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后台是秘书长?

    跨江大桥上,夜风吹过。
    那几辆黑色奥迪的车尾灯一消失,桥上的人才鬆了口气。
    萧凛没有回头,走到那片散落的蓝色液体小瓶前蹲下。他拿起一个证物袋,把一枚还算完整的玻璃瓶小心的装了进去。整个动作很慢,很稳。
    “最高优先级,”萧凛站起来,对负责现场勘查的獠牙队员说,“每一片玻璃,每一滴液体,全部封存编號。这是a级物证,谁出了差错,谁自己负责。”
    “是!”队员们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动作更加小心。
    不远处,老陈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一个军医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老陈昏迷了,但生命体徵还算平稳。萧凛大步走过去,看著老陈苍白的脸,俯下身对车上的医护人员说:“用最好的资源,不惜代价。”
    说完,萧凛拉上了车门。
    救护车的警灯闪著光开远了,萧凛的脸上又恢復了平静。
    ……
    凌晨,云州第一人民医院。
    地下室的临时指挥部里没人说话,只有伺服器的嗡嗡声和咖啡味。
    技术员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向萧凛匯报。
    “头儿,根据老鹰那边传来的消息,全市的骚乱已经初步控制了,但网上的舆论快压不住了,到处都是恐慌的言论,市里的压力很大。”
    萧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旁边两个隔离审讯室的监控画面上。被折断手腕的药剂师和在桥上被制服的光头司机,正在接受獠牙队员的初步审讯。
    就在萧凛准备亲自去审那个药剂师时,指挥部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让一让,我们是来协助调查的。”
    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穿著定製西服,戴著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市药监局局长和几个人。
    男人脸上带著关切的表情。
    獠牙三號在萧凛耳边低声报告:“头儿,他就是云州最大的医药集团『济世医药』的董事长,钱振东。”
    钱振东没有理会那些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直接走到萧凛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沉重的说:“萧局长,久仰。我是钱振东,云州发生这种事,我代表济世医药感到很痛心。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我们的一些药品渠道,可能被这伙不法分子盗用了。”
    萧凛没有伸手,只是看著他。
    钱振东很自然的收回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转向旁边的药监局长,声音大了点:“局长,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防止事態扩大。我建议,由我们集团免费负责所有问题药品的检测和回收,儘快给市民一个交代。”
    钱振东接著说:“这很明显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意投毒,或者是药品生產环节出了严重的质量事故。为了儘快查明毒源,我建议,马上把缴获的那些蓝色液体样本,交给我们公司设备最先进的p3实验室进行成分分析。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儘快拿出一份官方报告,安抚民眾。”
    药监局长立刻点头附和:“钱董的提议很好。萧局长,你看,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旁边几个闻讯赶来的市府官员也纷纷开口,压力瞬间全部转到了萧凛身上。
    “是啊,萧局,稳定大局最重要。”
    “物证移交,宜早不宜迟。”
    獠牙三號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都明白,这要是把核心物证交出去,这案子怎么定性就由不得他们了。到时候,对方出一份“质量事故”的报告,案子背后真正的大问题,就这么被盖过去了。
    萧凛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催促,只是对著身后的队员偏了偏头。
    很快,那个浑身发抖的药剂师,被人从审讯室带了过来。
    萧凛指著对面的钱振东,只问了药剂师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你认识他吗?”
    “你那些偽装成感冒药的货,是通过谁的渠道,发往全国的?”
    药剂师一抬头看见钱振东,身体剧烈的抖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没断的手,发著抖指向钱振东,声音很尖:“是…是他!就是济世医药!他们在云州最大的物流渠道就是他们!是他!”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一下安静了。
    钱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才还在附和他的药监局长和市府官员们,脸色一下白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瞬间和钱振东拉开了距离。
    钱振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他看著地上的药剂师,冷著脸呵斥:“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咬人!萧局长,这就是你们专案组的办案方式吗?靠一个罪犯的胡乱指认来定案?”
    说著,钱振东竟当著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有威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振东啊,什么事?”
    “秘书长,我正在第一医院协助警方调查,但是这位萧局长,似乎对我们民营企业有些误会。”钱振东的语气很委屈。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是萧凛同志吗?我是市府秘书长王建国。我命令你,马上停止对钱振东先生的调查!你们这是不负责任!云州的营商环境需要保护,不能隨便詆毁我们的企业家!马上放人!”
    直接施压。
    在场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萧凛,想看他怎么应对。
    萧凛对著话筒平静开口,
    “王秘书长,相关证据已同步省联合督导组,如需了解,可走正式函询流程。”
    说完,他掛断电话。
    隨后,萧凛转身走到技术员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嗡——
    指挥部一侧的墙上,投影屏幕亮了。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图表,只有一份清晰的资金流水记录。
    ——过去半年,济世医药集团通过旗下十几家子公司,以虚构药品採购合同的方式,向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代號为“毒刺”的离岸帐户,累计转移资金,九亿七千万元。
    流水记录拉到最底。
    最后一笔转帐时间,就在三小时前。
    用途那一栏,清楚的写著一行小字:
    “州a·k7793號车,原料採购款。”
    看到屏幕上那个清楚到车牌號的证据,钱振东的脸一下没了血色。他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场所有官员都白了脸,谁也不敢出声,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刚才试图介入的,是怎样一个大案子。
    萧凛没去看瘫倒的钱振东和周围嚇得不敢出声的官员。
    他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尾號是“001”的號码。
    电话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