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郭阳。
    萧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他穿过走廊,下了楼。
    省政务云数据中心在城东,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標识。监控大厅在二楼,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几百台伺服器机架发出的蓝色光芒。
    萧凛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前。
    对面的操作区里,郭阳正带著四个人调试设备。几台笔记本电脑排成一排,网线都插在临时交换机上。
    郭阳抬了一下头,金丝边眼镜反了下光,嘴角又掛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凛没看郭阳,转头对向晴说。
    “鹰眼的所有防御模块都打开,把去年预置的应急响应层也加上。”
    向晴推了推镜框,手指已经搭上键盘。
    “全部打开?”
    “全部打开。”
    联合评估小组的方组长是省审计厅调来的,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沓测试方案。
    方组长站到大厅中央的主屏幕前,清了清嗓子。
    “红蓝对抗压力测试,现在开始。”
    “红方模擬外部金融攻击,目標是金控集团的核心数据。蓝方用鹰眼系统防御。所有操作全程留痕,专家组同步监控。”
    方组长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
    “双方各就各位。”
    大厅里的灯暗了一半,主屏幕上的拓扑图亮了起来。一个一百二十七层嵌套结构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中央旋转,上面的节点和连线密密麻麻的。
    第十二分钟,红方发起了第一波攻击。郭阳的团队用的是標准渗透方法,从外围节点切入,逐层试探防火墙的反应。他们动作不快,每试探一层就记录一组参数。
    蓝方的防线很稳。向晴坐在操作台后,双手在键盘上敲击,鹰眼系统的监控面板上,红方的每一次探测都被標记成橙色光点,拦截率是百分之百。
    第一个小时平稳过去。
    第二个小时,红方提速了,攻击频率和角度都增加了。向晴的手速也跟了上去,防线没破。
    第三个小时。
    郭阳一直没动,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盯著自己团队的屏幕。
    忽然,郭阳坐直了,伸手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键盘。
    他的手指刚落下去,大厅主屏幕右侧的警报栏就亮起一片红光。
    三道红色警告同时弹出,蓝方防火墙的状態灯在两秒內从绿变红。
    向晴的手从键盘上弹开,盯著屏幕上的异常数据流。
    郭阳找到了鹰眼系统的一个漏洞,在数据校验层的第三级验证环节。他用一组构造过的畸形数据包,绕过了前两级校验,直接衝进了核心交换机的缓衝区。
    屏幕上代表风险值的红线瞬间垂直飆升。
    专家组那边响起一阵骚动。
    郭阳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设备箱上。郭阳转过身,面朝专家组,右手指著主屏幕上暴露出来的代码。
    “各位专家请看。”郭阳的声调不高,但吐字清晰。
    “蓝方的鹰眼系统在核心交换层预留了一个非標准埠。这个埠不在公开的技术文档里,也不在省政法委提交的设备清单上。”
    郭阳推了一下眼镜。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非法后门。”
    大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方组长从座位上站起来,老花镜差点滑下去,他一只手扶住镜架,另一只手翻著面前的技术文档。
    郭阳没停。
    “如果我没猜错,省政法委就是利用这个后门,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抓取全省政务云上的金融数据。”
    郭阳的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越过专家组,落在萧凛身上。
    “萧书记,请问这个埠是谁授权开设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萧凛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映著他的背影和身后伺服器的蓝光。萧凛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伸进公文包的侧兜,在加密终端的触控板上敲了两下。
    向晴的操作台上,一个加密信號灯闪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蓝方的防线开始崩溃。
    核心交换机的权限被逐个攻破,监控面板上的绿色区域迅速缩小,被红色区域覆盖。
    方组长拍著桌子喊:“蓝方怎么回事?防线撤了?”
    向晴没应声,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一边撤退,一边在后方留下一道极细的数据通道,红方的监控面板上根本捕捉不到。
    郭阳坐回椅子上,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以为自己贏了。
    为了彻底坐实萧凛的罪名,郭阳启动了最后的攻击程序。一组高权限指令被推送出去,目標是篡改联合评估小组的原始操作记录。一旦成功,所有日誌都会显示鹰眼系统从一开始就在非法监控。
    郭阳的食指点下了执行键。
    屏幕上大片的红色,瞬间凝固了。
    然后,红色变成了深蓝色。
    深蓝色从屏幕中央向四周蔓延,沿著每一条攻击路线反向扩散。
    郭阳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全场没人说话。
    专家组的人都站了起来,盯著主屏幕。红方发出的所有攻击指令,都被完整地捕获进一个预设的容器里。
    屏幕左下角弹出一行小字:阀门协议已激活。
    这是张弛设计时埋下的后手。萧凛三天前拿到u盘当晚,向晴就把这段代码加进了鹰眼系统的应急响应层。
    它的逻辑很简单:谁攻击,就反向锁定谁的数据源。
    郭阳最后的攻击程序,恰好打开了一条直通红方本地伺服器的高速通道。阀门协议顺著这条通道反向传输,三秒內就抓取了红方伺服器里的全部加密文件。
    主屏幕上开始跳出文字。
    一条条加密通讯记录被解码后,铺满了整面墙。
    发送方:郭阳。接收方:ljy。
    “第七十一至九十三层对冲头寸参数已调整,槓桿可提至二十二倍。”
    “三家国企的內部审计报告已获取,做空窗口建议定在掛牌后第三周。”
    “评估数据已按要求修改,原始记录销毁方案见附件。”
    大厅里一片死寂。
    方组长两手撑在桌面上,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文件散了一地。
    “这不是压力测试。”方组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这是蓄意攻击省內金融系统。”
    郭阳瘫在椅子里,金丝边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掉在键盘上,摔断了一条镜腿。
    萧凛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朝向晴走去。
    “全部操作日誌导出三份,加密封存,分別送给省纪委、省审计厅和联合评估小组。”
    向晴拔下u盘,放进密封袋。
    萧凛拎起公文包,穿过操作区,推开了大厅的侧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汗湿的衬衫贴在后背上,凉的发紧。
    陈光从楼梯口快步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陈光凑到萧凛耳边,压著嗓子说了一句。
    “林建业二十分钟前乘私人飞机落地,车子正开往西郊茶馆,王敬安已经到了。”
    萧凛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加快,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