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院子里所有人都没多想,两人之间相差十几岁,不说花长江瘸了腿,他女儿都要有苗慧儿一般大。
    也就是辈分上是兄妹,算年纪,足以做两代人了。
    楚云梨这一发脾气,院子里其他人也想起来花长江回来之后对一双儿女好像是不大亲近,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男人嘛,不喜欢婆婆妈妈,跟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没有话聊很正常。
    但这一对比,花长江这明显是更喜欢表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格外冷淡。
    众人愣过后,都反应过来。
    花母不高兴:“四娘,你这话是何意?慧儿是咱们家的客人,长江跟她多聊几句,那也算是待客之道。”
    楚云梨呵呵:“娘这话说的,家里好像没有其他女人了似的,一个姑娘家,到别人家做客,不与家中女眷聊天,反而抓着男人说个不停……”
    这话乍一听,就感觉上门做客的姑娘不知分寸,要么是不懂得男女大防,要么就是对人家的男人有心思。
    “胡说!”花母怒极,“越说越不像话。那是你表妹,不是仇人,你往她身上泼脏水,别说你姨母了,我都不答应。”
    婆媳两人在院子里争执。
    而屋中的二人都有些心虚。
    苗慧儿确实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花长江也完全将苗慧儿当做了可以闲聊的女子,而不是自己的表妹。
    外面越吵越凶,苗慧儿自然是坐不住了:“表哥,你好好养伤,我……男女有别,我确实不该在这屋中坐太久,难怪表嫂要生气。对不住哈,我是和表哥一见就觉得亲近,所以才多聊了几句……真没想到表嫂会多想,稍后我会找机会跟表嫂解释,若是因我让你们夫妻之间吵了架,我这心里是真过意不去。”
    语罢,匆匆跑走。
    屋中一股臭臭的药味,而苗慧儿身上是扑了香粉的,她一走,香气瞬间淡了大半。但留下来的那些,更让人心里发痒。
    “表嫂,你别生气,我……可能是我的所作所为不太恰当才让你误会了。”
    楚云梨冷哼:“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上辈子罗四娘压根就没察觉到俩人之间有不对劲,苗慧儿住了两三天后,镇上的林四公子卷土重来,且这一次还更大方。
    罗四娘都是一口回绝,甚至骂了人,把他送来的礼物砸出去,最后都动手打人了,可林四公子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隔一天就会来一趟。如此纠缠了大半个月,花长江跑去和罗家大哥商量了下,替罗四娘和林四公子定了亲。
    所有人都觉得花长江重情重义,眼瞅着自己瘸了却不拖累妻子。还觉得罗四娘是掉进了福窝窝,接连遇上的两个男人都特别好……没有任何人怀疑是花长江想要以此打发糟糠之妻后好娶更年轻的表妹过门。
    如今楚云梨直接将二人的情愫摆在明面上,只看苗慧儿那德行,她是绝对舍不得放弃花长江。
    到时顶着风言风语,若苗慧儿还往花长江身上凑,等到花长江再替原配妻子定亲……村里人也不会相信他是不耽误妻子才把人送走。
    苗慧儿心里特别虚,也暗暗后悔自己太过着急:“要不我还是去别家借住,省得表嫂不高兴。”
    说着就要往外走。
    花母当然不许她离开。
    苗慧儿可以去别人家借住,甚至花母还更希望她另找一户人家住。但这会儿起了争执,儿媳妇冤枉了表外甥女,可不能让苗慧儿就这么离开……一个姑娘家被儿媳妇那样说,以后她都没脸见表妹了。
    想到此,花母急忙伸手去拉人:“别别别!你表嫂就是个刀子嘴,心肠不坏,你不用管她说了什么,到了姨母这儿,想住就住。这家也不由你表嫂说了算,你只当她是放屁。”
    苗慧儿还是闹着要走。
    花母再劝:“不许走啊,走了我要生气!”
    闻言,苗慧儿一脸为难:“那我以后少和表哥说话,表嫂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不用不用,你们是亲表兄妹,用不着避嫌。”花母总算把人劝下来,还不太放心,生怕一撒手外甥女又往外跑,她一边把人往屋中带,一边笑道:“兄妹之间说笑几句而已,这有什么呀?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咱不理她!”
    说着,还大声吼:“四娘,赶紧做饭去。一会儿忙完了给慧儿道个歉,以后说话注意点,咱是一家人才不跟你计较,换了别人,今儿你非被撕了嘴不可。”
    楚云梨又要吵,胡氏却不敢再放任了,急忙把人往厨房拖:“大嫂,娘正在气头上,你别跟她吵,咱们身为儿媳妇,跟长辈吵吵闹闹,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方才就是随口一说……原先大嫂跟个闷葫芦似的,无论她说什么,大嫂都不会发脾气。没想到今儿大嫂竟然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了。
    楚云梨偏不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非要挣扎。
    胡氏哪敢松手?
    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往厨房里拖,直接给摁到了灶前的凳子上:“大嫂,你先坐下来冷静一下。也怪我多嘴,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楚云梨也不说去灶上干活了,直接粘在了凳子上,抬手往灶中塞了一把干草。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灶中已经没有火了,只剩下一些火星子。
    火星子沾上干草,很快就着了。楚云梨冷笑一声:“那你是什么心思?”
    胡氏哑然,她伸手拍自己的嘴:“我错了,不该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大嫂,我是个直爽性子,向来憋不住事儿,说话也不过脑子,我真没有说大哥跟表妹……那什么……这太离谱了,想都不敢这么想啊!”
    一个妙龄姑娘得有多瞎才会看上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
    更何况那男人有妻有儿女,偏偏没银子!
    楚云梨冷着一张脸:“但他确实是对表妹比对文心更耐心些。”
    胡氏哑口无言,她刚才真的是张口就来,但这么一算,确实是大哥行事有偏颇,也难怪大嫂要生气。
    花文心早已站在门口,这会儿小心翼翼靠近了坐在灶前的母亲,低声道:“娘,没必要为了这个争,我有娘就好了,爹疼不疼我们都不要紧。”
    事实上,父亲一出门就是好几年,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她一直以为亲爹是个死人,怎么可能还盼着亲爹疼自己?
    花文杰也凑过来安慰。
    母子三人烧火,胡氏不想做饭眼神一转:“大嫂,你灶上的手艺好,我来帮你烧火。”
    方才外头吵架时,胡氏都没顾得上管锅里,楚云梨出门时可是往锅中加了粮食的,灶中的火也一直烧着。
    原本那粮食要从锅中盛出来洗上几遍才没有沙子,这会儿洗是洗不成了,都煮到断生,再来一把火都熟了。
    楚云梨想一口回绝,但拒绝了这一回,还有下一回。胡氏是个懒的,逮着机会就要偷懒,必须治一治,让胡氏彻底打消使唤她的念头才好。
    于是,楚云梨起身,花文心立即道:“娘,我帮你切菜。”
    今儿家里有客,又是花母娘家的亲戚,她特意取了两斤风肉来做。
    这风肉必须得是在每年冬至之后立冬之前做,就是把新鲜的肉抹上盐,挂在风口处晾干,偶尔提到厨房熏一熏烟气,放得好了,一年都不会坏。
    想要肉不坏不变味,做的时候就要抹上足够的盐。
    花母从来都是宁愿多放点盐也绝对不能把肉弄坏……肉要是臭了,盐和肉都浪费了。
    多抹点盐,最多就是咸嘛,那炒肉的时候放点菜,还不用放盐了呢。
    楚云梨把一锅沙子粥盛到盆子里,炒菜时放了点油先炝锅,味道特别香,她将切好的风肉下锅,随便翻炒两下就放了菜。
    那肉里有猪油,炒狠了,油出来后肉会变小……油可以拿出来炒菜,村里人都认为,待客的肉不能炒太干,否则就是主家抠门。
    随便煸一下就放菜,肉还是一大片一大片,看着就香。而菜经不起炒,几下过后就蔫巴了,炒狠了同样不好看,得赶紧盛出才行。
    楚云梨没有去接花文心递过来的菜盆,而是顺手拿起了灶台上的盐罐子。
    这盐罐子跟男人的拳头那般大,盐放在里面一般不会化,又因为没有多余的勺子,放盐时都是抖到锅铲上,觉得差不多了,就将锅铲放到菜里翻炒。
    炒风肉是不能放盐的,不然哪儿还能吃?
    胡氏见状,立即出声提醒:“大嫂,你做什么?”
    随着这声音响起,楚云梨手一抖,大半罐子盐全部倒入了锅里。
    胡氏:“……”完了!
    花文心面色微变:“娘,快把盐盛出来!”
    楚云梨眼疾手快,顺手舀了一瓢水泼进去,随着“嚓”一声,本来对在一起的盐在众人目光渐渐消失。
    厨房里一阵沉默,楚云梨直接把手里的水瓢扔到了院子里:“都说我这心不在焉的做不了事,你们非要让我干。”
    她用手捂着脸,直接跑回了花文心的屋子。
    胡氏一脸麻木。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呢,盐就放锅里了,水也下去了,而锅中的菜熟得过了头。
    花文心心里还在琢磨着是不是多添两瓢水下去,好歹中和一下,只要不是特别咸,就当是吃水煮菜。
    已经进了房的楚云梨当然不会留花文心在那儿善后,喊道:“文心,我背上好难受,快来帮我锤一锤。”
    花文心瞬间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去拿锅铲的手瞬间收回:“来了!你肯定是那天中了暑气还没好完,还是要歇一歇。”
    胡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