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楚云梨提醒:“有人去告状了,你还是抓紧吧。”
    孔芬芳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根本就配不上……”
    两人已经转身走了。
    孔芬芳还想要追,但她更想追的是那个去告状的随从,当即不敢磨蹭,叫来了自己的车夫吩咐了几句。
    两人没有被孔氏影响心情,但都派人盯着这三人。
    孔氏似乎和知府夫人吵架了,几人从楼上下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
    知府夫人转头就让人给楚云梨送了一些礼物。
    落在姚母眼中,就觉得女儿这门婚事定对了,连知府夫人都对女儿客客气气,以后的姚家和知府衙门会更加亲近。
    姚家夫妻在女儿独自面对孙家人的逼迫选择归家后,对于楚云梨的管束很少。
    楚云梨最近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脂粉铺子日进斗金,姚父虽是个秀才,但还知道银子的要紧之处。在他看来,女儿做生意的本事,是她此生安身立命之本。
    为这,姚父还特意找到了女婿,谈了谈关于成亲以后怎么过日子。
    陈泽安当然不会将妻子约束在宅子里,翁婿二人再一次相谈甚欢。
    姚家夫妻在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耽误楚云梨的时间,除非是来了要紧的客人。比如……舅舅一家。
    娘亲舅大,在当下,好多兄弟分家时会选择请舅舅来主持公道。
    姚母娘家开了一间客栈,她还没嫁人之前,一直都在客栈里帮忙,嫁人后,娘家的事无论多忙,她都再没有动过手。
    用她的话说,小时候干够了,如果说婆家日子过得苦,不得不干活,那她肯定不会推脱。但姚家有下人伺候,无论大事小情都不用她伸手……她在家里都不勤快,自然不会跑回娘家去贤惠。
    也正因为姚母这么多年不回娘家干活,姐弟俩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生疏,大家平时各有各的事忙,逢年过节才会坐在一起闲聊几句,因为白家心中有不满,经常话不投机。
    今儿白家人一起上门做客,为的是给楚云梨添妆。
    白家送了一个首饰匣子,做工精致,大概要值三四两银子。这份礼物不算贵重,只能说中规中矩。
    姚母给娘家人面子,特意让人去请了女儿回来。
    既然是添妆,这得了好处的正主怎么也该给送礼的人道一声谢。
    其实姚家人心里也清楚,白家的这份添妆,完全是因为姚蜜娘定下的婚事好……是特别好。
    若是婚事一般,上一次都添过妆了,不添也说得过去。
    “舅舅,舅母。”楚云梨进门行礼。
    白进酒乐呵呵的:“蜜娘回来了?刚才我就说你娘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楚云梨笑了笑,道过谢后在下首坐下。
    屋中挺多人,除了白家夫妻,还有白家的兄妹二人,也就是姚蜜娘的表兄和表妹。
    表妹白葫儿今年十四岁,比姚蜜娘要小四岁多,因为姚蜜娘比较早慧,十岁出头就靠着低买高卖慢慢赚银子,她和这个表妹,从来都说不到一起。
    楚云梨一路赶回来,口中有点渴,接过了小香递过来的茶杯,刚喝一口,就感觉到旁边的白葫儿凑了过来:“表姐,你心里慌不慌?”
    闻言,楚云梨一脸疑惑。
    白葫儿把话说得更直白:“表姐这婚期就要定下了,不害怕吗?”
    “不怕!”楚云梨随口应付,当下人对未定亲的女子说话会格外小心,她没有解释,也没问白葫儿为何要这样问她。
    白葫儿满脸的羡慕之意:“表姐运气可真好,退亲了还能寻得如意郎君。”
    “闭嘴!”白家舅母袁氏一脸严肃,“葫儿,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省得没脑子得罪旁人。”
    白葫儿眼泪汪汪:“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当着旁人的面说我没脑子。等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傻子,你就满意了?”
    她气得侧过了身子,背对着亲娘。
    袁氏知道自己过分了:“这里又没外人,退过亲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你但凡会说话,都不会当着你表姐的面那样说。”
    白葫儿那话确实不太合适。
    楚云梨此时若是出面和稀泥,都是她没有生气不在意的意思。她确实不在意,但话说回来了,袁氏那话也无错,姚蜜娘先头没成的那门婚事定亲了两年,也确实在孙明华身上付出了许多,白葫儿当面就问,分明就是在揭人疮疤。
    袁氏见白家人都不接话茬,训斥道:“快给你表姐道歉。”
    白葫儿气冲冲就走了,到了门口后又回头:“咱们表姐妹之间不会那么小气。再说,即便是要道歉,我还可以私底下找表姐,你非得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的脸面是脸面,我的就不是了吗?”
    语罢,再不管众人的神情,起身就走。
    屋中一时间有些尴尬,姚母心里怨娘家的侄女不会说话,可这是自家人,她也就这一个弟弟,也不能真的因为这几句话就再不来往。
    袁氏拍着大腿:“这丫头,愣是听不进长辈的好言,我是管不住了,给她定门亲事,嫁出去算了。”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姑姐:“姐姐,你这边若是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千万惦记一下你侄女。”
    姚母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会留意。”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打算掺和,这好心做媒人……最后都只有被怨怪的份。
    牙齿和舌头离得那么近都要互相伤着,这夫妻俩一辈子绑在一起,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姚母活了半辈子,看到过不少夫妻打架,除了两家的亲戚之外,操心两人过不下去的还有一个媒人。
    那三更半夜不睡觉吵闹打架的夫妻俩,气性上头,决定不过了以后,还会把媒人成被窝里叫起来为二人主持公道。
    人无完人,夫妻俩多半要吵架,好的时候还行,等小两口真的打起来,这做媒人的,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姚母和两家不亲近,完全没有要插手娘家晚辈的意思。而且,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姚家媳妇真觉得有些关系,必须得有匹配的脑子才能维持得好。白家……把客栈生意做好,也能衣食无忧。
    袁氏和大姑姐来往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大姑姐的敷衍,她起身靠近了几分,神秘兮兮道:“姐姐,我听说知府夫人有个儿子今年十四五……这和咱们葫儿的年纪刚好,日后蜜娘都要做那位公子的表嫂了,你说这有没有戏?”
    姚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面前的娘家弟妹,一时间竟然失了言语。
    她怎么敢想?
    四品官家之子,运气好点皇家郡主都配得,白家有什么?
    好半晌,姚母才回过神来,看到弟妹不是玩笑,当即一脸严肃:“他们除了年纪相配,还有哪里配?”
    她今儿必须要打消白家人的念头,否则,白家早晚会闯出祸事来。
    袁氏也知道自家高攀了,被这么一质问,面色就有点尴尬:“蜜娘和陈公子不也……其实年纪都不太相配,婚事还不是定下了?陈家那边是有不满,但也没阻止二人定亲啊。”
    姚母噎住。
    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不想说太多。
    姚蜜娘之所以能做陈家的媳妇,最重要的是陈泽安自己身子弱,没有了前途,一个没有前途的晚辈,家中对其的要求不高,不闯祸就行。而陈泽安前面那些年过得苦,长辈希望他余生欢喜。
    其次,两人家世是不相配,但有救命之恩在前。
    那可是救命的恩情啊,犹如再生父母一般,如何不能结亲?
    再其次,小夫妻俩婚事能成,那是陈泽安主动相求,而且诚意十足,他是对未婚妻一见钟情,又使了不少手段,才促成了这门婚事。
    白家没有促成婚事的本事,白葫儿本身又没有过人之处,长相寻常,她和知府家的公子都不相识,就这还想定亲……简直是白日做梦。
    姚父也觉得小舅子一家心里没数,接话道:“知府大人爱民如子,看着脾气挺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人家精心养出来的麒麟儿,你们想接过来做女婿……不怕死的话,尽管去试!反正,若你们白家大祸临头,我没那个本事帮你们,到时别求上门。”
    袁氏尴尬:“我就是顺嘴一提。成不成的,以后再说。”
    姚母原本还在迟疑要不要说几句重话,见自家老爷都动了真怒,沉声道:“娶妻娶贤,方才葫儿说话没大没小,都是一家人,我们不与她计较,但换了旁人坐在这里,今儿她就是被甩上两巴掌,那也是活该。自己孩子什么样,弟妹心里要有数,不要贪得无厌。”
    “说到底,姐姐就是看不上我们。”袁氏一脸不悦,“闲聊几句而已,你们非要当真,还……”
    姚父忍无可忍,白家人如此说话不是一两次,总说一些很过分的话,他们一计较,就是肚量小,就是看不起人。
    往日姚父是懒得计较,不想和他们掰扯,今儿却不打算继续容忍:“来人,送客!”
    白家人被强行送出了门。
    姚母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出声,半晌才嘀咕:“这都让厨房备饭菜了,一个个的,就是不省心。”
    她扭头嘱咐女儿,“别搭理你舅母,她脑子不清楚,原先你舅舅做人还行。现在也……总想着不付出就一步登天,以后不管他们求你做什么,你若觉得为难,千万要一口回绝,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因为帮他们而影响了你的日子。”
    楚云梨嗯了一声:“天色还早,我得去铺子里一趟。”
    姚母都后悔叫女儿回来了:“那个梳妆匣……不喜欢就别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