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蒋三爷真心觉得儿子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但这是亲儿子,他又做不到不管他死活,叹了口气:“退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氏咬牙切齿:“那就是个狐狸精,本夫人倒要看看,背后的人能护她到什么时候。有本事,直接把人娶回去。”
    看着儿子的伤,她是越想越恨,“稍后我就找了孔冰人来退亲,到时把话说难听点。我看她以后还能嫁给谁,到时她嫁不出去,肯定会恨上幕后主使。”
    蒋三爷熬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不要做多余的事,现在那人只是对章晖动手,把人逼急了,万一跑来伤害我和父亲……”
    若是被人得手,那可不是小事。
    “他敢!”林氏愤然。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决定听从自家男人的话,让孔冰人退亲时好聚好散,不为难那丫头了。
    蒋三爷外头还有事,如今儿子醒来,他想趁着天还没黑再去忙会儿。
    “好好养伤,退亲的是让你娘操持,以后你眼睛给我放亮一点,再喜欢一个女人,也要看看人家身后站着什么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别再做蠢事了。”
    蒋章晖答应了下来,目送父亲离去,他有些担忧地问:“娘,爹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祖父?我不想让祖父知道……”
    林氏瞪了儿子一眼:“现在知道怕,迟了!”
    蒋章晖解释:“万一让祖父认定我不成器,回头牵连了爹怎么办?”
    “牵连不了。”林氏心下有些得意,“你祖父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让庶子接手家业,甚至都已经在分家了……你爹悄悄跟我说,如今他们每人管着那几间铺子,大概就是他们以后能分到的东西。放心吧,你祖父不会因为你而改变对你的安排。”
    事关家产,蒋章晖难免多想,忍不住问:“那大房呢?”
    林氏早已经想过对大房的安排,对着旁人不好踢,但在亲生儿子面前,她自认可以多说几句,压低声音道:“就蒋章安那个病秧子,压根儿活不了几天,分什么家产呀?他从小到大喝了那么多药,请那么多大夫不要银子吗?等他没了,咱们好好把人安葬,你再替他尽一份孝,以后给张氏养老送终,这就行了。大房一个男丁都留不住,若分了银子……以后便宜张家吗?”
    蒋章晖觉得这话有理,霎时眼睛一亮:“即便是大哥娶妻了也不要紧,大不了,以后我兼挑两房,还帮他留个后……”
    林氏一听就不靠谱,这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都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两窝孩子不分大小,以后不打起来才怪。她看儿子眼睛发亮,好像真是这么想的,气得一巴掌拍了过去。
    “想得美!你这是给自己找事!”
    蒋章晖挨了一下,也不生气,急忙喊痛。
    林氏紧张起来:“我打伤你了吗?是不是碰到你胸口了?”想到大夫说这段时间胸口绝对不能重压或是撞击,否则,断掉的骨头扎进肺里,神仙难救。
    “要不要看大夫?”
    她问完这话,也不等儿子回答,转头就吩咐丫鬟去请大夫。
    蒋章晖不想大动干戈,多请大夫来看一次不要紧,但请大夫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难免会让人多想。他做的这件事情又实在上不得台面,议论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没人记得他受伤。
    “不用,我没事。跟您开玩笑呢。”
    “你呀!”林氏伸手戳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母子俩正其乐融融,外面林氏的丫鬟出声:“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当年蒋家主为了给长子冲喜,长子一满十七就成亲,三个月不到,张氏就有了身孕,因此,府里的孙辈还就是蒋章安年纪最大。
    母子俩面面相觑。
    他们平时尽量忽略大房母子,从来不去探望,也就逢年过节时会见一面,偶尔年节时蒋章安病重不能出席,那一年也见不上一次。
    林氏皱了皱眉:“大公子病得那样重,到这里来做什么?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
    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蒋章晖想了想:“娘,您如今管着后宅,给大哥安排的婚事不成了,怎么也该跟他说一声,不如趁此机会说清楚……”
    “不成就不成了,难不成我还要以死谢罪不成?”
    林氏即便是要退亲,也不打算亲自跟蒋章安说这件事。到时找个人捎句话给他就行了。
    蒋章晖就是想看看蒋章安被退婚后的反应,执意把人请进来。
    蒋章安站不起来,他很瘦,常年没有好好吃饭,吃什么吐什么,这几日才有所好转,最近虽然有在好好吃饭,但虚弱太久,还是没有力气。
    过门槛时,还是两个比较壮的下人抬他进门的。
    看着这样的蒋章安,蒋章晖心情不错:“大哥,你该歇着的,我这也没有大碍,还劳你跑一趟。”
    虽然身上很痛,但和蒋章安比起来,他这点儿伤确实算不上大事。
    大抵是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惨的,蒋章晖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说话时语气雀跃,还笑得出来。
    蒋章安面色淡淡:“我刚才得到消息,说你是因为我未婚妻才挨的打,所以想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得知自己定亲时,婚事都已经定下了。原本他打算退掉,又得知蒋章晖挨了打,并且,前段时间挨打也是因为想纳这个姑娘为妾,再一打听未婚妻,发现她身世复杂,从天之娇女沦为村姑。
    他心头有了几分预感,至于那句“因为我未婚妻挨的打”,纯粹是他自己编的。
    “哎!”蒋章晖原本就打算把话说清楚,当然不会隐瞒,“那个周姑娘很多人爱慕,这次我纯粹是无妄之灾,他们以为是我帮忙牵线搭桥将周姑娘嫁给你这个病秧子,险些没把我打死……大哥,爹娘已经决定帮你退了这门亲事,我身康体健,挨一顿打还能捡回一条命,你不一样,要是今天打的是你,你怕是活不了了。比起女人,还是小命要紧,你觉得呢?”
    蒋章安垂下眼眸:“对。”
    他转身离开。
    这婚事如何,他还得再看看,但是,无论哪个姑娘,被退亲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他得抓紧打听一下,如果确定是自己妻子,这婚事说什么也不能退。
    不过,无论这婚是退不退,都不用那么着急。
    *
    半夜里,蒋章晖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掐醒,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指冰凉。
    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他看见床边坐着个黑漆漆的人影,看着就挺高壮。
    蒋章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脖颈上的手指越收越紧,他瞬间窒息,呼吸艰难,眼前阵阵发黑。他发不出声音,只用一双手拼命扒拉着面前铁钳似的胳膊。
    好半晌,就在蒋章晖以为自己小命休矣时,面前的人终于撒手。
    哪怕同样看不见人脸,蒋章晖却能明显的认出来,今日这个和以前打伤他的那个不是一个人。
    “你是谁……咳咳咳……”蒋章晖呛咳不止,“这里是蒋府,你敢伤我,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
    他想要撂狠话,奈何喉咙被人掐伤,说话声音暗哑,又因为太过害怕,带着几分哭腔,一点儿震慑力都没有。
    “你想要把陈姑娘退掉?人家好好的清白姑娘,你蒋府两定两退,这是折辱谁呢?”
    面前的男人声音沉冷,“你这般欺负陈姑娘,也要看我答不答应!这婚事不能退!否则,你……死!”
    蒋章晖简直都要哭了。
    一个人拿他的小命威胁他退亲,这个又不让他退。这些爱慕陈明月的男人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到底要他怎么办,现在他真的是左右为难。
    再说了,退亲的事下午就已经吩咐了下去,谁知道孔冰人有没有去?如果启程了,即刻阻止,也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了!”
    这里是蒋府,蒋章晖有些不相信他真的敢杀人,还有,他敢不退亲,那人也不会放过他啊。
    “你这么喜欢陈姑娘,等她被退了亲,你再上门求娶啊,到时排场弄得比蒋府下聘还要大,她就不会被人非议。”
    男人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色中恶鬼,爱慕一个人就非得纳回来?”
    蒋章晖一听,就知道这男人没有要娶陈明月的意思。否则也不会说一个“纳”字。
    “我大哥是个短命鬼……”
    “本公子不想听你辩解这么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只知道,陈姑娘不能被退亲!你要是办不到,我弄死你!”
    说话间,他抬手往蒋章晖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这药丸两日必吃解药,否则,你会肠穿肚烂而亡。自己看着办吧!还有,我来找你的事情,你要是敢透露出去,你就没有解药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蒋章晖的眼前。
    蒋章晖提起一口气,想要大喊有贼,突然发现喉咙一片火辣辣的,辣得他喉咙疼痛无比,压根发不了声。
    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林氏大晚上被人吵醒,得知儿子险些在府中被人害了,立刻找来府里的几位大管事臭骂一顿。
    当然了,儿子说了,不能让人知道有贼,她只敢骂管事,不敢让他们去抓人。
    儿子的小命被那贼人捏在手上,那就没什么是不能妥协的。
    母子俩却不知道,东院之中,浑身乏力的蒋章安进了院子后就再维持不住矫健的身姿,整个人就开始跌跌撞撞,进门过后更是直接摔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身子实在太弱了,都已是强弩之末,他刚刚来,即便费心调理,可时间太短,收效甚微。也就是这院子里伺候的人少,否则,今儿说不定会被人发现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