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儿子再不好,那也是亲生的。
    郡主儿媳再不好,那也是皇家郡主,不是谁都能把郡主娶回家。
    国公夫人生气儿媳不给自己面子,却也不觉得儿子儿媳就十恶不赦,非要教训两人。
    贾氏还在说话:“郡主也是,对待长辈那种语气……”
    “年轻人有点脾气挺好。”国公夫人打断她,“脾气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就如原先的玉兰,我是真不放心把这国公夫人的位置交给她。好在青山懂事,如今娶回来了安宁郡主,我再没有不放心。能让长辈安心,就是好孩子。”
    国公夫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也不知道谁,老是对顺东一个孩子下手。你说这人心怎么能恶成这样?那还是个孩子呀,有什么恩怨冲大人来啊!”
    此话意有所指。
    国公夫人看着贾氏的眼神格外凌厉。
    贾氏打了个哈哈,含含糊糊道:“是啊是啊!”
    *
    楚云梨守了顺东一整个晚上,后来还给他喂了药。
    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很痛苦。
    楚云梨不打算就这么忍了,翌日,她陪着顺东用完了早膳就去园里转悠,看似赏景,实则打算偶遇一下想见的人。
    国公府二老爷总共生了三子一女,全部都已成亲,各自都儿女双全,尤其是长子沈清海,名下已经有嫡庶五个孩子,四子一女。比起国公爷只得沈青山一个独子,且沈青山只得一个儿子,二房算是枝繁叶茂。
    沈青海和沈青山年纪相仿,两人从小就互别苗头,小时候比个子,比功课,长大了就比婚事比仕途。
    原先方米儿有孕之际,沈青海还来找过她,动作和言语都满含挑逗之意,如果不是方米儿胆子小尽力避开他,说不得也要出些事。
    楚云梨站在花树底下,她一身粉色衣裙,肌肤红润,五官也精致。落英缤纷里,仿若一份美人图。
    她没有要勾引谁的意思,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打扮自己而已。
    没多久,沈青海就过来了,他正在和身边的丫鬟打情骂俏,手还在丫鬟的胸上,一扭头看到花树下的人,瞬间有些痴了。
    “方姨娘。”
    楚云梨听到唤声,回头看他。
    此时的沈青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随从都已被打发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
    楚云梨福身:“见过二公子。”
    沈青海立刻上前相扶,不是作势,而是真的打上扶人。
    这真是个登徒子,完全不为女子考虑,只顾着自己爽快。
    两人这一扶,如果被人看见,沈青海是主子,一点事儿都没有。倒霉的只有方米儿,也难怪方米而避他如蛇蝎。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站直身子,福身时手需要放在腰间,她站直后,袖子一挥。
    沈青海只觉一阵香风扑面,顿时心猿意马,还想要多说几句,却见女子已经转身要走。他急忙上前两步阻止:“方姨娘,如果你以后遇上了难处,可以来找我呀。”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想多等,眼神一转,立刻想到了昨天顺东误食花生之事,当即笑道:“你是否心情不好,所以才出来散心?为了顺东,对吗?”
    前面的女子没有停下,沈青海不疾不徐道:“其实我知道凶手是谁。”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真正的方米儿站在这里,绝对要停下。楚云梨立即顿住脚步转身:“是谁?”
    “这个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沈青海早已在附近找到了一个隐秘之地,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假山,“我们到那里去说。”
    楚云梨看了一眼假山,率先这在了前头。
    这一番动作,沈青海没有丝毫怀疑。在他看来,方米儿能不能够在这府里站稳脚跟,全看顺东能不能立住。只要方米儿不傻,就绝对会把孩子护好。知道谁要伤害孩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了假山之中,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通幽小径,楚云梨回过头:“是谁?”
    沈青海欺身上前,双手撑在楚云梨两边肩膀旁边,他整个人靠向她,低声道:“方姨娘,你也算是在大户人家长大,这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你不给我一些好处,我凭什么告诉你真相?”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里已经在想这样怎么教训沈青海了,道:“你要多少银子?我手头大概能凑出二百两银票,如果还要更多,那我……”
    沈青海哈哈大笑:“你可真会说笑,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我不要银子,要你……别反抗,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好说。”
    说话间,人已经吻了过来。
    楚云梨偏头一躲。
    沈青海亲了个空,他伸手就去抱:“别嚷。如果喊来了人,那就是你不知廉耻勾引我,不光你自己要倒大霉,顺东的身世也会被人怀疑,你乖乖的,等我高兴了,你才能得到想要的。”
    楚云梨原本只是想下点药教训他一下,结果这人愈发过分,她冷笑一声,抬脚就踹。紧接着起身而上,对着沈青海的脖颈之处狠狠来了一下。
    沈青海刚要大喊,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脖颈挨了一下后,白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楚云梨想想不解气,想要踩他两脚,奈何方米儿脚小,她转身抱起假山上一只配景的蛤蟆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
    楚云梨将蛤蟆放回去,拍拍手从另一边离开。
    沈青海与她独处,其实有派人在不远处守着。楚云梨避开了那几个人的视线,从他们背后的花丛中离开。
    此处的花丛比人要稍微高点,楚云梨从几人身后路过时,还听到三人正在玩笑。
    “咱们公子可真胆大,连世子爷的女人也敢碰。”
    另一个人呵呵,笑道:“何止?连老爷的人都没放过,世子爷根本就不喜欢这个方姨娘,一年也不去一次,咱们公子安慰了她,她怕是巴不得!”
    话说到这里,几人发出了一阵,男人才懂得笑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楚云梨想了想,搬了花盆直接砸过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其中一人倒地,剩下两人慌慌张张,把人扶起来才想起来去找罪魁祸首,等他们绕过花丛,另一边的小道上哪里还有人?
    沈青海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和沈青山院子里的安静不同,他还没有睁眼,就先听到了身边女子的哭声。
    哭得悲悲凄凄,声音高高低低,听得人特别烦躁。沈青海霍然睁眼,吼道:“滚!”
    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的厉害,口中还苦。
    女人们被吓着了,瞬间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了沈青海的妻子,此时她满眼憔悴,头发都有点乱,眼睛红肿不堪。
    沈青海看到妻子这样,顿时皱眉:“我还没死呢,你哭哭啼啼作甚?”
    何氏呜咽:“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真的……”
    当初二夫人给儿子娶媳妇,求的就是高门女儿,只不过沈青海不是长房所出,嫁给他的女子以后也不能做宗妇,并且沈青海本人资质不算太好,挑来挑去,只挑中了一个侯府庶女。
    庶女能长成什么样子,全看主母够不够大度。何氏的主母恰巧是个小气的,她胆子很小,遇事只知道哭。
    也正因此,沈青海才敢找许多女人生孩子。
    “我到底怎么了?”
    如果只是昏迷不醒,何氏不至于怕成这样。
    何氏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低下头也不说话:“大夫就在厢房里,我让人去请,让大夫跟你说吧。”
    大夫很快赶来,得知人醒了,特别欢喜,把脉过后,面对沈青海的询问,面色一言难尽。
    “就是房事太过,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其实大夫心里也纳闷,府里两位公子先后都不行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大户人家的阴私很多,搞不好就是世子爷发现他会得那个毛病是二公子沈青海动的手,如今在以牙还牙。
    沈青海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以前就有大夫劝他,让他节制一些。但他活在世上就这点爱好,反正家里不缺银子,补一补就行了。
    大夫继续道:“还有,小人来的时候,公子的腿骨已经断了,在三个月之内,万万不可下地走动。”
    沈青海一脸惊讶:“断了?”
    完全不知道啊。
    谁打的?
    他当时都被那个女人给掐晕了,总不可能是自己摔的吧?
    “是的!”大夫一脸沉重,“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长短腿。不过二公子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修养得好,走慢一点是看不出来的。”
    这变成个瘸子了,以后还怎么办差?
    虽说官员之中也有些身上带着病症,但只要是身上有疾,就比不过那些身康体健的。每往上爬一步,都比普通人要艰难一些。
    此时沈青海的心里乱成了一团,他不知道是谁对自己动的手,感觉谁都有可能。
    “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他实在不想听大夫说话了,简直没一句爱听的。
    大夫立刻起身告辞。
    沈青海找来了身边的几个随从询问当时的情形。
    *
    顺东的身子渐渐好转,楚云梨干脆住到了他的院子里。一开始那两天是守在顺东床前,后来就搬入了厢房去住。
    哪怕方米儿是顺东的生母,但楚云梨只住在厢房中,却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沈青山最近没有找她,先找上门来的是沈青海。
    沈青海本就爱动,哪里躺得住?
    躺在床上的第八天,他的腿没那么痛了,只是偶尔有点点痛痒。他就再也不想躺着,当然了,身体要紧,他也不会刻意折腾自己,即便是起身,也是让人抬了他的椅子上。然后下人们抬着椅子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