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涂药 别动,这样会舒服一些

    第二天, 许清沅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她忍不住蹙紧了秀眉。
    昨夜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经,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发麻的胳膊,却惊觉腰问横亘着一条沉重而有力的手臂, 那手臂带着灼人的体温, 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箍着她。
    她这一动, 身后的人似乎被惊扰,手臂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更密实地搂回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里,背后传来沉稳的心跳声。
    许清沅此刻才算彻底清醒,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问沉到了谷底。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得极具侵路性的男性面庞。
    应洵似乎还在沉睡,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形削薄, 下颌线流畅而锋利。
    即使是睡梦中, 他那眉宇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矜贵与凌厉。
    然而, 与平日里的冷峻不同,此刻他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眉目舒展, 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饱餐后的餍足感, 一眼就能看出心情极好。
    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进许清沅的脑海。
    她记忆力向来很好,此刻那些模糊而炽热的片段变得清晰起来,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失去理智地扒着应洵不放, 记得他起初似乎试图推开她,声音沙哑地让她“冷静点〞,也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轰”的一声,巨大的羞耻、懊恼、悔恨瞬间将她淹没,她真的和应洵睡了,和这个她一直试图躲避的男人。
    就在她被这些情绪冲击得恨不得立刻消失时,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怎么?后悔了?”
    应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看她。
    他那双深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反而清明税利,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惊慌失措、满面通红的狼狈模样。
    许清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羞愤和一种莫名的委屈让她鼻子发酸。
    她不敢看他,只能把脸埋得更低,闷声质问,带着连自己都觉得无力的强词夺理,“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看着她紧闭着眼,试图逃避现实的样子,应洵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后背。
    他一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漫不经心地缠绕把玩着她散落在枕边的柔软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理所当然,“我要怎么制止?昨晚你都快把我吃了。”
    许清沅听不下去,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下床,“昨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洵眼神一暗,手臂如同铁钳,轻而易举地将挣扎着要逃离的她重新捞回怀里,他低头,逼近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你说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
    他看着她惊慌闪烁的眼睛,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委屈般的控诉,内容却极其无赖,“我的处男之身昨晚可是被你占去了,以后我还怎么娶老婆?
    许清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我什么?“应洵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嵌入自己怀中,语气却显得格外认真,“许清沅,你得对我负责。”
    许清沅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语塞,挣扎着再次想要起身,“就算是这样,以你的身份地位,想嫁给你的女人也很多。”
    “哦?”应洵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极具穿透力,“那你是其中之一吗?”
    许清沅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否认:“我不是,我已经和应徊订婚了。〞
    她搬出应徊和自己的身份,试图划清界限,然而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心虚。
    提起应徊,她才猛然想起昨晚的事,连忙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手机。
    昨晚应徊下去看车,后来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应洵看出她的意图,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拿过她的手机,递给她,语气平静:“放心,昨晚我已经用你的指纹解锁,给他发了信息,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听到他发了信息,许清沅稍微松了口气,还好。
    然而,当她接过手机,点亮屏幕,看到那条发送给应徊的信息时间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发送时间:凌晨 04:17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她抬起头,一脸质问和羞愤地看向应洵。
    应洵摸了摸高挺的鼻子,面对她的目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看我也没用,昨晚你缠我缠到快天亮,中间我光顾着给你当解药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分神去给你未婚夫发信息?”
    他刻意加重了“解药”和“未婚夫”这两个词,语气里的暖昧和暗示让许清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无耻!”许清沅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充满他气息的房间里,和他讨论昨晚的细节。
    她用力推开他,“我要回去!”
    应洵这次倒是没有强行阻拦,任由她挣脱,只是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道:“用完就丢?你可真够无情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将一件干净的男士浴袍递给她,“穿上吧.你的衣服怕不能穿了。”
    他意有所指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件被撕扯得有些变形的香槟色礼服。
    许清沅一把抓过浴袍,胡乱裹在身上,遮挡住布满暖昧痕迹的身体,赤着脚就要往外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传来的尖锁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嘶。”
    身体的不适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经历了怎样一场激烈的情事。
    应洵见状,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许清沅惊呼一声,挣扎着:“你放开我!”
    “别动。“应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将她轻轻放在房间内的沙发上,“等一下。”
    说完,他走向套房门口,打开门,从门外挂着的袋子里取了些东西进来。
    许清沅这才注意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有人送来了东西。
    应洵拿着一个小巧的药膏走回来,半跪在沙发前,拧开药膏,看向许清沅:“擦点药,会舒服些。”
    许清沅的脸瞬间爆红,羞愤至极,昨晚意识不清也就罢了,现在她清醒着,怎么可能让他再碰自己,“我自己来!”。
    应洵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样子,眼神暗了脂,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你自己能看清楚?还是我来吧。”
    他根本不给许清沅再次拒绝的机会,手上用了些巧劲。
    许清沅又羞又气,却挣不过他,最终自暴自奔般地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猛地盖在自己脸上,隔绝了视线,也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令人无地自容的场景。
    应洵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满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动作却放得极其轻柔,细致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她红肿疼痛的伤处。
    那药膏似乎有镇定的效果,带来一丝舒缓的凉意。
    这药是昨晚事后,应洵立刻打电话让助理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几套全新的女装,从内衣到外裙一应俱全,而且贴心地都是高领或者能遮挡脖颈的设计,显然是考虑到她需要遮盖痕迹。
    等应洵上好药,许清沅依旧把脸埋在靠枕里,不肯出来。
    应洵也没勉强她,自顾自地去浴室冲了个澡,换好了衣服。
    当许清沅終于平复心情,换上他准备的衣服走出浴室时,应洵已经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矜贵倨傲的应氏太子爷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失控强势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打量着穿着他挑选的藕粉色高领连衣裙的许清沅,裙子的剪裁合身,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只是那张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疲惫。
    “不错,”应洵像是品鉴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压低声音补充道,“但还是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许清沅被他这露骨的话气得脸颊通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房间外走。
    “”我送你。“应洵几步跟上,拉住她的手腕。
    “不用!”许清沅用力想甩开。
    应洵却握得更紧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是要我送你到门口,还是.直接送你回家,再顺便拜访—下你的父母。”
    许清沅浑身一僵,彻底被他拿捏住了软肋。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屈服了,任由应洵牵着她,坐上了他的黑色宾利。
    车子平稳地驶向许家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许清沅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应洵则偶尔看她一眼,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许家别墅附近,许清沅立刻要求下车:“就停在这里吧,我自己走回去。”
    应洵这次倒是没有为难她,依言在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了车。
    许清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然而,就在她脚刚沾地,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应洵却突然探过身,一手扶住车门框,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带着明显占有意味的吻。
    “晚上等我电话。”他低声说完,才松开了手。
    许清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