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幽灵收割者

    他走到奔驰车的驾驶座旁边,看了一眼车內那因为安全气囊弹出而陷入昏迷、满脸是血的延政勛,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確认没有任何其他车辆或行人靠近,然后才伸出手,用带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扇因为撞击而卡死、但玻璃却还算完好的驾驶座车窗。
    然而,车窗因为撞击时部分降下,留下了一条不小的缝隙,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他没有使用破窗锤,而是直接將带著手套的手指,从那条缝隙中伸了进去,准確无误地找到了车门內侧的解锁按钮,轻轻一按。
    “咔噠!”
    车门应声而开,此刻的延政勛,似乎也因为刚才那巨大的撞击声和身体的剧痛,而从昏迷中稍微恢復了一丝意识。他头皮破损,鲜血顺著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人打开了他的车门。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有人路过,发现了他遭遇车祸,准备来救他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爆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力气,他努力地抬起头,用虚弱、夹杂著韩语和蹩脚英语、充满了哀求的声音,对著车外那个模糊的身影,断断续续地说道:
    “help……help me!救……救我,我说……把我救出去……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然而,车外的那个壮汉,却对他这番充满了“诱惑”的求救,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如同没有感情的行刑机器一般,默默地从腰间的另一个战术小包里,掏出了一支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一次性注射器,注射器里,早已充满了不明的液体。
    然后,在延政勛那因为恐惧和不解而逐渐瞪大、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注视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延政勛因为受伤而无力反抗的左边脖颈,然后將那支早已准备好、闪烁著致命寒光的注射器针头,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並且將注射器里那不明的液体,一滴不剩注入了他的体內。
    车內,延政勛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
    此刻,延政勛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感觉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冰冷的液体顺著针管被推入他的血管,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和麻痹感,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四肢逐渐变得冰凉而僵硬。
    壮汉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延政勛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从延政勛的脖颈上拔出,针尖上沾染的殷红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熟练地將注射器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医用酒精棉擦拭乾净,然后咔噠一声,將针头折断,连同注射器一同放入特製的密封袋中,动作乾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壮汉的视线在车內逡巡片刻,然后从绑在小腿外侧的战术刀鞘中抽出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刃口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握著刀柄,用刀柄的末端对著驾驶座旁边的车窗,猛地一敲。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车窗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如同冰雹般散落在车內和地面上。壮汉毫不在意那些可能割伤皮肤的碎渣,他弯下腰,在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中仔细挑选了一下,捡起一块边缘锋利、形状適中的碎玻璃片。
    他再次转向因为疼痛和药物作用而几近昏厥的延政勛,那双大手如同铁钳般固定住他的头部,迫使他微微仰起那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脆弱的脖颈。延政勛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然而壮汉对此视若无睹。
    他捏著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刚刚那个细微的针孔位置,轻轻一划!
    “嘶——”
    延政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剧烈的刺痛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因为酒精麻痹而变得迟钝的神经再次被激活。白皙细嫩的皮肤瞬间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红的血液爭先恐后地从伤口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领。那道新添的伤口完美地掩盖了之前注射器留下的微小针孔,看起来就像是在车祸中被玻璃划伤的一样,天衣无缝。
    “啊——啊啊——”延政勛终於突破了禁錮,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他的双手胡乱地挥舞著,想要捂住流血的脖子,却被壮汉轻易地制服。
    壮汉似乎对延政勛的惨叫充耳不闻,他鬆开一只手,从自己沾染著尘土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里面装著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物体。他撕开封口,倒了一些粉末在自己的手掌心,然后迅速而粗暴地捂在了延政勛的鼻子前。
    一股刺鼻的、带著化学药品味道的粉尘瞬间涌入延政勛的鼻腔。
    “咳!咳咳咳——”延政勛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刚刚涌到嘴边的惨叫声硬生生被堵了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混合著脖颈处不断渗出的血液,狼狈不堪。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灼烧感。
    壮汉冷漠地看著延政勛因为剧烈咳嗽而痛苦挣扎的样子,直到確认他吸入了足够多的粉末,这才鬆开了手。他隨手將那袋没有用完的粉末扔进了汽车的后座,粉末散落出来,在座椅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紧接著,壮汉在延政勛的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了他的手机。他用拇指解锁了屏幕,熟练地按下了911三个数字,然后开启了免提功能。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
    “911, whats your emergency?(你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一个接线的女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壮汉並没有回答,他只是將手机放在车辆中控台的仪錶盘上方,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侧脸。然后他瞥了一眼在剧痛和药物作用下意识模糊、只能发出微弱呻吟的延政勛,转身拉开车门,沉稳而迅速地跨了出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公路上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辆破损的汽车,和车內奄奄一息的延政勛,以及那一声声通过免提喇叭传出的、焦急询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911, can you hear me? what is your location?(有人吗?你的地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