    他企图卖惨,博取同情,或者至少转移火力。
    然而应长松纵横商场数十年,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秉性了如指掌,丝毫不吃这套。“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爷子啐道,眼神锐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德行,真要是有事,你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
    他太清楚应洵了。前几年应洵刚接手应氏,根基未稳,虎狼环伺,最凶险的一次,对方直接买凶,应洵身受重伤被送进急诊,差点没救回来。
    可即便如此,第二天,这小子愣是挂着吊瓶、脸色惨白地坐在病房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遥控指挥,以雷霆手段将对方连根拔起,一家老小地送出了京市,再无音讯。
    自那之后,京市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太子爷”的狠辣,也再无人敢轻易撩其虎须。
    那背后,自然也有他应长松的默许和支持,如今这点皮肉伤,在应洵眼里恐怕跟蚊子叮了差不多。
    见卖惨无效,应洵撇撇嘴,收回了手。
    应长松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正事:“和沈氏的合作,进展如何了?”
    谈到公事,应洵的神色正经了几分,言简意赅地将最新进展汇报了一下,重点突出,条理清晰,显示出他卓越的商业头脑和掌控力。
    应长松边听边点头,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就在父子二人对话间隙,应徊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目光落在书房内那看似“父慈子孝”的一幕上,站了许久。
    记忆深处某些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上一次他和父亲这样相对而坐,气氛还算融洽,是什么时候?
    好像大概有十年了吧。
    自从母亲去世,他身体每况愈下,父亲的目光和期待,就越来越多地投向了那个被接回来的、更健康、更强势、也更像他的弟弟身上。
    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迅速压下,再抬眼时,已换上了一贯的、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他轻轻叩了叩敞开的门扉。
    应洵眼尖,第一时间就瞥见了门口的身影,当即扬声,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哟,哥,尽孝回来了?”
    应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先看向书桌后的应长松,恭敬地唤了一声:“爸。”
    应长松抬眼看了看这个长子,应徊脸色明显透着憔悴,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无法掩饰,显然在医院熬了一夜,心神俱疲。
    “先坐吧。”应长松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应徊依言,在距离书桌最远、也是距离应洵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依旧端正,却透着一种疏离。
    应洵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郑家二老回津市?”应长松开门见山,语气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
    应徊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平静回答:“后天一早的车。”
    “津市气候温和,更利于老人休养。”应长松头也没抬,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明天就走吧,早点回去,早点安心。”
    应徊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应长松此刻正翻阅着应洵刚才递上的合约文件,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句决定别人去留、不顾病人状况的话,轻飘飘得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也没有丝毫顾及到他们与应家曾经的情谊与关联。
    应徊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应洵,只见后者正一脸看好戏的笑意,甚至对他挑了挑眉。
    无尽的屈辱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应徊。
    他想质问父亲是不是早已忘了当年郑家对应家的鼎力支持,忘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忘了这些年对郑家的亏欠……
    可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触及父亲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眼神时,全都化为了无力。
    他太了解父亲了,利益至上,现实冷酷。
    此刻的郑家,在父亲眼中,恐怕早已失去了价值,甚至成了麻烦。
    最终,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字:“好。”
    应长松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点了点头,合上文件,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扫视一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次的事,我虽然不想深究,但有些话,必须跟你们兄弟俩说清楚,你们都是应家的人,代表的是应家的脸面。所谓一脉相承,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阿洵在集团干得不错,带领应家上了新台阶,小徊你身体弱些,但也是应家的一份子,理应兄弟齐心,共同撑起这个家才对。”
    这番话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勉励兄弟和睦。
    但在场的三人谁不明白,这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应徊,警告他不要再搞小动作,安分守己,不要拖应洵的后腿,更不要损害应氏的利益。
    应徊听懂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垂着头,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知道了,爸。”
    应长松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吊儿郎当却锋芒毕露的小儿子,和看似温顺实则心思深沉的大儿子,缓和了语气:“既然这样,我这边有个老朋友发来的请柬,一个小型酒会,在西郊新开的‘云栖度假村’,去的人不多,但多是些有潜力的权贵子弟和外地新兴的合作商,实力不容小觑。阿洵,你过去看看,接触一下,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另外,小徊,”他转向应徊,“你也跟着一起去,就当散散心,我听说那度假村后面引了天然的药用温泉,泡泡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最近进了应氏,和许家那丫头相处得怎么样?”
    听到“许家那丫头”,应徊和应洵同时抬起头,看向应长松。
    应徊敏锐地捕捉到应洵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语气自然地说道:“挺好的,上次我胃不太舒服,她还特意来公司给我送了鸡汤,很贴心。”
    果然,话音未落,应洵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眼神冰冷地射向应徊。
    应长松并未注意小儿子的脸色,只是满意地点点头:“嗯,许家那边资金到位,新项目也启动了,估计很快会有好消息,这次酒会,你就带着许小姐一起去,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小儿子之前的宣言,又对应洵道,“还有你,不是总说有喜欢的人了吗?有机会也带出来玩玩,别总藏着掖着。”
    应洵闻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算计和势在必得:“爸,西郊度假村玩的项目也就那些,既然您开口了,儿子我就斗胆,跟您讨要个‘奖励’如何?”
    “什么奖励?”应长松挑眉。
    “这次和沈氏的合作,项目组上下连轴转,确实辛苦,等合同正式签下来,我想领着核心项目组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也算是激励士气,有奖励,大家以后干活才更有动力嘛。”应洵说得合情合理。
    应长松略一思索,便点了头:“行,你看着安排,预算控制好就行。”
    应洵笑容加深,趁热打铁,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应徊:“既然要玩,哥也一起去呗?爸刚才不还说让你和嫂子培养感情吗?大家一起出去玩,人多热闹,才更能增进感情啊,对吧哥?”
    应徊心中一凛,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简单的邀请,张口就想婉拒:“我……”
    “小徊也一起去吧。”应长松却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兄弟俩,是应该多在一起处处,联络联络感情,就这么定了。”
    应徊所有推拒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父亲不容反驳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应洵眼中那抹得逞的、带着恶劣笑意的光芒,只能将不甘咽下,低声应道:“是,爸。”
    得了肯定答复的应洵,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点得了便宜卖乖的意味:“得嘞!我回去就转告员工们,这可是我们英明神武的老董事长体恤下属,特意批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