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柳怀玉也没想到这二人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挨了好几下,大叫:“我就是站在这里,碍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凭什么打人?我要去告你们!”
    其中一个壮汉狠揍了他两拳后,收手道:“敢纠缠我家公子的未婚妻,没把你打废,已经是我家公子大度。滚远一点,以后再让我们发现你出现在此,绝不会这般轻易就放你走。”
    柳怀玉心里骂娘,姓赵的要不要守得这么紧?
    真这么在乎他的存在,就不该娶余胜男啊。
    堂堂一个富家公子,居然会看上余胜男,简直是脑子有病。
    柳怀玉浑身痛得厉害,但却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走。离了余家的后街老远,他才敢停下来查看自己身上的伤。
    全身到处都有伤,浑身都痛,最痛的是胸口。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势似乎又严重了。
    刚才是顶着一股逃命的劲儿才跑了这么远,此时浑身已放松,到处都痛,腿也特别软。站都站不起来,他弯腰捂着胸口,心里将姓赵的祖宗十八代都找出来骂了一遍。
    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都不敢对付姓赵的。
    三更半夜,柳怀玉花了比原先多一倍的时间才跌跌撞撞回到了柳家居住的院子。
    原先他在余家住,还觉得那院子不太好,想着以后生意做大了就换一个宽敞的住处。
    此时他从余家的后门回来,深觉自己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柳怀玉实在是站不住了,摔倒在院子门口,他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拍门。
    柳家的几个男人白天干活已经很累,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就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而妯娌俩虽然听见了,但她们的男人就躺在身边,外头是谁……与她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柳母听到有动静,立刻起身开门。
    另一个起身的人是冯娇儿。
    两人在院子里碰上,柳母在黑暗之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也没阻止冯娇儿去门口。听着这敲门的动静不对,兴许需要人帮忙。
    门打开,两人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地上的人。
    还是柳怀玉虚弱的发出声音,二人才低头看去。
    冯娇儿很是惊讶:“玉郎,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伤了?”
    柳母心疼儿子受的伤,训斥道:“这黑布隆冬的,有什么好问的?先进屋再说。”
    两人弯腰去扶人,差点没能把人扶起来。
    直到进屋,柳母点上了烛火,这才看到儿子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若不是声音熟悉,她根本不敢认。
    “是谁?这下手也太重了,咱们去衙门告状吧!”
    冯娇儿看了一眼柳怀玉,不说话。
    值得一提的是,这院子里只有四间房,原先冯娇儿没来的时候,父子三人各住了一间,柳怀玉住了其中一间小的。冯娇儿来了后,也没有多余的屋子,恰巧柳怀玉那时还在养伤,于是就借着照顾他的理由和他住在了一起。
    这夜里同床共枕,就是比旁人要亲密一些。柳怀玉今日出门要做什么,事前已经告诉了冯娇儿。
    柳母其实猜到了儿子为何大半夜还在外头,试探着道:“你这一身伤,总不能白受了呀,是谁动的手?”
    柳怀玉叹口气:“姓赵的安排在余家院子里的护卫。是我理亏在先,真告上了公堂,他会污蔑我去余家偷东西。到时运气好点,事情不了了之,运气差点,搞不好我还会有一场牢狱之灾。”
    冯娇儿叹口气,取出了治跌打损伤的药油给他揉伤处。
    柳母又心疼又无奈,也上前帮忙,当看到儿子除了脸上,连身上都是伤时,忍不住问:“你这有没有内伤?要不要看大夫?”
    柳怀玉可不是为了银子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感受到胸口的疼痛,点头道:“上次的内伤好像加重了,娘,得请大夫。”
    大晚上的,柳母一个人不敢出门,于是又去叫男人起来。
    柳父只找得到那个大夫的医馆,不知道大夫家住哪,家里只有柳大昌去过……最后,又喊柳大昌起来。
    等到父子俩将熟睡中的大夫请回院子,天都快要亮了,折腾了一宿,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大夫仔细查看,摸遍了柳怀玉的胸口,每碰一处地方,就问他痛不痛,最后得出结论。
    “那内伤本来都好得差不多了,但今儿你又伤着了,甚至比上次的伤还要重。”说到这儿,大夫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呀,能让你痊愈一次,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你这……若是我治,多半要落下病根,以后你再也干不了重活,也不能吸太多的灰尘,平时就会咳嗽的,并且你会很容易生病,稍微吹点冷风或者是变天,旁人没事你就不一定,当然了,你也可以另请高明,若有医术高明的大夫用上好药给你疗养,也有很大的可能恢复如初……不过,咱们这人的身子就和花瓶一样,磕碰伤了之后,再高明的手艺人来修补,也不可能让花瓶恢复如初。你的身子肯定是要比受伤之前更差一点儿。”
    听了大夫这番话,柳家众人的心都凉了。
    送走了大夫,柳家所有人都睡不着了。
    这个家上下都对柳怀玉格外尊重,打心眼里认为全家能够靠着他过上好日子。
    柳怀玉闭了闭眼:“娘,筹钱,我要治病。”
    柳家父子三人没反驳,但是妯娌面上都有些不满。
    她们当初愿意定下这门婚事,是因为柳家有二十两银子,还能拿出一些村里人买不到的料子做聘礼。
    如今倒好,银子全部都要花到柳怀玉身上……当时家里答应这婚事,想的是兄弟三人平分这二三十两,摊到个人头上也有好几两。
    因此,这些日子她们住在城里,虽然吃得差,平时也很累。但她们一点都不慌,因为那些银子还在。
    可是柳怀玉手伤花了不少,此次受伤更是比上次还重,听大夫那个意思,一点银子根本治不好。
    柳家的二儿媳妇吴氏胆子较大,问:“咱们那些银子能治好吗?万一治到一半,银子花完了,病还没治好,到时怎么办?”
    柳怀玉那么聪明的人,瞬间就懂了二嫂的意思,强调:“我会想办法。”
    吴氏呵呵干笑两声:“三弟你身子都这样了,干体力不行,拼脑子……人家也怕你熬不过来呀。你怎么想办法?”
    男人将他弟弟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在吴氏看来,柳怀玉根本就没有男人口中那么厉害。都做了富家女婿了还能被赶出来,连续受伤两次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根本不敢安慰自己讨公道。
    就这,能有多本事?
    之前能被余家看上,多半不是凭本事,只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余老头脑子不够数而已。
    柳怀玉沉下脸:“二嫂不信,我也不强求。既然你怕我把银子花完了,那分家吧,拿着属于你们的那一份离开,以后不管我是贫穷富贵,大家只当是亲戚来往。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兄弟之间来往,我最多就是还你们送来的相等的礼,其他的你们就别想了。”
    吴氏心里一喜。
    这年轻的媳妇,就没有愿意跟长辈一起住的。
    她扭头,期待地看向身侧的男人,还急切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柳大盛狠狠甩开了她的手:“你是不是有病?你给这个家做多大的贡献了你就要分家?我们家如今拥有的那些银子全部都是三弟赚回来的,如果真给他治病花完了,那就当从来没有拥有过。”
    柳大昌赞同这话:“对,如果不是三弟,我们还在村里种地呢。关键是我们家的地也不多,每年的粮食只够吃半年。你们能搬到城里来住,能不饿肚子,全都是托三弟的福。”
    对于这话,妯娌二人并不赞同。
    如果柳家还是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柳家,她们俩也不可能嫁进门,甚至都不会与他们兄弟俩相看。
    吴氏咬牙:“你不分家,我回家总行了吧!”
    她丢下柳大盛就跑回了房。
    柳母气笑了:“脾气这么大,也不知道吴家是怎么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对长辈也不尊重。她要去就去,谁也别拦着。今儿出了这个门,以后再想回,可没那么容易!好汉不愁妻,我还就不信,离了她姓吴的我儿子会打光棍。”
    柳大盛原本想要去追媳妇,听到这话,生生顿住脚步。
    他懂亲娘的意思,这新媳妇刚进门,脾气比较大,就得把她的脾气给掰一掰。
    吴氏回房哭了一场,看到男人没回来,心里更冷。自己这个嫁给他,要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完全比不上他弟弟。
    这日子没法过。
    她看得明白,如果柳家的银子全部用来给柳怀玉治伤,回头说不定还要卖房卖地……她这边若是生了孩子,拿什么来养?
    把孩子生下来一家子连饭都吃不上,那孩子得有多倒霉?
    罢!
    吴氏哭了一场,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天亮后出门,她也打算再给柳大盛一个机会,特意挑兄弟俩在院子里洗漱时出门。
    结果,柳大盛从头到尾就没有挽留她。
    吴氏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问:“我要回家了,你不送我一程吗?”
    “是你自己要走的,想走就走,没人拦你。”柳大盛心里有点不舍得,但还是决定听娘的。
    她一定不敢走,到时会主动低头道歉。
    吴氏含着眼泪深深看了他一眼,捏紧肩膀上的包袱,飞快跑出了门。
    在巷子里奔跑时,吴氏哭到哽咽不能言语,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府城,她一个姑娘家回乡,想想就很危险。那冯娇儿一个人进城是被逼无奈,她呢?
    她心里特别害怕,哭得不能自已,一会儿又对柳大盛恨意滔天,想着这个混账以后最好是别回村,否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