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反正我是真的赚了银子,然后一时想岔了,银子被人偷了去。”花长江心里很烦,也有些自暴自弃,“随你信不信!我既然能赚出一个几千两,给我时间和本钱,我一定能再赚一个几千两回家!”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是希望弟弟和双亲能再帮自己一把,种地有什么好的?
    这破地种得人特别烦躁,他恨不能把这些豆苗和麦子全部都拔了扔掉。
    但他也清楚,这些地是全家的命根子,想要让双亲把地卖了给他做本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要借……就梅林镇这小地方,也没有人愿意借他那么多银子,即便是付出很高的利钱,多半也没人乐意。
    想到此,花长江心里就更烦了。
    花长海呵呵,他想要的是罗四娘带走的那一百两银子,今日闹这一场,也是希望双亲给自己一个说法。
    “爹,我也不指望你偏疼儿子,但咱们兄弟,平分家财是应该的吧?你在大哥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这家里的田地就该多分给我,必须要把大哥花掉的一百多两补起来。”
    花老头不是没想过补偿小儿子,就大儿子这德行,他是越看越失望。都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家里的田地全部给了长海……反正老大也不可能留在家里踏实种地,即便他想种,他那腿也不允许。
    不过,小儿子用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他听了很不高兴。
    胡氏接话:“过去那些年是我们夫妻一直在家里伺候你们二老。大哥呢,几年音信全无,就跟死了似的,按理,这家财本来就应该多分给我们。可你们是怎么做的?那么多的银子,任由大哥乱来……花长海,今天你们家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这就回娘家去。”
    她眼睛血红,是真的发了狠心。
    花长海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胡氏或许有许多的缺点,但夫妻十载,二人还有两个儿子。妻子这一走,家就散了。
    想到这里,花长海哭喊道:“爹,大哥的日子过得稀烂,难道你希望我也妻离子散吗?”
    这话算是说到了花老头的心坎上,其他早就已经不指望大儿子在家里种地,这地留着给大儿子,早晚被他给糟蹋了。
    “回头家里的田地全部归你,稍后就去改契书。”花老头说出早已决定好的想法,“但你们夫妻得为我们养老送终。”
    胡氏闹这一场,就是因为自己得的东西少了,如今所有的田地归于夫妻俩名下,她心里瞬间就好受了许多。
    其实,罗四娘拿走的那些银子……原本也该属于他们夫妻。
    当然了,罗四娘如今态度强势,这已经到了兜里的银子,绝对不可能再拿出来。胡氏也不指望了。
    “今天就去镇上请人去城里改地契。”
    花母皱眉,花老头抢在妻子开口之前答应了下来。
    花家田地几十亩,全部卖掉,也要值一百多两银子,这么一算,即便是罗四娘拿走了一百两,又有花长江成亲花了二十两,二房夫妻也并没有吃太多的亏。
    只是这到底和花长海夫妻俩原先打算的结果不同,那会儿他们想的是分走家中七成的钱财和田地,如今只得了一半左右……亏了亏了。
    胡氏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开始擦眼泪,整理自己的衣衫:“爹,我和长海一定会给您二老养老送终。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能动的时候,也得帮着干活,不然,这地你们还是收回去。”
    在花母看来,小儿媳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即便是家里的银子被败完了,但只凭着这么多的田地,给两个儿子再娶,一点都不费劲。
    “你别太过分!”
    胡氏抬头:“你要是想让花长海妻离子散,那尽管闹。”
    花母气急:“胡家没教你要尊敬长辈吗?”
    “教了的,我也特别尊重您,但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胡氏咬牙,“我先回娘家去了,什么时候地契落上了花长海的名字,我再回来不迟。”
    她起身要走,原本就不太想干活的文正和文力接收到了母亲的眼神,立即起身。
    “娘,我们跟你一起。”
    回外祖家后,他们是客人,想干就干,不想干可以不干。而且,外祖母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母子三人不顾花长海的喊叫,头也不回地跑了。
    花长海自己也想追上去,不过,想要接母子三人回来,得先把家里的地契改了,不然,回来了也还要吵。
    “爹,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关于改地契一事,没有人问过花长江愿不愿意。
    如果要问,花长江肯定是不愿的。眼看所有人都起身下山,花长江也急忙一瘸一拐地跟上。
    “爹,你把所有的田地都给了二弟,以后我吃什么?”
    花长海冷哼了一声。
    “你自己要娶这个狐狸精,心甘情愿把属于你的那一份家财拱手送给大嫂,至于你以后吃什么,我以为你送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呢。”
    花长江咬牙:“罗四娘对不起我!我不该休了她吗?再说,我那时候以为银子还在……”
    “大嫂对不起你?”花长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花长江,你是有俩银子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你去村里打听一下,就知道大嫂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对我态度那么差,都不肯陪我睡。还故意踩我的伤腿,对我冷嘲热讽,连个好脸都没有。”花长江说起罗四娘的错处,那真的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根本就没有拿我当夫君,对我没有丝毫尊重,不担心我的伤……”
    花长海再次冷哼了一声,却不想多说了。
    花长江在外头喝惯了花酒,对着献殷勤的表妹那么热情……他光说罗四娘没给他好脸,他又何尝给过罗四娘耐心和好脸色?
    苗慧儿眼看全家谁也不说话,她心里有点慌。事到如今,花长江丢了的那些银子多半找不回来了,以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能从家里分到多少东西。
    如今能分的就是这些田地,全部都给了花长海。那她以后和花长江的日子怎么过?
    眼看花长江还在细数罗四娘的错处,苗慧儿只觉得心里格外烦躁。罗四娘又不会回来了,人家早已忘了花家,日子好着呢。人要往前看嘛,如今最要紧的是为以后打算。
    “姨母,那我嫁到你家来,什么都分不到吗?分家这种事,娘家应该要出面,若是你们非要把所有的田地都给二表哥,我要回家去跟爹娘说。”
    花长海立即道:“他们来了也是同样的结果,反正这家里的地我要定了。你要是觉得委屈,回娘家改嫁去啊,趁年轻,还能选个好人家。省的跟着这个瘸子吃糠咽菜……”说到这里,他瞄了一眼这个曾经的表妹,翻着白眼道:“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天底下那么多的年轻后生不知道选,跑来选个瘸子。”
    说到这儿,花长海心下恍然,站定后打量着苗慧儿浑身上下。
    苗慧儿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训斥道:“你看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我大哥有那么多银子,所以才不要脸的往他身上扑?”花长海若有所思,“反正我不相信一个大姑娘家会喜欢一个瘸子,何况我大哥还比你大十几岁,别说什么缘分。你不图他银子,难道还能图他是个瘸子?”
    苗慧儿瞪着他:“你根本就不懂感情。”
    花长海冷哼,“抢人有妇之夫,脸呢?我还要脸,确实不懂得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苗慧儿:“……”
    她气得胸口起伏,忽然察觉到身后花长江看过来的眼神不大对。
    夫妻俩目光一对,花长江眼神中满是怀疑:“你当初非奔着要嫁给我,连名声都不顾,到底图的是什么?”
    苗慧儿不好说自己做的梦:“就是缘分到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会好好照顾我……至于年纪大,年纪大会疼人。”
    花长江没有再说。
    回到家中后,天色还早,花长海好不容易说动了父亲将地契放在自己名下,他怕夜长梦多,洗了一把脸就催着父亲去镇上。
    花长江试图阻止,奈何父子俩谁也听不进去,他脸皮厚,瘸着一条腿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镇上,忽然看见了罗四娘母子。
    母女俩都穿着一身浅紫,看着像姐妹花,这会儿三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油果子正啃得欢快。
    三人目光看了过来,花长江只觉头皮发麻。
    楚云梨好笑地道:“好巧啊!你们这是……”
    花长海看到曾经的大嫂,心里不太高兴:“大嫂,你拿走了那么多银子,走的时候为何不跟我说?”
    楚云梨好笑:“我为何要跟你说?你是我的谁?那是花长江心甘情愿补偿给我的,至于银子的来处……那也不关我事啊。他赚了几千两,岂会把这点儿放在心上?实话说,我还感觉自己要少了呢。如果早知道他那些银子会丢,当时我就该多要些!”
    花长江眯起眼:“你从何处得知我有几千两银子的?”
    按理说,罗四娘确实不该知道。
    楚云梨冷笑:“有天夜里我上茅房,听到你做梦说的。明明有大把钱财,却装作乞丐归家,那么喜欢唱戏,怎么不搭个台子唱个够?”
    花长江半信半疑:“我说梦话了?”
    “不然呢?”楚云梨反问,“若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上哪儿知道你有大把银子?”
    花长江感觉自己的银子泄露了。
    苗慧儿知道,罗四娘也知道,到底谁告诉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