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迷恋 温热的唇有意无意蹭……

    宋禾眉被面前人接二连三的逼问险些给绕了进去,弄得好似错在她一样。
    她定了定心神,眸含探究地回望他:“你少用这些话来诓我,我问你,你当真是先去见的迹琅?”
    “自然。”
    宋禾眉眯着眼睛,自觉抓住了他言语漏洞,语气不善道:“胡说,你若是真见过迹琅,便不会这般觉得。”
    喻晔清呼吸更沉:“我怎会用这种事来诓你,你若不信可寻三郎君当面对峙。”
    见他这模样不似做伪,宋禾眉语气稍稍和缓了几分,试探问他:“那迹琅都跟你说什么了?”
    喻晔清神色黯然几分,另一重压抑着的情绪渐似翻涌:“说你离家多日,思念夫君,娘家事定便匆匆回了霖州。”
    他日夜兼程回到常州,不好晚上贸然入府,便白日里遵礼数来拜访。
    是掌家的宋迹琅亲自见得他,才叫他听到这番话。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赶到霖州的,骑马而行的风都吹不散那窒息的滋味。
    可面前人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亦没有要解释的慌乱,竟是眸含疑惑地瞧着他:“迹琅真这么说的?”
    “我不曾有半分虚言。”
    喻晔清盯着她,想要她一个解释。
    随便什么解释都好,随便什么解释他都可以信,而不是叫他终得明月到头来尽成一场空。
    宋禾眉睫羽颤了颤,视线垂落,静静思量起来。
    她越是沉默,喻晔清便越觉深陷溺亡绝境,难以挣扎,他稍稍俯身下来,逼着她抬头直视自己:“你竟一句也不想与我解释?”
    宋禾眉身子想后躲了躲,真要说出口,倒是有些难为情起来。
    “我解释什么,要不是你不辞而别,哪里能生出这么多事来,还是怪你。”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轻咳两声:“迹琅应当是猜到你我的事了,这才故意与你那么说的。”
    喻晔清眉心微动,静等她的后话。
    “或许是觉得你哄骗了我,要为我出气罢,否则他不会明知道是我回来做什么的,还这样同你说,若只是因为我要做的事不好同外人道,那他大可随口带过,而不会来同你说这些叫你误会的话。”
    宋禾眉松开了紧攥他衣襟的手,将上面的褶抚了几下,将其抚平。
    心口荡过酥酥麻麻的痒意,她觉得还挺开心的。
    若他所说是真,那他便是以为她要回来寻邵文昂,才这样急忙赶来,才会是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安静片刻,果真听得他问:“那你回邵府,是为何?”
    喻晔清连声音都比方才放得轻了些,他一向怯于猜测,糟糕的结果难以承受,太过美好的结果被戳破撕毁之时更是摧毁般的重击。
    他只静静看着面前人,等待着她落下最后的判则,紧扣她腰间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宋禾眉背过手去握他的长指,勾上他温热的指尖,好似连带着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同他隐瞒,将声音压低了些道:“我回来,是要和离的。”
    言罢,她眼睁睁瞧着喻晔清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数化开,而后的怔愣竟有那么几分呆滞。
    宋禾眉很满意他的反应,有些遗憾没有将迹琅给她的手书带上。
    若是将手书也一并给他来瞧,他得是什么反应?比现在还要更呆吗?
    但喻晔清好似当真呆得过了头,竟突然问:“和离?跟谁?”
    宋禾眉一噎:“还能是跟谁,自然是邵文昂啊,难不成是跟你吗?”
    喻晔清只觉周身血液都似在刹那间一同汹涌而过,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压抑着叫他不敢宣泄的畅快。
    他能做的竟只有固执地再次确定:“真要和离?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是不想与他再过下去。”宋禾眉板起脸来,“你要是再问这种废话,真的也要变成假的。”
    喻晔清墨色的瞳眸在发颤,愈发沉重的呼吸叫宋禾眉也能明显感受到。
    这叫她免不得生出了些好奇,不知他会说些什么。
    催促吗?叫她再快些,赶紧跟邵家斩断一切。
    欢喜吗?那定然是欢喜的,但他又不似长篇大论说欢喜的性子。
    与她商议今后该如何安顿她吗?
    不清不楚混在一起肯定是不行的,一纸婚约有没有的她可以不在乎,但他必须得有态度有打算才行。
    可下一瞬,他直接用力一揽,紧抱她的同时,埋首在她脖颈处,似爱怜似迷恋:“是我不好。”
    他声音似春日里的清露,似要将她心中所想都浸润开。
    “是我在逼你做选择。”
    他松开了她的腰,温热的掌心轻抚在她后背上。
    这样高大的人弓着腰身埋在自己怀中,宋禾眉似觉得一种带着征服意味的满足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将他的话品啧了一番,故意问:“依你的意思,若我觉得为难,便可以继续留下?”
    喻晔清顿了顿,没立刻回答,温热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蹭上了她的脖颈。
    再开口时,他声音闷闷的:“不行。”
    宋禾眉没忍住勾起唇角:“原来是不行啊,那你说什么错不错的,我还当你打算知错就改呢。”
    胸膛相贴,她似能感受到他说话时传来的轻震。
    “我的过错,待我身死之后再清算罢。”
    这话听着倒是叫人心里舒坦。
    宋禾眉心情好了不少,手回环上他紧窄的腰,轻轻摩挲着,脖颈的相贴将他身上的温热一点点传来,丝丝缕缕的甜滋味从心尖蔓延开。
    她在他耳边用着气声道:“我来罩着你,不会找你清算的。”
    宋禾眉眼角都挂着笑,只是视线之中陡然出现个人影,将她后面想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方倚云不知何时过了来,瞧见他们抱在一起,险些没能站住脚,忙捂着唇才控制着没能叫出声来。
    尴尬与慌乱一同上头,她忙拍了拍喻晔清的后背叫他松开。
    喻晔清背对着,回身时才发觉,下意识将她揽到身后去,高大的身子正好能将她遮了个严实。
    “方夫人为何会在此?”
    他声音很冷,锋芒毕露,骇得方倚云上前的步子都跟着顿住。
    宋禾眉忙将他推开,几步上前去拉住震惊之人的手:“倚云,你怎么来了?”
    方倚云唇角动了动,看了看喻晔清又看了看她,喉咙咽了咽才说话:“邵大人方才瞧你不见,正寻你来着,我怕他找回来坏事……也寻到这里的人是我。”
    她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游转,但说是游转,也只是撇一眼喻晔清,赶忙收回视线在宋禾眉身上使劲转。
    “怎么办啊禾娘,你看你是同我回去,还是?”
    “我同你回去。”宋禾眉即刻给了回答。
    这毕竟还是在人家的婚宴上,不好弄得太张扬,更何况喻晔清身份在这,此处这么多人,恐会对他名声有损。
    她挽着方倚云的手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快回去罢喻大人,你离席很久了。”
    喻晔清紧盯着她看,眼底浓厚的不舍叫她瞧了心虚。
    这下竟是真成她先弃他了。
    但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她赶紧回过头来,拉着方倚云回廊道上去走。
    将人远远落在身后,方倚云这才抚着心口心有余悸道:“当真是吓我一跳,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些,怎么转头就抱一起去了,我若是在晚来些,是不是就得给你们送个床榻来?”
    宋禾眉被说的额角直跳:“不至于,你说的太夸大了些,只是抱一下罢了,别的什么都没做。”
    “你还想做什么!”方倚云即便是压低声音,也仍旧能显出她的惊讶,“我说怎么你一起身,我还没想好怎么将他引出来,他就自己离了席,竟就这么眼巴巴跟你走了,你是不是早就与他有了首尾?”
    宋禾眉瞧她这副样子也没否认:“大惊小怪,你方才不是还觉得我做的对吗?”
    “这哪里能一样,我说怎么邵文昂也要来寻你,你说他是不是察觉什么了?男子对这种事本就是敏锐多疑,说不准你之前就有马脚被他抓住。”
    宋禾眉抿了抿唇:“若是如此,那他可真是冤枉我了。”
    在邵府的时候,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一起回常州也是他促成的,这会真要是被他抓到了什么,可当真是不公平。
    回去的路不长,不一会儿便回了席面上去,邵文昂站在门口不远处,里面仍旧热闹,只是新郎官已不在前头待客。
    瞧见了她,邵文昂几步迎上来,方倚云不好多留,但临走前也是撂下了一句:“禾娘饮了酒不舒服,方才是出去透气了,怕扰了大人的事才没叫人知会大人一声。”
    邵文昂面对是都是一副温润知礼的做派,闻言对着方倚云拱手作揖:“有劳方夫人了。”
    待人应承两声回了席面,邵文昂重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现在可好些了?”
    宋禾眉随口道了一句好多了,并不想与他多言。
    奈何邵文昂却有一肚子话要说:“眉儿,你我夫妻一场,我自也是盼着你好的,那方氏是个不吉利的,成婚才几年,她夫君便被她克得瘫卧在榻,你合该离她远些。”
    他用视线来暗示她:“今日来的官眷不少,你怎得偏生同方氏坐在那偏桌?合该去与正经官眷多亲近才是,我知你不愿与她们多走动,但你不受她们待见,也不能全怪她们的不是。”
    宋禾眉越听眉心蹙得便越紧,她不想在此处争吵,打算一句话叫他闭嘴。
    但邵文昂却是陡然凑近她一步:“方才喻大人也离了席,眉儿可遇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