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日破解灵兽死局 危险。

    罪碑崩塌, 大地破碎。
    “咦……”
    眼前白光泛滥之际,纸扎童子公然作弊,飞速给扶玉递消息、打小报告。
    “这封印, 不对劲!底下这个被封印的世界好像是活的!阴活!它有自己的想法!”
    狗尾巴草精一边坠落一边怪叫:“什么叫‘阴活’啊!”
    活的就是活的,死的就是死的,阴活又是什么东西, 听着就瘆人。
    扶玉:“说人话就是鬼。”
    狗尾巴草精瞳孔乱颤:“啊啊啊下面世界是个鬼?!那是多大个鬼啊——”
    尾音消散在风中。
    落入秘境时,扶玉肩上微微一沉。
    一只很大的手,五指修长, 瘦硬指节坚若金铁。
    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握,感觉就像落入凶兽的利爪之下, 锐利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血肉。
    同一时间,眼前泛滥的白光骤然消失。
    失明般的黑暗灭顶而来,扶玉用力睁大双眼, 不能捕捉丝毫光线。
    她环视周围。
    无论哪一个方位都只有浓墨般的漆黑, 没有明暗分别,对自身的感知也变得极其微弱, 仿佛连人带影子都融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肩膀上那只手……它还在。
    扶玉不动声色, 轻咳一声:“到了。”
    他没松手。指骨握得很紧, 很重, 瘦硬到极致,一根根手指就像冰冷尖利的长爪,禁锢感清晰分明。
    他动了。
    他越过她,把她拨到他身后。
    扶玉脚步微微踉跄, 不自觉瞪大双眼——视野仍然全黑,看不见他的轮廓。
    他在保护她,并不问她意见。
    不做人的君不渡, 似乎不再像从前一样清冷克制,淡漠如仙。
    他的气质里多了一重霸道和强势,危险的掌控欲在黑暗中肆意滋长,令她心悸不已。
    扶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铛——咚!”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划破黑暗。
    强光陡然刺入,扶玉下意识闭眼偏头回避。
    周围一片惊呼,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天水谢氏谢无愁在此,何方妖孽,胆敢放肆!”一道色厉内荏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扶玉挑眉,掀开薄薄一丝眼缝,转头回望。
    “噫……”
    她一时无法形容自己看见了一群什么东西。
    金黄的,毛茸茸的,三脚的,鸡?
    只见说话的那只三脚鸡仰着脑袋,顶着一枚嫩红的小鸡冠,张开黄褐色的小喙,发出稚嫩又故作老成的声音。
    众鸡循声回头,看清它的模样,浑身一颤,纷纷低头察看自己。
    “不——”很快,一只三脚鸡爆出悲鸣,“老夫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苦读圣贤之书,如何竟能投了畜生道哇!”
    “苍天不公啊!”
    众鸡一只比一只痛心疾首,“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苍天误我!苍天误我!”
    一群三脚鸡用力扑棱着还没长出飞羽的、毛茸茸的小短翅根,啪啪跺着脚爪子。
    扶玉:“……”
    这场面,真的很滑鸡。
    她闲闲把脑袋拧回来,视线一扫。
    身边有三只鸡,每一只都格格不入——
    一脸傻气的白毛鸡、恹恹耷拉着翅膀的乌鸡、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的草鸡。
    扶玉:“猴子呢?”
    白毛鸡、乌毛鸡和草鸡面面相觑。
    猴子没了。
    扶玉抬起右边的足,轻轻摆了摆:“它有自己的因果。”
    就像在人皇陵秘境,旁人都是太监,曾经的人皇却必须面对他自己的命途。
    确认过同伴,她漫不经心抬起眼睛,望向正前方。
    只见光线照进来的地方,一道身影长身玉立,格外出挑。
    他打破黑暗,周身轮廓被光影镀上一层金边。
    他偏了偏头,姿态静淡,掌控全局。
    扶玉心潮一阵翻涌。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他并肩战斗了,她都快要忘记有这样一个强大的道侣在身边是一种什么样的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提步走向他。
    忽闻身后一阵喧哗。
    “快!跟着那只鸡!它找到出路了!”
    “它明显跟我们不一样,一看就是真鸡!”
    扶玉:“……”
    君不渡气质过于特殊,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也是一只三脚鸡。
    难怪他搭在她身上的手就像爪子一样。
    十息之后。
    扶玉站在雕刻玄纹的青玉地砖上,用力仰起头,望向眼前这一尊直贯殿顶的紫金鼎。
    这是一尊巨大的丹鼎,底下已经搭好柴火。
    “咻——啊夹!”
    又一只三脚鸡闭上眼睛,扑棱着翅膀,从鼎腹处的破洞处往外蹦。
    这位名士忘记了自己德高望重的身份,用力扑扇翅根,嘴里喊出了破音。
    落地时脚下不稳,大头朝下狼狈打了好几个滚,幸好身体滚圆,绒毛也厚,没摔出好歹。
    白毛鸡、乌鸡和草鸡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很快,被困在鼎中的三脚鸡们陆续逃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只记得一阵天塌地陷……”
    “投胎成禽类也就罢了,可观这形势,竟是要被人烹食?”
    有懂行的人说道:“这是丹鼎。”
    众鸡大怒:“拿活人炼丹?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谁!是谁!”
    乌鸡幽幽地:“你是人吗?”
    众鸡:“……”
    扶玉不动声色凑到君不渡身边。
    这个邪魔,变成三脚鸡也不是普通的三脚鸡。他身躯挺拔,周身覆着一层黑光凛凛的飞羽,颇有鹤立鸡群的气质。
    她拎起一只脚爪,点了点脚下地砖。
    君不渡低头与她对上视线,心领神会。
    这里,是道宗。
    “啪,啪,啪!”
    纸扎童子拍着小手从及地的雕花大窗缝里挤进来。
    “你们只有三天时间破解灵兽死局,一旦失败,你们都会死掉哦~”
    它诡异地停顿了好一会儿。
    只见它快速转动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拼命想暗示,想放水。
    遗憾的是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了它,半晌,它无奈放弃,只能老老实实说出规则:“被识破不是灵兽者,死。”
    “伤人者,死。”
    “拒绝游戏者,死。”
    纸扎童子又拍了拍手。
    “都听明白了吗,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它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灵兽?”一只三脚鸡颤巍巍地抖动双翅,“老夫生而为人,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今日竟沦落到与禽兽为伍……”
    纸扎童子阴恻恻回头:“那你是要拒绝游戏吗?”
    三脚鸡一个激灵:“我不是!我没有!”
    他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而已。
    纸扎童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这间丹殿。
    “我知道了!”一只歪鸡冠的三脚鸡说道,“这就是道宗的暴戾之罪!他们残忍杀害灵兽,这才引来天下灵兽报复!看!”
    他愤怒地扬起一只翅膀,指向那巨大丹鼎,“铁证如山!”
    另一只三脚鸡很习惯地抬起翅膀捋了捋喙下不存在的长须,摇头晃脑道:“邪道就是邪道,不比神庭,大爱众生。”
    “所以破局就是逃出道宗吗?”
    众鸡挥舞着翅膀跃跃欲试。
    “两位圣人并不在这里……老夫认为,他们必会前来救援,我们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只要见到圣人,我们表明身份就能得救!”
    扶玉忽地笑了。
    此鸡不服:“你笑什么?”
    扶玉懒声:“笑你没脑子。”
    此鸡大怒:“你为何口吐狂言侮辱于我!”
    扶玉:“规则第一条,被识破不是灵兽者死。你要死自己去死,别连累旁人。”
    众鸡悚然一惊。
    “那……那该如何是好……只能从长计议!”
    镇住这些叽叽喳喳的家伙,扶玉与君不渡对视一眼,双双提步走向殿外。
    一群三脚鸡静悄悄跟在身后。
    扶玉:“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破解灵兽死局,恐怕不是这一群三脚鸡逃出生天这么简单。
    五千年后,世间几乎不再有灵兽——只怕这才是真正的“灵兽死局”。
    三天?破解?
    君不渡淡笑颔首:“嗯。”
    扶玉望天叹气:“但是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君不渡一身静淡:“是。”
    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个人都回来了,还能有办不成的事?
    微微一笑,各自转开了脸,眼风撇向一边。
    众鸡:“……”
    白毛鸡抬起翅膀戳了戳乌鸡:“这打什么哑谜,你听得明白?”
    乌鸡恹恹:“无所谓,随便吧。”
    白毛鸡又去戳草鸡:“你说呢!”
    只见草鸡神不守舍地望着那两道身影,笑得活像个傻狍子:“真配!真配!配一脸!鸡也这么配!”
    白毛鸡:“……”
    身边怎么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众鸡贴着殿壁,越过一块块青玉浮砖,来到殿门处。
    仰头,望向黑沉厚重的巨门。
    忽闻外头传来一道略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大师兄,我早就说过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与师父还是太心软。”
    巨大的雕漆落地殿门后,好几只三脚鸡按捺不住扑扇起了翅膀:“圣女!是圣女!”
    贺兰蕴仪跺脚又道:“既然知道三足金乌就是这些闹事灵兽的首领,何不干脆利落将其诛杀?这样一来群龙无首,看它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道沉稳宽厚的嗓音响起:“师妹,祖师留下律令,只诛伤人的灵兽。三足金乌并未犯禁,它们丢了孩子,一时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