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楼上楼下都是曾经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的人。
    他们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说这种话, 还是让人心下不安。
    好像周围有无数双耳朵,能听到什么。
    姜妩赶紧把霍擎之推到了房间里面,“那暂时还是怕的。”
    “你该不是想让他们知道?”
    毕竟她和霍擎之一开始达成共识, 这种既定的合作关系, 是暂时的隐婚。
    姜妩理解为,他们的关系是霍擎之帮她出气, 收拾那群人。
    她作为霍擎之在集团站稳脚跟的隐秘外援。
    在没有达到这些目的之前, 隐秘的事被人知道就会从先机变成把柄。
    霍擎之不会干这种蠢事,“不是。”
    “东西准备好了吗?”
    “不是只要身份证吗?”姜妩只记得这个,“就算是要户口本, 也在你那。”
    她的材料, 霍擎之手里不能更全了。
    霍擎之提起,“那就我帮你收着,别忘了。”
    “你就是来要身份证的?”姜妩走到自己的柜子边, 拿出来证件卡包,把里面的身份证抽出来。
    霍擎之垂眼, 在某一瞬间也会觉得。
    自己过于明显。
    好在姜妩对他一向是没什么防备, 自然而然地把身份证给他, “不过你帮我收着也行,我就不管了。”
    霍擎之看着她把证件放心的交过来, 掩在掌心,掌控着。
    身份证这种东西,只要在他手里……
    那她就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在这里,等着他接她去结婚。
    霍擎之压下那股恶人心思,“这两天我一直在公司,后天早上, 我叫人来接你。”
    说完,他没有过多停留,离开她的房间回了隔壁。
    霍擎之经手集团之后,经常吃住都在公司。
    他不在家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只有霍应礼和霍凌一能清楚的感觉到异常。
    作为亲兄弟,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会有非常微妙的感应。
    霍应礼上了屋顶花园,果然看到姜妩抱着饼饼窝在秋千椅里,面对着浅水湾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
    他走上前,“在这里不闷吗?”
    姜妩回过神来,转头看他,“还好。”
    霍应礼扶住了姜妩的秋千椅,“走,今晚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姜妩竖起耳朵。
    因为她知道二哥说好玩的,那应该是真好玩,“玩什么?”
    “去不去?”
    “去。”姜妩放下猫起身。
    毕竟她明天就要去结婚了,今天是要好好玩的。
    傍晚霓虹初上,维多利亚港华灯如瀑,流光溢彩的绚丽星点落入海面。
    霍擎之坐在云巅顶层办公室中,身侧落地窗外带过丝丝雾霭。
    他摘下眼镜,按过眉心,在处理公务的间隙,冷不丁看到了朋友圈中霍应礼刚刚发的照片。
    照片是不用放大就能感受到的灯影迷醉。
    霍擎之蹙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点开之后看到那是一个酒廊包房。
    包房内部空间宽敞,雅座舒适,而包房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水舞欧美男。
    而霍擎之在照片的左下角,看到了一小片鹅黄色裙摆。
    是。
    只要裙摆一角,腿弯一寸。
    霍擎之就清楚的知道,那是谁。
    他眼底流过窗外浓稠雾霭,放下手机起身。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他明天即将新婚的妻子,年纪小不懂事,被自己弟弟在新婚前夜带着玩其他的男人。
    *
    酒廊包房里空间宽敞,一个包房就近乎一个小型酒吧。
    私人吧台,专用调酒师一应俱全。
    台上表演也是定制演出。
    但姜妩没想到,二哥是带她来看这个。
    台上是水面舞台,一群上身赤裸但健壮的欧美男,在水面上用舞蹈展示力量感。
    不是擦边,而是正常的表演。
    舞者甚至是专业的舞团。
    霍应礼叫了很多朋友,男男女女,尖叫声此起彼伏。
    场面热闹得让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又被舞台上飞溅的水花激起更高一层的狂欢。
    水花落在台上男人的肩背肌肉上,又顺着流畅的线条滴落,看得人面红耳赤。
    霍应礼带来的朋友都不拘谨,很给面子,场面冷不下来,也就更加容易放松。
    姜妩坐在一个不算显眼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艺术。
    霍应礼手搭在姜妩身后的靠背上,在气氛热烈之时,靠近她低声问着,“喜欢吗?”
    到底是跟哥哥来看这种表演,姜妩还是拘谨又规矩,“还不错。”
    霍应礼唇角带过似有若无的笑,“别怕。”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都爱看什么。”
    “喜欢就要多看。”
    姜妩心虚地看一眼霍应礼。
    但霍应礼看起来的确不在意。
    让姜妩不由得感叹,还是二哥懂她。
    前排有人和舞者热闹地互动,舞台上的水接连成水幕,珠帘一样散落而下。
    又是一阵尖叫。
    姜妩被尖叫声激得兴奋起来,躲了一下飞溅而来的水珠,“你从哪里请来的啊。”
    但他们的距离很安全,水到底是洒不到他们这里。
    霍应礼喝了一口香槟,“前两天听说他们在港岛有表演,我就顺便请来了。”
    “你看过他们的剧场表演吗?”
    姜妩放松地晃着双腿,“还没。”
    霍应礼点头,“剧场表演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不去也就算了。”
    姜妩听着霍应礼的话锋,“你这样请过来,可以近距离互动吗?”
    “人家毕竟是正规舞团,无接触互动可以,别的就不合规了。”霍应礼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想试试?”
    “那还是不了。”姜妩抱了一盘水果专心致志地看表演,“我也是正经人。”
    姜妩话刚说完,就听到耳边,霍应礼有意无意道,“你想看的我也有。”
    “要不要看看我的?”
    摸不着得有什么意思。
    勾起她的本能,让她知道身边有摸得着的,才重要。
    姜妩咬着那半块苹果,还没等确认霍应礼在说什么,包房外忽然传来刷卡声。
    房门突然被打开,包房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昏暗包房之外的光线略略有些刺眼。
    而光晕之中身形挺阔的男人逆光而立,身形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色光线。
    他的面容与晦暗相融,让人辨不分明。
    霍应礼看见来人,喝干净手里的酒,率先起身。
    他熟门熟路地控场示意大家继续,转头朝着霍擎之走过去。
    霍擎之没理他,走向姜妩的方向。
    半路被霍应礼挡住,“大哥,一起啊。”
    “一起什么?”
    霍应礼偏头,在霍擎之耳侧低语,“帮阿妩开窍。”
    霍擎之瞥了霍应礼一眼,正要绕开他进去。
    又被霍应礼拦了回来,“诶,阿妩这会儿正开心着,你要是扫了她的兴,她会讨厌你。”
    霍擎之这才正视霍应礼,“你故意的?”
    霍应礼知道霍擎之说的是那个朋友圈。
    他笑而不语,给霍擎之递了一杯酒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就是故意的。
    那条朋友圈仅霍擎之可见。
    霍应礼还记得昨晚霍擎之那副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毫无波澜的样子。
    好像他真的不为所动。
    他也讨厌极了霍擎之每一次都仿佛手到擒来、尽在掌控。
    亲兄弟,谁不知道谁骨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就是想看这表面的正人君子露出马脚。
    撕破人皮,在阿妩面前变得面目狰狞。
    让阿妩知道,谁是真的合适她的,谁是装得合适她。
    姜妩看着霍应礼就这么回来了,“大哥来了?”
    “嗯。”
    “他跟你说来做什么?”
    霍应礼调侃着,“来欣赏艺术吧。”
    姜妩这会儿的确看得正开心,丝毫没有多想。
    毕竟大哥是大方的,她一直都知道,上次在私人岛,他也同意自己去看男模了。
    霍应礼是期待霍擎之发作的。
    但霍擎之也必定不会如他所愿。
    毕竟还没结婚。
    为避免姜妩有任何反悔的可能性,他会把所有风险都把控到最低。
    失控这种事,无疑是不理智的。
    但不意味着,以后不能讨要回来。
    霍擎之就坐在他们身后,转着尾戒,看着前面座位上的女孩。
    她今天穿得像是一朵鹅黄色的郁金香。
    裙摆明媚娇艳,是适宜采撷的年纪,每一片花瓣都自由地舒展着。
    开心了还会不停摇摆。
    耀眼又纯粹到与这种场合都格格不入。
    但她偏偏又很喜欢一切新鲜的东西。
    毋庸置疑,亲弟弟更加知道他这个铜墙铁壁该从哪里击破。
    霍擎之在沙发座椅上,被眼前的光影不断刺激,挑动出他心底掩埋已久的阴暗。
    在姜妩因为别的男人而开心时,肆意疯长,近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但他表面依旧很平静。
    霍擎之的视线中的所有一切都变暗,眉眼深处一座囚牢拔地而起。
    将周围的都封锁严密,只有那朵毫不知情的郁金香被困在他的领地里。
    囚笼里添了锁链、手铐、皮鞭……
    随着时间的拉长,器物越来越多。
    表演结束后,一起玩的几个少爷公子哥调侃着,“难得啊,能见到霍董来玩,早知道我们应该玩点刺激的。”
    “你们家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一起出来庆祝了?”
    姜妩摆手,“没有啦。”
    她摆脱掉那些客套话,走到门口上车。
    霍应礼原本想要从另一边上去,却被霍擎之身边的助理拦下,“这边坐不下,您请那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