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霍擎之缓步走到她面前。
    身形被身后的台灯打落一层暗影, 将她完全包裹住。
    姜妩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磕磕绊绊地“啊”了一声。
    然后她声线缓慢地解释着,“没有谁, 二哥。”
    “我头一天晚上烧得厉害, 他怕我烧晕了身边没人,就……”
    霍擎之顺手把她扶起, 让她靠着自己, 把话接过来,“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姜妩被他拉着,倚靠在他身上, 顷刻间萌生出熟悉感。
    如同今早, 她和二哥也是这样的姿势,由他给自己喂药。
    而到了晚上,就换了另一个人。
    他们的身形、温度都非常相近。
    这种怪异感让姜妩脊背一下子僵直, “我其实已经可以自己吃了。”
    她刚脱离了一点这种古怪,接着被身后的男人按着腰, 扣了回去!
    霍擎之手掌箍着她的下颚。
    在下颚肌肤最敏-感之处缓慢地摩挲, 温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怎么了?”
    “他也是这么喂你的?”
    姜妩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指腹磨得一阵阵战栗。
    “我当时……”
    “紧张什么, ”霍擎之感受着她的轻颤,磁音低缓平和,“我又没有怪你。”
    “他趁着我不在,替我照顾你,我该感谢他才对。”
    姜妩判断着霍擎之说这话的含义。
    但病中人都不爱深思,再加上她和霍应礼的确没有什么,“二哥这两天的确挺辛苦的, 整天守着我。”
    “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已经……”
    霍擎之眉眼幽深晦涩,打断了她的话,“吃药。”
    姜妩轻轻“哦”了一声。
    可是霍擎之的手里没有药。
    她掰开他的掌心,低头在他的手里扒拉。
    霍擎之却扶着她的下巴抬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一句,“来这里吃。”
    说完,他含住了什么。
    姜妩仰起头看过去。
    径直看到霍擎之唇间噙着药片。
    她稍显窘迫和不自在,“你……”
    “我现在生病,会传染。”
    姜妩伸手去取,被他握住手腕,两只手都按在他一个掌心里,死死地扣住。
    他的意图不言而喻。
    屋内略暗的光线将他眼底打落一层阴霾,视线极具穿透力,朝她轻扬眉梢。
    示意。
    姜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只能仰起头,去取他唇间的药片。
    姜妩现在退烧大半,霍擎之呼出来的气息甚至要比她更滚烫一点。
    她触碰到他的气息微微停住,下一瞬,霍擎之直接低头把唇间药片送到了她的唇边。
    借着她檀口微开的便捷,抵入。
    姜妩不得不张嘴承受。
    吃到就缩回脖子,水也被他递了过来。
    药片苦涩和唇间柔软细致的触感叠在一起,有股微妙的潋滟之感在唇齿间散开。
    姜妩被他喂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杯里的波纹在她唇间荡漾,跌撞在杯壁上,又折返回来,从她的唇角外溢。
    姜妩动了动身想去拿纸,但手依然被他抓紧摁着。
    眼看着他放下杯子,也并没有帮她擦拭的意思。
    反倒是俯身过来,吻过她唇角水渍。
    姜妩瑟缩了一下,但他的动作没停。
    顺着水渍滑落的地方,一点一点吻过。
    从唇角到下颚,再到颈间……往下。
    姜妩想推他,“没了……”
    “没洒到那里。”
    但双手依然被钳制着。
    整个人都被迫窝在他怀中,直到睡裙肩带滑下去。
    身前男人的气息愈发浑厚沉重。
    他停下来,呼吸无比混乱,看着眼前的白腻问她,“有冇挂住我?”
    姜妩动了动唇,在他的亲下去的时候,颤着声一句有点讨饶的,“有……”
    “但是我现在……”
    “知道。”
    昏暗旖旎的房间里,霍擎之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而后拉过被子,“今晚我陪你。”
    “先量量体温。”
    姜妩被他压进被子里。
    很快床边地毯上就落下一件件衣物。
    说是陪,他也的确没做什么。
    就是姜妩浑身上下都被沾染上那清冽的冷杉味道。
    大手覆盖过每一寸。
    粗粝的薄茧研磨得四处战栗,被他量透各处体温。
    她被包裹、容纳着。
    身上的病气也仿佛要被他揉散。
    第二天清早醒来,又是一身薄汗。
    姜妩蜷缩在被子里,听到床枕边有走动的声音。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嘀咕,“你还不去集团吗?”
    紧接着是一道意料之外,但同样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回来了。”
    姜妩蓦的睁开眼睛。
    又看到霍应礼站在她床前。
    姜妩神情一阵一阵的恍惚,仿佛昨天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她心跳飞快,觉得自己一定是又烧迷糊了。
    不然怎么一睁眼身边又换了个人。
    姜妩这么想着逃避性地翻了个身。
    很快,霍应礼拿着体温计走到她床边,“昨天有没有量体温。”
    姜妩听到身侧的问话,打了个激灵。
    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被霍擎之亲手量体温的混乱场景。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躲避那暴露在谁掌心的感觉。
    还未等她躲好,霍应礼手指就触碰到了她的被角,姜妩无可避免地被惊了一下。
    毕竟她身上的衣物被另一个人换过。
    而且到处都是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胸口领口全是。
    姜妩赶忙压紧被角,“量,量我自己量。”
    霍应礼顿住,看着她有些过激的反应。
    姜妩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发毛,担心他会看出来什么。
    小声找了个借口,“我衣服,没太穿好。”
    但这借口说出来更奇怪了。
    一股无声的旖旎在两人之间散开。
    好似能透过她的话,知道被子之下的凌乱。
    霍应礼站直身子,有很久没有说话。
    只是视线看向别处。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萌芽探出。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声线哑了几度,“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姜妩这会儿心跳极快。
    原本昨晚跟大哥厮混,今早睁眼看见的是二哥,她就紧张。
    找了个借口,反而更紧张了。
    姜妩心底发虚,近乎是在这一刻想到霍擎之先前告诉她的。
    他们是两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正常男人。
    可是哪怕二哥把她的借口当真,也不会做什么。
    又不会像是自己之前看到的,大哥的日记本里写得那样,知道她没穿好衣服,就想把她从被子里弄出来,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霍应礼也的确像是主动回避一样,很快离开了房间先去准备她的早饭。
    等他走了之后,姜妩赶忙从被子里探出来,换掉吊带裙,去橱柜里拿了一件足够遮住身上痕迹的长袖长裙。
    昨晚发了一晚的汗,今早体温计就显示正常。
    姜妩起床身上也轻快了不少。
    越是清醒,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姜妩就越是不知所措。
    尤其是自己一反常态换上的这件保守睡裙,配上自己刚刚的借口。
    好像是在防着二哥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她安慰着自己。
    也没关系。
    二哥不会多想的吧……
    霍应礼再次开门进来的时候,提前敲了门。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姜妩很不习惯地喊了声,“进。”
    霍应礼带着餐车进来,这会儿姜妩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里,捧着刚刚他倒好的温水闷声喝着。
    霍应礼难得话少,把餐车上的餐点一样一样给她摆在面前。
    姜妩放下水杯,接过来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来。”
    霍应礼递给她,“多少度?”
    “36.5c。”
    霍应礼点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姜妩咬着培根煎蛋,感觉霍应礼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忍不住道,“你吃过吗?”
    “在公司吃过了。”
    姜妩声音还有病后的虚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总不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霍应礼敛眸,忽然轻声一句,“如果你需要,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你。”
    姜妩咬煎蛋的动作有片刻的卡顿。
    霍应礼眉眼微动,状似闲散地继续,将那句有点奇怪的话遮掩住,“大哥回来了,我暂时没有别的事。”
    霍应礼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更想让大哥来照顾你。”
    “我生着病,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先顾好自己。”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顾不好了。”
    实际上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生病,我已经顾不好自己了。
    但他也不多说,让她好好吃饭。
    姜妩以为二哥的意思是,他已经照顾了她几天。
    就算被传染也顾不上了。
    但即便是这么理解,这话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那黏糊的氛围始终攒聚在他们之间。
    直到霍应礼收拾好她早餐残余离开,才稍有缓解。
    霍擎之从京市回来之后。
    他们两个人轮换去集团,各自时间都相对充裕。
    并且通常不会在姜妩的房间里撞上。
    霍凌一在京市还有业务处理,回来的时间比霍擎之晚了两天。
    就是这两天,霍擎之和霍应礼,先后感冒。
    霍廷山听着满屋子咳嗽声,很是纳闷,“这流感还挺厉害的啊。”
    他又跟姜雅萍说,“那咱俩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