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开学第一课,竟是死对头的绝密报告!

    萧凛的拇指钉在“陶瑞”两个字上,指甲陷进纸面,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考斯特的车窗外,一排排古柏树向后退去,灰白色的天空下,树干显得很黑。
    车速很慢,轮胎碾过院內的减速带,车身顛了一下,名单从萧凛膝盖上滑落,他弯腰捡起来,重新折好,塞进了公文包。
    车停了。
    报到处在一號楼的西侧门厅,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著深红色的绒布。
    萧凛递上证件,工作人员核对了三遍照片,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个牛皮纸袋。
    “302,三楼东头第二间。”
    走廊很长,水磨石地面被拖的反光,脚步声踩上去闷闷的。
    萧凛拿著他的行李箱,走到了302房间的门前。
    他拿出钥匙去开门,那个锁不太好用,他试了一下才把门打开。
    他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
    里面有两张床,中间有一张桌子。
    他看到靠窗户的那张床上已经有人住了,上面放著一个包。
    被子也叠好了,叠得非常整齐,一看就是个当兵的。
    窗户外面好像没什么风景。
    萧凛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另一张床上,然后他打开了箱子。
    他在箱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用蓝布包著的东西,那是一个帐本。
    他把这个蓝布帐本拿了出来,然后就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房间里很素净,那本蓝色的帐本放在那里,很显眼。
    萧凛盯著帐本看了两秒,伸手把它往左挪了一公分,摆正了。
    傍晚六点,自助餐厅在行政楼一层。
    萧凛按照学员手册的平面图拐了两个弯才找到入口。餐厅里已经坐了大半,四十来號人,却安静的不正常,偶尔响起的只有不锈钢餐具磕碰瓷盘的脆响。
    端著餐盘往里走,萧凛扫了一圈,没急著找座。
    陶瑞没出现。名单上的其他人他不认识,但从年龄和气质判断,都是厅局级,有几个级別可能更高。
    萧凛夹了两个馒头一碟青菜,正要转身找个空位,余光扫到了取餐檯的最右端。
    一个穿深蓝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正在刷卡,侧脸对著他,马尾扎的很高,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她刷完卡,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哥?”
    这一声很清脆,在安静的餐厅里特別响。周围至少有十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萧雅站在取餐檯前,餐盘端在手里,筷子差点掉下去。
    萧凛愣了半秒。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萧雅歪斜的筷子扶正,声音压的很低。
    “你怎么在这儿?”
    “发改委选派的青干班,跟你们同期。”萧雅把餐盘往胸前收了收,眨了两下眼,鼻尖泛红。“妈知道你来京城吗?”
    “知道。”
    “那她怎么不告诉我?”
    萧凛没回答,端著餐盘往角落的空桌走去。萧雅跟上来,在他对面坐下,筷子搁在盘沿上没动。
    “西海的事我听说了。”萧雅压著嗓子说。“四十亿注资,你把苏晴顶回去了?”
    “没顶。她自己想通了。”
    萧雅的筷子刚夹起一块豆腐,嘴还没张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萧省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在这儿都能碰上您这位大忙人。”
    萧凛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方,没有放下。
    他抬起头。
    赵青峰站在桌边,端著一杯豆浆,穿著一件剪裁不错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別著某部委的徽章。三十出头的年纪,颧骨很高,嘴唇很薄。
    赵达夫的儿子。
    当初赵达夫被萧凛亲手送进去,判了十九年,赵家在江东的关係网一夜之间就散了。赵青峰调离江东,去了京城某部委,算是保住了编制。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一点都没藏住。
    萧雅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头攥紧了筷子。
    餐厅里窃窃私语的动静大了起来,好几个学员端著餐盘,假装找座位,脚步却往这边挪动。
    萧凛把筷子搁在碗上,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
    “赵处长,你爸在里面还好吗?去年体检报告我看过,血压有点高,少吃咸的。”
    赵青峰端豆浆的手晃了一下,浆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西装袖口上,洇开一小块白渍。
    他的喉结滚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萧凛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赵青峰站了三秒,转身走了。皮鞋跟敲在地砖上,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萧雅用筷子戳著盘子里的豆腐,那块豆腐被她戳碎了,但是她一口都没吃。
    “你故意的。”
    “他先开的口。”
    萧雅瞪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晚上七点整,大礼堂。
    所有的学员都按照自己的编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萧凛的位置是在第四排,还是个靠著过道的位置。
    礼堂里面很亮堂,主席台也布置好了,上面铺著红色的桌布,后面还有红旗。
    校领导上台讲话,五十多岁,戴著无框眼镜,声音不高,但传的很远,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本期研修班將打破常规,引入实战案例研討。”
    灯光突然灭了。
    礼堂正中央的大投影幕布亮了,蓝白色的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第一张幻灯片:国徽底纹,红色加粗標题。
    《关於跨境资本非法渗透西海能源產业的风险预警》。
    萧凛的后背从椅背上弹离了两公分。
    幻灯片一页一页往后翻。数据、图表、资金流向图,每一页都盖著“机密”的红色戳记。內容非常详细——境外资本通过多层壳公司渗透西海能源的股权结构,最终目標是掌控整个矿区的定价权和出口通道。
    第七页,资金炼的终端节点指向纽约。
    第十一页,预警方案的应对措施精確到每一个审批环节。
    最后一页翻出来的时候,全场的呼吸声都变了。
    落款处,是三个潦草的签名——周建设。
    日期:周建设落马前十一天。
    萧凛的后背一下就僵硬了。
    周建设。就是那个被他亲手调查,写报告送上审判席的前西海市委书记,贪了两亿三千万,被判了无期。
    而这份文件的內容,是在保护西海能源不被境外资本吞掉。
    文件里预警的方向很准,数据很精確,连应对的层级都考虑到了——这不是一个贪官能写出来的东西。
    礼堂里一下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学员们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萧凛,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的写著什么。
    萧凛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灯光重新亮起来,校领导站在台上,没有做任何解释,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上午第一堂课,分组研討这份材料。”
    典礼结束。人群从礼堂涌出来,走廊里脚步声嘈杂,但经过萧凛身边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步子,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两秒。
    萧凛穿过人群,推开侧门,走上回宿舍的石板小径。
    夜风吹进领口,带著古柏树脂的涩味。
    他的右手伸进衬衫內袋,指腹贴上那枚领章。铜片被体温焐了一整天,摸上去很烫。
    周建设,卫援朝,陶瑞。
    这三个人的名字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感觉压力很大。
    石板路的尽头,宿舍楼的灯亮著。三楼走廊的第二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302的门虚掩著。
    室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