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吴氏当然清楚这里面的算计,只是她没想过事情会失败。
    或者说,即便是事情不成,让花月娇躲了过去,也不会有更差的结果。
    她要是知道事情不成会搭上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干这种事。
    吴氏越想越气,眼泪都流了下来。
    “怎么能……”
    她扭头去看那两个堂外甥,一时间杀人的心都有。此时没了外人,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骂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家兄弟低头,软手软脚开始穿衣。范清亮咬牙切齿:“他们点了香!”
    短短几个字,让范家夫妻明白了里面的关窍。
    范府心知,如果不是那些药,儿子不会被……他对着吴家兄弟一顿拳打脚踢。
    “玩得挺花……我弄死你们。”
    吴家兄弟没力气反抗,只是滚来滚去地求饶。
    楚云梨双手环胸:“娘,之前说范清亮对不起我,就会将属于他的那份家财给我。这对不起我可不只是说他让外头的女人,和男人苟且也是对不起我,甚至还更恶心。方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我若是继续和他做夫妻,旁人会笑话我!所以,大家好聚好散,你们将属于我的那份家财拿来,一会儿我带着巧巧回城。”
    吴氏:“……”
    “老三是被人给欺负了,你们是夫妻,要互相体谅。”
    楚云梨一脸惊奇:“你们家可真不要脸。”
    儿媳妇对婆婆说这话,那都不是不尊重,称得上是骂人了。
    吴氏脸色阴沉下来,楚云梨假装看不见:“贺庄重攀扯我的时候你没说让他体谅我一下?别再废话了,一会儿我去镇上找几个老人家来评理,将该给我的那份分给我,回头我带着巧巧回城。你们家爱怎样就怎样。”
    但吴氏不甘心,明明她算计这一切是为了给家里赚银子,如今反而要给一笔出去。别说她不愿意,就是范家的其他人也肯定不乐意。
    可摆在面前的事不是范家人愿不愿意,白纸黑字写明了的契书拿出来,范家就必须得赔!
    楚云梨不顾夫妻俩的阻拦,跑出门后真去找了其他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她其实不指望能从范家拿到银子,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彻底把范家人的脸面扯下来。
    算计儿媳妇,还找男人来睡儿媳妇,甚至是一下子找俩……范家既然做了,楚云梨必须要帮他们宣扬出去。
    镇上的几位长辈平时就喜欢帮别人家评理,楚云梨跑了一趟就把人请了来,总共五位。
    范家夫妻想要躲开,他们不愿意和儿媳妇当面对质,但却不得不给五位老人面子。
    因此,事情还是被拿到了面上来谈。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范家所有人都回来了。几个孩子被关在房中,大人们都在院子里。
    好在最近这天气还不算太冷,不然,屋中还挤不下这些人。
    妯娌俩去厨房烧了茶水给众人倒上,楚云梨冷着一张脸,自从贺庄重那天在门口胡说八道以后,她就再没做过厨房里的活儿。
    “我真的不知道昨夜是怎么回事,先前老三夫妻俩吵架以后分房睡,老三陪他两个侄子住,那屋子一直都是她媳妇一人住的……”
    楚云梨纠正:“是我和巧巧一起住。昨天家里有客人,是你安排巧巧去跟她两个堂姐住!这是我们夫妻吵架以来,巧巧第一次回那边的屋子。”
    她目光一一扫过面前几位老人,“各位叔爷,事实如何,大家都已经猜到了,是范家对不起我。更别提范清亮还在外头有女人有孩子,他们家为了点银子和自家的名声简直是不择手段。这种婆家,无论他们是否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无论他们是否给我道歉,我都不会再留下来任由他们算计。”
    说话间,她掏出了那张两家约定好的契书,“几位看看这张纸吧,如今我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然后离范家远远的!”
    这几位老人之所以被人尊重,就是因他们读过书,平时还算公正,那张纸被几人一一传阅,吴氏慌乱得不行:“昨晚是意外,是吴家兄弟起了坏心,我不知情的啊。”
    正如楚云梨所说,真相都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在座大家都不是傻子,不是吴氏哭着否认,就能将黑的变成白的。
    范父知道自家名声会臭,可当着几位老人家的面,他却不敢多说。
    范家确实做错了,如果这会儿还狡辩,那就是不知悔改,错上加错!
    其中一位姓周的老人家率先出声:“确实是范家的不对,只是,你一个媳妇想要拿范家三成家财离开,这说不过去。”
    在当下,几乎所有的人都排外。
    花月娇是城里来的媳妇,她在镇上那个表姨婆家里住了几年,可两家来往很少。表姨婆去年没了以后,都是花月娇买礼物送过去,而且人家还爱答不理。
    这里面事情很复杂,花月娇在镇上借住那几年,每个月都有给银子,但是这银子没有落到晚辈手中,而是被表姨婆拿去治病了。
    要说老人生病,本就该是晚辈凑钱来治。表姨婆拿了花家的银子,生病了没让晚辈操心,懂事的人就该知道花月娇不是白吃白住。
    但这人的想法会变,他们家没看见银子,花月娇住的那几年没出过门,只在家里打下手。晚辈们都不太喜欢她……这里面还有花月娇两个表哥对她倾心,想要娶她,结果被表姨婆训斥。
    表哥动了心思,而他们的娘就格外厌恶花月娇,总之,桩桩件件加起来,两家几乎断绝了来往。
    也就是说,花月娇在这镇上没有娘家人。而今日这么大的事,她娘家人也没出面。几位老人再公正,心里也还是偏向了范家。
    楚云梨直言:“范清亮在外头养了个女人,他和那个女人来往是在我们成亲之前,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骗婚。既然不想和我过日子,他该早点退亲,而不是把我娶进门以后毁我名声把我休出门给别人腾地方!”
    她情绪激动,语气愤怒,“你们镇上的人做出这种丑事还不用赔偿,若这就是所谓的公正,那我也只好自认倒霉,只是回城后,我会记得宣扬一下你们镇上的民风,省得其他不知道的姑娘又一头栽进来做了冤大头。”
    此话一出,五位老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将范家人的所作所为和镇上的民风系在一起,那怎么可以?
    不能让范家这颗老鼠屎毁了镇上的名声!
    “牙尖嘴利。”吴氏赵在接儿媳回家时就看出来了一些事……儿媳对范家已经心灰意冷,才会对儿子下那么重的手。
    她也是看在花月娇在城里有一间房,手头还捏着一大笔银子,想着把人接回来以后,慢慢暖她的心。
    只是花月娇不像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儿子又死活不愿意和她继续过。吴氏才铤而走险,决定让花月娇先没了名声,如此,既能让儿子如愿,他们也能把花月娇手里的银子留下。
    可惜,天不遂人愿。
    “你要走就走,我们家不会拦着你,但你想要我的银子……没有!要银子没有,要命有一条,你尽管取去。”
    楚云梨都不搭理她,只看向几位老人:“镇上的人这么耍无赖,你们也不管?”
    周老叹息一声:“范吴氏,确实是你们对不住花氏,若你愿意听我们一句劝,就主动赔偿花氏八两银子。”
    “八两?”范父尖叫。
    兄弟俩不愿意,厨房里的妯娌二人也冲了出来。
    吴氏跳着脚骂:“凭什么?她过门六年,都没给我们家老三留个后,一只不下蛋的鸡让我们家养了好几年,临走还要八两银子,怎么不美死她?”
    楚云梨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
    吴氏对上儿媳妇亮晶晶的眼神,心里暗叫了一声糟。可已经迟了。
    楚云梨张口就道:“我不生孩子,并不是我不生,也不是我生孩子伤了身子,而是范清亮为了外头的妻子给我下了绝子汤,这是他亲口承认。”
    范清亮再傻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承认,此时他浑身乏力,却还是强撑着出门,他屁股受伤,走路都扯得特别痛,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立。
    “我没有!”
    楚云梨不放过他,步步紧逼:“你是没有在外头养外室?还是没有给我下绝子汤?我也不说找人证,这院子里都是你们范家人,不指望他们会帮我作证,你只对天发誓,说你没有干过那些事,否则你和外头的女人和孩子就全部会死于非命,那我就不追究。”
    两人对视,范清亮气急。
    “你个疯子,我才不要发誓。”
    几位老人见状,纷纷起身告辞,反正他们说的话范家人也不听。
    范家人想要挽留,但到底没上前,若是要让这几位老人满意,就得拿出八两银子……家中银子再多,也不是这种花法啊。
    几位老人一走,吴氏得意了:“我没银子给你。”
    楚云梨颔首,进屋抱上了范文巧出门,打算把她送到卖面疙瘩的铺子里坐一会儿。
    结果出门没多久,撞上了两个急匆匆赶来的妇人。
    “娇娇,听说你和范家人吵架,怎么样了?”
    这二人是花月娇表姨婆的两个儿媳妇,楚云梨也没想到她们会赶来。之前闹得挺不愉快,花月娇逢年过节送礼物过去,两家人都爱答不理,后来就没来往了。
    “是吵了。”楚云梨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五位老人都让他们赔我八两银子,结果姓吴的耍无赖,范家几个男人跟哑巴似的不表态。所以我想把孩子先送出来。”
    大表婶万白氏皱眉:“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