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陈卫丽脾气霸道,别看王斌人高马大,在她面前从来都很乖顺,看见她怒火冲天,他都不敢上去劝,只敢往后缩。
    恰在此时,外面窗户响了两声。
    陈卫丽累得气喘吁吁,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她勉强压下了脾气,深呼吸两口气,又接过了王斌送过来的茶水大喝一口,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外面站着的是丫鬟。
    陈卫丽因为和王斌的事情闹开,所有的陪嫁都已经被林长远卖掉。
    现如今伺候在这院子里的都是林家的下人。
    陈卫丽身边有丰厚的嫁妆,没有了陪嫁的人,她很是不顺手,于是,很快就收买了两个忠心的人。
    人活在世上,为民为利是常事。身为下人,得不到什么好名声,那就只能为利。
    陈卫丽能够给下人丰厚的奖赏,因此,别看她每天出不去,府里的事情好多她都知道。
    “夫人,刚才外面有丫鬟传来消息说,家主从这里出去之后似乎想要握彩云的手,被彩云给甩开了,并且,彩云当时说了很难听的话。家主有点生气,却没有发作。”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林长远已经是一家之主,想要什么样的丫鬟没有?彩云甩他脸子,他居然也纵容着……也就是说,他比所有人以为他还要宠彩云。
    陈卫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后,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去,甚至比刚才还要生气。她冲进了内室,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就连床上的被子和枕头也被她扯下来放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林长远!你个贱皮子!”
    王斌吓一跳。
    他如今住的还是林家的院子,在人家的地盘上骂当家人……这不合适。
    “姑娘别生气!”
    “我如何能不气?”陈卫丽怒火冲天,脸都气红了,她情绪激动不已,大吼道:“林长远嫌弃我不是清白之身。他自己……那个彩云跟我一样,同样不止一个男人,他愿意纵容彩云那个丫鬟,却不愿意纵容我这个发妻,你说他是不是贱皮子?”
    王斌简直要疯。
    “姑娘,这里是林府。老爷和夫人即便是想照顾你,那也鞭长莫及呀。”
    换句话说,陈卫丽惹恼了林家的家主,哪天死在这后院里了都是正常的。并且,这里是林长远当家,即便杀了她,也能很容易脱身。
    别说是用那些复杂的手段,直接找个下人来下毒,陈卫丽被毒死了,林长远死活不承认,往下人身上一推,最多就是一个管教不力,大人也不会真的把他抓大牢里关着,更不会偿命。
    陈卫丽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她正在气头上,听不进王斌的话,但这意思她是明白了的。
    陈卫丽不再打砸,而是坐到了角落,让丫鬟进来收拾屋子。
    那边丫鬟忙活着,她一言不发,手指在大腿上轻敲着。
    王斌看到她那黑沉沉的脸,心里很是不安。
    凭心而论,如果有得选择,他并不想出现在这里,跟有夫之妇暗地里来往,很容易丢了小命。就像是他方才想的那样,林长远要是哪天看不惯他,直接把他弄死了往下人身上一推,他死了也白死……凶手还不用偿命。
    要是能离开就好了。
    当然了,这想法王斌只能压在心底,如今陈卫丽被关在这院子里,身边只有一个他,怎么可能放他离开?
    还有,这些大户人家的主子很是不讲道理,虽然王斌不是自己想出现在这里的,但是,陈卫丽确确实实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之后才被禁足……如果陈卫丽耍赖,直接说是因为他,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当家祖母才被夫君厌弃,那他也没法辩驳。
    事到如今,王斌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惹怒了林长远,还有尽力盯着劝着陈卫丽,不要让她找死。
    眼看陈卫丽那眼神越来越狠,王斌忍不住上前,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指细细摩挲,笑着问:“在想什么?”
    陈卫丽伸出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他的眉眼:“你觉得本夫人美吗?”
    王斌点点头,又觉得不够,补充道:“美!”
    陈卫丽满意一笑:“偏偏这世上有人瞎了眼,抬举一个丫鬟来打本夫人的脸。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他?”
    王斌想哭,教训什么呀?自己都已经变成笼中鸟了,老老实实待着,等别人送饭养着就是了。
    再教训……那是自己找死。
    “我没读过书,不懂得大道理,没法给姑娘出主意。姑娘想怎么做呢?”
    陈卫丽呵呵冷笑:“当初两家联姻,是让我嫁过来做陈府的当家主母,结果林长远背信弃义翻脸不认人,如今本夫人在这府中,还不如一个丫鬟体面,这违背了两家联姻的初心!他不愿给,那本夫人只好伸手取了。”
    王斌惊讶。
    这要怎么取?
    陈卫丽憋得难受,这些事情就不可能跟丫鬟说,再说了,如今那些丫鬟都是陈府的人,说不定她这边刚一说,那边林长远就得了消息。
    王斌不一样,这是她的人。或者说,王斌是因为她才存在的,如果她出了事,王斌一定会倒大霉。因此,她的那些谋算也不怕被他知道。
    “要说这林家可真奇怪,老太太生了怪病,我那便宜公公也得了怪病没了,若是林长远也生了病英年早逝,是不是也正常?”
    王斌瞪大了眼:“这……如果是真的怪病还好,若是有人下手,万一被人查出,那可不是小事。杀人得偿命。”姑娘三思啊。
    最后一句,他不太敢说。
    陈卫丽却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她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本夫人是林长远的发妻,给他生了女儿,林长远也留下了儿子。如果他出了事,家业合该交给他的一双儿女,但是孩子小,需要有人从旁盯着。本夫人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自然当仁不让。你觉得如何?”
    王斌觉得不如何。
    他感觉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要是乱出主意,回头东窗事发,陈卫丽背靠陈家不一定有事,他却一定是逃不掉的。
    但是陈卫丽不放过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王斌欲哭无泪,强撑着道:“姑娘,如果一切顺利,您自然是能得偿所愿。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卫丽一脸严肃的打断他,“等到本夫人做了家主,到时你也不用被藏着掖着了,寡妇再嫁很正常,你不想做本家主背后的男人吗?”
    当然想!
    王斌听到这话,心中一喜。
    如果能做家主的男人,再不用躲躲藏藏,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要是能让陈卫丽给他生个儿子,以后他就是家主的亲爹。
    想想就美。
    “姑娘,您千万要小心,我不怕死,但我怕您出事。”
    陈卫丽手点在他的唇上:“嘴挺甜。抹了蜜了吧?”
    王斌立刻欺身而上,在她唇上印了一下,然后又轻吻了好几下:“甜不甜,姑娘尝尝就知道了。”
    ……
    *
    林长远心里窝着一团火,回了书房也没消气。他气了半天,扭头一瞧,发现彩云也板着张脸。
    “彩云,你还好意思生气?”
    楚云梨扬眉:“为何不好意思?当初可不是我自己愿意爬到你床上,而是被人给算计了的。生孩子也不是我自己愿意,原先我没有选择,只能委身做你的女人。现在我有选择了,我不想这么干,你能怎地?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就别再提类似的要求!”
    林长远瞪着她,气得直喘。
    生气归生气,他也不敢真的将彩云如何。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彩云落了家主的面子,居然还能得家主善待。
    一个妾室,能被主子包容到这种地步,可见其宠爱。
    在林长远不知道的时候,楚云梨再次将彩云在府里众人心里的地位拔高了一截。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府里的气氛很是低迷,家里有丧,又不能穿太鲜亮的衣裳,肉味几乎闻不见。
    虽然守孝的是林长远,但是,主子都不吃肉,底下的人又怎么敢吃?
    最近林长远开始喝补药。
    起因是有个掌柜进来禀事,说是看林长远的脸色不太好,让他看一下大夫。
    其实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只看自己想不想调理而已。林长远想要喝药,大夫自然就帮他配了,并且说,最好是喝上一个月。
    从那天开始,林长远每天从早到晚灌苦药汤子,迄今为止也有大半个月。
    大夫三天两头过来把脉,林长远某一次还想起来了彩云……他想要长长久久活下去,彩云绝对不能出事。
    于是,楚云梨也开始喝药。
    配的是一些普通的补药,彩云这身子小时候被亏待了,后来做了大丫鬟也经常操劳……主要是心累,伺候在主子身边,尤其陈卫丽脾气不好,随时都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心思,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人太过紧张,时间久了,同样会体现在脉上。
    楚云梨闻出来药是对症的,便也乖乖一天三碗的喝。
    自从林长远生了怪病之后,楚云梨就和他同吃同住……两人没有睡一张床,但两床中间只隔了很小的缝隙,将将过一个人。
    两人一同吃饭,一同喝药,这天晚上,两人因为要算账,想要将剩下的基本算完,用晚膳时,天都已经黑了。
    丫鬟们摆上了饭菜,楚云梨正准备起身,又有掌柜送了条子。
    这种条子一般都是想要进货,必须得由林长远答应,还在上面留下印记。
    彼时楚云梨站在书案之后,掌柜进门,给二人行了一礼,很自然的将那张条子送到了楚云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