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钟丽新上前帮女儿提过行李箱,又看一眼她手中的锦盒:“什么来的?”
    林语看眼锦盒,说道:“朋友送的。”
    “新年礼物?”钟丽新按了家里电梯,林语跟着母亲进去,轻声道:“应该是。”
    钟丽新看着女儿温柔文静的样子,心里叹口气,父亲太过严厉,孩子的天性就会被压制,当初林语毕业想要开店,不想上班,丈夫是极其反对的,甚至说出来的话特别难听,大意就是你既然要开个店当个老板,那你何须读那么多书,在初中读完你就可以出来了。甚至强硬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并把她给塞了进去,那个时候父女俩都是痛苦的,但林语这个安静的性子倒是有些好处。
    她心里抗议不满,可是每天还是听从她父亲的意思去上班,嘴里也没抱怨一句,甚至跟她父亲正面抵抗都没有,林语的那位陈姓朋友也做了些工作。
    黎大那时正好要做一个动画宣传,名为学以致用,老教授听说老朋友的儿子陈律礼在做游戏,以为游戏跟动画区别不大,就把这条公益宣传交给了他,谁知道他做得也很出色,只不过宣传的主人公是个年轻女可爱的女生,喜欢糕糕点点,喜欢饮品喜欢蛋糕,用自己所学的金融知识,开创了一个面包品牌。
    林语的父亲当时看到这条宣传动画,陷入了思考。
    后来回到家里,逮住刚下班回来的女儿,父女俩进行了一次深刻的交谈,或许就是因为女儿平静应对,加上她在一旁替林语说话,丈夫最终同意了林语跨那么远的专业开一家法式面包店的梦想。
    将行李放进卧室里,林语把锦盒放下,就跟着母亲下楼,阿姨递来小蝶水果沙拉,林语接过,小心地在父亲不远处坐下。
    林郑和翻着报纸,余光看眼女儿低头小口地吃着水果,他又翻过一页报纸,说道:“这次你妈看走眼,给你介绍了李因,你相处时他人怎么样,你也不跟家里人说,是不是对方不来赔礼道歉,你就一直替他瞒下去?”
    林语刷地抬头,看着父亲,摇头:“我会说的。”
    “你会怎么说?”
    林语抿紧唇,低头又叉了一块苹果。
    林政和看她这样,有点来气,人都欺负到门口了,她是一句控诉对方的话都没说,他说道:“要不是你妈拦着,我一通举报信能送到他公司那里,让他混不下去。”
    钟丽新哎一声在一旁坐下,说道:“我跟他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举报,那举报,最后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林政和看眼妻子,没吭声,报纸翻得哒哒响。
    林语低头吃着水果,一声没吭,要是真把李因给弄走了,她这个店也会十分受瞩目的。林政和坐了会儿,合上报纸,起身上楼,说道:“慈母多败儿。”
    钟丽新:“.....”
    林语咬着沾满沙拉的橘子,等父亲走后,她微微松一口气。
    钟丽新看眼女儿:“你别管他。你做生意需要和气生财,真把李因弄走,对你没好处。”
    林语点头。
    赞同母亲的话。
    -
    吃过晚饭,林语回房,她在楼下洗了手,掌心柔软带着清香,她准备去洗澡,目光却看到柜子上的锦盒。
    锦盒颜色是深色的,但很好看,林语走上前,打开锦盒。
    里面还有一个盒子以及一个红包,林语微愣,她拿起那个盒子再打开,里面竟是一条蝶舞项链。
    项链的制造工艺,跟林语那个戒指是一样的。
    他找到那位老师傅,定制了这条项链?什么时候定制的?
    她拿起那个红包。
    门响,林语回头一看。
    钟丽新站在门外,给她端着杯果汁进来,她一眼看到林语手中的红包:“什么朋友啊?过年还给你送红包?”
    林语抿唇,她没想到他新年会给她包红包,林语把红包放回盒子里,接过母亲递来的果汁,钟丽新看一眼那条项链,认出那条项链的款式跟工艺,林语当初找那位老师傅的时候,他已经要离开黎城了,最后一单接的就是林语的戒指。
    什么朋友,还能把人找到,重新定制这么一条配套的项链?这其中的功夫跟心思不必说。
    钟丽新看着漂亮温柔的女儿,长这么好看,当然会有人追,她顺了顺林语的发丝,说道:“经过李因的事情,找男朋友不必着急,看好了再说,多多观察。”
    林语抿着果汁,她抬眸点头:“好。”
    “洗完澡早点睡,要是睡不着下楼给我发个信息,我们母女俩下棋。”
    “好的,妈。”
    林语并不想跟母亲下棋,太容易被碾压,虽然她可以耍赖,但父亲一定会在旁盯着,说她落子无悔,要讲规矩。林语想到这儿,觉得洗完澡在床上玩手机假睡,好过下楼。喝完果汁,看着母亲离开,林语关上门,拿起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一头湿润的发丝,走到柜子前,看着那条项链,静静看了几秒,后小心地把它收好,连同红包一块放到收藏柜里。
    -
    回家的日子缓慢但也快,很快就到除夕这天,姜早前几天就回新城了,她直播设备带着一起回去的。
    老板不给假,还是要直播,她换个地方干活。
    蒋延安也回黎城了,成天在群里叹气,还开车去林语店门口乱转,看着紧闭的店门,他一个生气往群里发了十几个红包。
    只有姜早跟林语偷偷点了。
    后来据说蒋延安去了星启转了一圈,跟星启的工程打了几把梦煞,在游戏里穿上朱棣的朝服。
    林语一早跟着阿姨,准备年夜饭。
    钟丽新穿着睡衣让她别忙活,在家里那么勤劳干嘛,林语不是真勤劳,她想做点有寓意的糕点给父母吃。
    得到父亲的支持不容易,尤其是一开始的资金问题,也是父母帮忙的,林语想让父亲知道,她每一年都在进步,每一年都还是很喜欢做这个行业,热爱可以让她一直坚持下去,林政和端着杯温水,从岛台走过,看女儿这样搓面粉,忙忙碌碌,他倒没说什么,他也看出她有意表现。
    那就由她吧。
    下午林语忙完,拿起手机一看,朋友圈已经被挤满了。
    而最新一条就是明虞发的。
    她发了九宫格,环境背景是在陈家,她戴着贝雷帽对着镜头眨眼,身后是在聊天的母亲以及略微入了镜头的谭悠,也是陈律礼的母亲,林语去年就见过,还见到她搂着谭悠的脖子,她拍的几张相片都很有质感,只是这些照片没有陈律礼。
    一些共同的同学给她点了赞。
    且点赞的越来越多,林语不知为何,看着这些相片,一时没挪开视线,她其实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明虞在向她展示什么。
    比如上次问的手套,过去她其实很少单独来问这个。
    林语摁灭手机。
    晚上年夜饭时,钟丽新开了一瓶红酒,是从地窖挖出来的,她捏捏女儿的脸:“既然今晚不出门,那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喝几杯,往年都不敢让你喝,你还要出门见朋友,今晚放开了陪妈妈喝。”
    林语看着母亲的眉眼,笑着把酒杯往前递。
    阿姨在一旁笑着给他们添菜。
    钟丽新给女儿倒了一大杯,丈夫也倒了一大杯,外面一片寂静,但可听见远处些许烟花声响,万家千户,都在过年。
    红酒带涩甜,林语一口接一口,有时看着酒液,像晃动的蝶舞。这顿年夜饭吃得挺晚,两个多小时。
    林语头有些晕,但理智是清醒的,她手机这时响起,她拿起一看。
    上面的名字令她心里一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
    陈律礼嗓音低懒:“新年快乐。”
    林语抿唇,“新年快乐。”
    “有空吗?出来看烟花。”他问。
    林语一愣:“在哪看?”
    “你走出来。”
    林语紧了紧手机,回头看到父母在那儿看教材,在那儿商讨得认真,林语捞过沙发上的外套跟阿姨说去见个朋友,随后就出了门,林语家出门需要下坡,她出了小区门口,寒风凛冽,就看到黑色暴徒停在坡处,陈律礼一身黑色大衣站在车旁,看着她走出来。
    林语喝了酒,晕乎乎地,定定看他。
    看他颀长的身材,看他立于寒风中仍有几分随意懒散,脑海也浮现他搭在桌子上线条分明的手臂。
    此人要是属于她,那该多好。
    身体里的情感战胜了理智,在酒意中汹涌而至,林语朝他走去,语气和软:“去哪看烟花。”
    陈律礼看她鼻尖泛红,里面穿着一条浅色长裙,外面是灰色的外套,出来匆忙,忘记戴围巾,发丝被风吹散,眉眼里全是水光,走近了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他问道:“喝酒了?”
    林语抿唇一笑,点头。
    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很明显,但极为诱人。
    陈律礼静看她几秒:“喝了多少?”
    林语低声道:“几杯吧。”
    陈律礼挑眉,他拉开车门,林语从他身侧弯腰坐进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唇瓣在他下颌线擦过。
    陈律礼眼眸眯起,他关上车门,启动车子,黑色暴徒没有后退,反而是往前开,林语知道前面是一个新开发的山顶公园,要过完年才开放使用,陈律礼把车开到公园里的一个平台上,刚刚到。
    天空就炸起璀璨烟花。
    林语眼睛一亮,打开车门下去,仰头看着:“好美。”
    陈律礼轻揽过她的腰,把她带到车旁,朝向山下的方向,那才是最佳观赏地点,烟花一簇簇地从山下升至半空中,随后在空中炸开,美得无与伦比,林语拢着外套,仰头的眉眼也被烟花渲染得极为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