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背了良心债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接听键,同时为了掩饰自己心中那莫名的不安,刻意用一种带著几分夸张和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哟,这不是我们大韩民国新闻界的良心,社会正义的化身,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权大记者嘛!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啦?您这位贵人,怎么会想起给我这个远在他乡的小透明打电话了,莫非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传来权美静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带著一丝丝沁入骨髓的凉意:“方辰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之前对我许下的重要承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迫感。
    “啥?承诺?”方辰星闻言,大脑瞬间宕机了那么零点几秒,隨即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搜寻出与“权美静”和“承诺”相关的片段。他最近这段时间,先是忙著《纸牌屋》的收尾和《绝命毒师》的剧本创作,紧接著又是loopin公司的一大摊子事,整个人忙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哪里还记得那么多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脑海中才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模糊的场景,之前在韩国的时候,因为拜託她调查陷害luckyseven盲盒的黑手,似乎、好像、的確是欠了这位权大记者一顿酒,而且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等他有空了一定会“捨命陪君子,不醉不归”。
    想到这里,方辰星的额角不由得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赶紧打了个哈哈,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哎呀!我想起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姐姐!你看我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剧组的拍摄工作,一直待在美国这边,忙得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所以……所以就把这茬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实在是罪过,罪过!你放心,等我忙完手头这点事,一回国,我第一时间就登门请罪,亲自摆酒设宴,好好陪你喝个痛快!”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位姑奶奶能够高抬贵手,不要跟他计较这点“小小的”失忆。
    “哼!不用等之后了。”权美静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那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让方辰星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方辰星,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洛杉磯?”
    一种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了方辰星的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握著手机的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他强作镇定,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美静姐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想来美国视察指导我的工作吧?”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电话那头,权美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那清冷的声线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仿佛一只刚刚捕获到猎物的优雅猎豹,“姐姐我呢,最近閒著也是閒著,左等右等,也不见你『还债』的影子,所以呢,我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买了张机票,自己飞过来找你当面討债了!怎么样,方辰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呃……”方辰星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嘴角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几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堪比调色盘。
    惊喜? 不,这简直就是惊嚇,赤裸裸的惊嚇!
    这位姑奶奶,竟然真的从韩国追杀到美国来了,就为了一顿没有及时兑现的酒?这行动力也太强悍了。
    “喜悦之情,暂时还没有体会到那么一丁点儿。”方辰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近乎呻吟的语气,非常老实地回答道,“不过,惊嚇的成分,倒是的的確確,非常之多。”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权大记者是不是因为长期从事高强度的新闻工作,导致压力过大,精神方面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
    “少跟我贫嘴,也別想著找藉口开溜!”权美静似乎完全没有理会方辰星那委婉的抗议,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不容置喙,带著一种“朕意已决”的霸道,“我已经把位置信息发给你了,你现在马上开车过来接我!记住,是立刻!如果你敢迟到,或者让我发现你敢放我鸽子,哼哼,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美丽的星球上!”
    “不是小美……哎不是,美静xi,美静大记者,我的亲姐姐!”方辰星听到权美静这毫不客气的最后通牒,嚇得魂飞魄散,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求的哭腔,“您这是来真的啊?就为了一顿酒,至於这么千里迢迢地跨国追杀我吗?”
    “叫什么呢你?没大没小的!再敢叫我『小美』,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权美静似乎对“小美”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非常不满,带著一丝羞恼的语气娇嗔了一句。也不等方辰星再多说些什么求饶或者辩解的话,便“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方辰星石化当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一条新的简讯出现在了方辰星的手机屏幕上。简讯的內容非常简洁,只有一个gps定位的地址连结。
    方辰星认命地嘆了口气,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將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嘴贱,去招惹这位看上去高冷如冰山,实则行事风格彪悍泼辣的女魔头。
    他伸手將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重新拿了回来,认命地点开了那条地址连结,將其复製到车载的导航系统中进行查看。还好不算太远,导航显示从他现在的位置过去,大概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反正现在左右也无事可做,而且,人既然都已经不远万里地追到洛杉磯来了,他要是再敢放人家鸽子,估计以后在韩国就真的不用混了。更何况,他也確实是欠著人家一顿酒,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赖帐总归是不太好。
    去一趟唄!还能怎么样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想到这里,方辰星重新发动了汽车引擎,那台沉睡的v8猛兽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熟练地將档位掛入d档,方向盘轻轻一打,黑色的gt350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朝著导航上那个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只是,在他的心底深处,依旧縈绕著一个巨大的疑问:权美静这位在韩国新闻界向来以冷静、理智、专业著称的美女记者,这次如此不合常理地突然空降洛杉磯,真的只是为了向他討要一顿迟到了许久的酒,这么简单吗?
    方辰星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