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到王府,楚玉貌和赵儴一起去正院给王妃请安。
    南阳王妃得知他们一起回来时,有些意外,纳闷道:“三郎怎会和她一道回府?”
    看时间,赵儴这时候应该还在宫里才对。
    周嬷嬷笑道:“许是世子正好从宫里回来,在路上遇到表姑娘。”
    南阳王妃没多想,让他们进来。
    见到两人,她让丫鬟给他们端来热汤暖暖身子,问道:“玉姐儿,先前公主府送了一车的东西过来,说你被荣熙郡主叫走了,可是有什么事?”
    几个时辰前,公主府送了一车的东西过来,却不见人回来,回复的下人只说荣熙郡主有事找楚玉貌,什么事并未说。
    每次楚玉貌去公主府小住,公主府那边都会往王府送东西,给楚玉貌作脸,南阳王妃都已经习惯。但楚玉貌这次没跟着一起回,让她不免有些担心,不会荣熙郡主又带她去闯祸了吧?
    南阳王妃想到这里,不禁盯紧楚玉貌。
    楚玉貌端着热汤喝了口,闻言放下手中的汤碗,端庄地微笑,回道:“荣熙妹妹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
    南阳王妃下意识地问,等看到她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颗心提了起来,不会真的又去闯祸了罢?
    这时,赵儴开口道:“母亲,此事和公主府有关,您不必问表妹。”
    “公主府有关的?”南阳王妃看向儿子,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会知道?你也去了?”
    难道儿子不是在半路遇到楚玉貌,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赵儴嗯一声,神色冷淡,不疾不徐的模样,让人生出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南阳王妃见状,便有些问不下去。
    她顿时失了询问的念头,朝他们不冷不淡地说:“行了,你们都去歇息罢。”
    等两人出了门,南阳王妃心头不踏实,连账本都没心思再翻。
    周嬷嬷见状,宽慰道:“王妃,您不必担心,既然这次世子也在,定不会有什么事。”
    世子的年纪虽然不大,却一直很可靠。
    南阳王妃叹了口气,不觉捂着心口,“我怎能不担心?只盼着荣熙别又带她去闯什么祸,她荣熙不会怎么样,玉姐儿的名声又要被连累,咱们王府也要被人笑话。”然后又无语道,“我瞧着,只怕三郎是故意和她一起回来的,要为她周全呢。”
    知子莫若母,不管儿子怎么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她哪里看不出来,他就是特地陪她一起回来,拦住她追问,不让她去责难人。
    每次都是这样。
    -
    京城里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这天色还没黑,南阳王妃终于知道荣熙郡主今儿带楚玉貌去做了什么。
    当得知两人去捉奸时,饶是南阳王都不禁目瞪口呆。
    这……可不是年轻姑娘家应该做的事啊。
    “什、什么?”南阳王妃呆若木鸡,有些结巴地问,“荣熙郡主带玉姐儿去捉奸?捉谁的奸?”
    南阳王也盯着进来禀报的管事。
    管事小心地道:“是文昌伯世子文修璟,听说他在杏鱼胡同养了个外室,哪知被荣熙郡主知晓了,荣熙郡主便和表姑娘一起过去捉、捉奸,还、还将文昌伯世子给打了,捆起来押到文昌伯府,听说当时很多人都瞧见了……后来长公主得知这消息,赶去文昌伯府,不仅带走荣明郡主,还做主让荣明郡主和文修璟和离了……”
    南阳王和王妃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为荣熙郡主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居然带着楚玉貌去捉姐夫的奸而震惊,还是震惊康定长公主如此魄力,半天时间没到,就让荣明郡主和文修璟和离。
    这和离书都送去官衙,并盖了章,完全没给文昌伯府丝毫挽回的机会。
    不得不说,康定长公主行事依然是那般张狂,就算是她的女儿,只要觉得男人不好,那也得给她离了。
    什么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这些安慰人的话,在她那儿都是行不通的。
    管事说完,也忍不住擦了擦汗,同样为这事惊得不行。
    这康定长公主的行事还真是没让人失望,敢娶她女儿的人家,顶着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也不怪荣熙郡主到现在还没说亲的迹象。
    如今出了这事,只怕更没有人敢娶荣熙郡主,受不住这样的丈母娘。
    等管事退下,南阳王妃突然生气地道:“她们是蠢的吗?未成亲的小姑娘,去捉什么奸?知道文修璟养外室,应当先禀报公主!”
    有康定长公主这样的娘在,如何需要两个姑娘家去做这种事?只需要告诉她一声,康定长公主一人就能完全捏住文昌伯府,不会让荣明郡主吃亏。
    “怪不得三郎今儿特地和她一起回府,我先前还道奇怪了,怎么他们如此凑巧,这是怕我知道这事,罚玉姐儿呢!”
    南阳王妃越说越生气,生气楚玉貌和荣熙郡主去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实在荒唐,只怕外头又不知道怎么说她了,这名声还要不要?
    至于儿子为她周全的事,她都懒得生气,反而习惯了。
    南阳王见她生气,忙宽慰道:“你也别气,这事是文修璟做得不对,荣熙那脾气是暴烈了些,想是气不过,才会带着玉姐儿一起去捉奸,怪不得她们……”
    “得了。”南阳王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也不必为她们说好话,我就算生气,又能如何?打不得、骂不得!”
    一个是公主的女儿,一个是还未嫁进来的未来儿媳妇,有太妃护着,她能做什么?最多只能在这里唠叨怒骂几句。
    南阳王嘿嘿地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清茶,让她消消气。
    南阳王妃不冷不热地喝茶,冷笑道:“这文修璟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养外室,莫不是忘记那吴驸马当年是怎么死的了。”
    她说的“吴驸马”便是荣熙郡主的生父,胆敢背着康定长公主养外室,还让那外室差点谋害了荣熙郡主,康定长公主气怒之下,直接让吴驸马“病逝”,现在只怕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
    至于那吴家,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康定长公主丝毫没有顾念吴家是荣熙郡主的父族,利落地给荣熙郡主改了姓,跟着她一起姓赵。
    这事也没过去多少年,这京城里只要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事。
    文昌伯府看着也不像那么蠢啊,这文修璟的年纪不小了,肯定也是知道的,居然不引以为戒,还是他以为养外室这事能瞒一辈子?或者就算康定长公主知道,荣明郡主会为他求情,也不会拿他如何?
    实在是——愚蠢之极。
    南阳王点头附和,“确实蠢。”
    南阳王妃横他一眼,突然间心气不顺,阴阳怪气地道:“你们男人都一样,家里娇妻美妾,只怕仍觉得还不够,要在外头养个外室,莫不是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南阳王身体一僵,忙道:“王妃误会了,本王没这想法,也不养外室。”
    “是吗?”南阳王妃侧目,将他看得冷汗涔涔后,终于收回目光,低头喝茶,一边冷淡地道,“王爷最好如此,若是让我知道王爷也养外室,我可不会为王爷兜着,届时咱们和离罢。”
    南阳王汗出得更多了,差点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养外室。
    王府又不是住不下,哪里需要养外室?直接抬回王府便是。
    **
    翌日,楚玉貌去给太妃请安,发现寿安堂这里非常热闹。
    进门就听到南阳王妃正和太妃说荣明郡主同文修璟和离的事,听得太妃十分吃惊,连王府的几个侧妃妾侍、两位少奶奶和赵云晴等人也是惊异连连。
    这消息确实让她们十分震惊。
    看到楚玉貌进门,所有人纷纷看过来。
    他们已经知道,昨天荣熙郡主和楚玉貌去捉奸的事,实在是……难以置信,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太妃将楚玉貌叫过来,拉着她追问:“你昨儿真的和荣熙去捉奸了?”
    楚玉貌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王妃的目光更是紧迫,她仍是一副温婉从容的模样,轻声道:“是的,当时我瞧着荣熙妹妹气坏了,怕她气出个好歹,不知会做出什么,便和她一块儿去。”
    太妃听后,面露赞许之色。
    “是该如此。”她拍了拍楚玉貌的手,语气慈爱,“荣熙性子暴躁,容易冲动行事,气怒之下没了分寸,有你在旁看着,她能顾及几分。”
    她是人老心不瞎,将事情看得明白,也乐于楚玉貌和荣熙郡主交好。
    至于外头总说荣熙郡主带楚玉貌去闯祸,连累她的名声这点,她却是不在意的。两个姑娘能闯什么祸?她是相信楚玉貌的,知道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行事不会太过。
    事实也是如此,这些年来,荣熙郡主和楚玉貌闯的那些祸,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太妃的话,屋里的人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太妃根本就不在意,不管楚玉貌和荣熙郡主怎么闯祸,在她看来,都只是小姑娘家比较顽皮,不妨碍什么。
    虽然太妃总说,小姑娘就应该活泼些,但这也太活泼了吧?
    南阳王妃都懒得去计较,有种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整个人都淡定了。
    至于生气楚玉貌一个未成亲的姑娘家去捉奸这事?
    经过昨天儿子和楚玉貌一起回府,王爷的一通安抚,以及太妃这会儿明摆着要护着,她已经懒得说什么,反正都发生了,那就受着罢。
    大不了年底的宫宴时,被人多嘴地刺几句。
    不过也没什么,这事涉及荣熙郡主,康定长公主不会给人开口的机会,想必没人会蠢得去得罪康定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