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要的鑑定师,只有你

    窗外的雨下得又密又急,孟疏棠听到雨声端著水杯来到窗边,当看到外面的人,视线一僵。
    雨幕里,那道頎长挺拔身影就站在窗前,纹丝不动。
    西装上衣早已湿透,裤子被寒风吹得簌簌抖动,他好似一个战士,一动不动望著屋里的她。
    孟疏棠指尖微微攥紧,水杯沿儿几乎嵌进掌心。
    她的心好似也被雨水浇灌得开始疼,但她还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准心软!”
    下班后,孟疏棠坐陈曼的车回去。
    夜色沉下来,路面被路灯照出五彩斑斕的光带。
    孟疏棠直视前方,和陈曼有说有笑,“我知道有家火锅店不错,回头我们去吃。”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下。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不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
    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再次僵住。
    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车流里,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不声不响跟在后面。
    车窗半降,顾昀辞侧脸隱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一只手控著方向盘,车窗降下寸许,好看的手露在外面。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沉默地跟著。
    像一道固执的影子。
    孟疏棠心口一紧,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飞快挪开视线,指节泛白,强迫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陈曼见了,“怎么了?”
    绿灯亮起,车子起动,后方那辆黑色轿车也稳稳跟上。
    孟疏棠勉强的笑,“没事。”
    直到孟疏棠安全到家,她站在窗口才看到车子离开。
    接下里的几天,不出意外地,顾昀辞又过来了。
    但都没有打扰她们。
    他只是站在那个地方静静看看,从不进工作室。
    他每次过来,孟疏棠都知道。
    但她佯装没看到,不理会,不驱赶。
    孟疏棠还是医院、晚星阁两边跑。她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说孟志邦的时候,周星帆有反应。
    有次,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发生了,孟疏棠看到周星帆小拇指动了一下。
    她將这个消息告诉霍砚沉,霍砚沉说这是好事,他们会跟踪观察。
    孟疏棠觉得,既然她在病床前,说一些关於孟志邦的事,周星帆能感知到。
    那要是將孟志邦找来,和周星帆说话,是不是很快,她就能醒过来了?
    她动用了很多努力寻找。
    一个城市,孟志邦好似消失了一般,就是找不到。
    她还去了孟家花园,但没有走近,就被人驱赶。
    於是,孟疏棠去了吉祥胡同,在一个皮箱里,找到一本日记。
    周星帆新婚后写的。
    “今天又悄悄把他的办公桌整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多靠近他一点。”
    “明明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但因为想到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女儿出生了,志邦给她取名疏棠,我问为什么生於秋凉,却叫海棠。
    他说,『疏』是秋意疏朗、秋澄景明,像她来到人间时那阵温柔的风;
    『棠』是海棠虽开在春日,却把一身温柔藏进岁月里,岁岁安澜。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相信女儿也喜欢。”
    孟疏棠是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一直以为是妈妈取的,没想到是孟志邦。
    从名字来看,孟志邦对她这个女儿也是倾注了满满的爱。
    但为何同城却不见,她真是想不明白。
    难道,他死了或者入狱了?
    ***
    顾氏集团。
    28楼总裁办公室。
    秦征,“顾总,我听他们说二爷去找顾董了,顾董骂了他几句,说要不是你明里暗里提防他,还不知道他会捅出多么大的篓子来。顾董还夸了你,说这几年你执掌集团,做事稳当周全,上上下下没有不服的,让他学习你。”
    顿了一顿,“我想不明白,二爷有钱花不好吗,干嘛非得惹是生非。”
    “他是老二,什么都轮不到他,心里不服气。”
    “我看啊,二爷就不是经商的料。
    前年指派他去国外管理分公司,不到半年差点儿倒闭。
    您过去一趟,亲自监管三个月,又起死回生。”
    “不说他了。”男人將一份文件给他,“帮我联繫一下陆深阳部长,就说我们顾氏集团收藏了一批国家级文物,我想无偿捐给故宫博物院。”
    秦征只用了数秒便懂了男人的意图,但有些事他不得不提醒。
    “总裁,陆部长並不喜欢您,为了孟小姐还当面为难您。
    我们通过他,他会不会找其他人鑑定,根本不用孟小姐。”
    顾昀辞端起茶盏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丰神俊朗,气场沉敛,早已没了前几日疯魔追求孟疏棠的焦灼,只剩商界大佬惯有的疏离和城府。
    “陆深阳清正温雅,行事有章法,只要我提出要求,他不会藏有私心。”
    当天下午。
    故宫博物院二楼行政区,顾昀辞见到了陆深阳。
    视线骤然对上的瞬间,空气几不可查地一滯。
    前阵子那几番不留情面的话语不合时宜地漫上来,没有缓和,但也没有硝烟。
    陆深阳没有迴避,主动朝顾昀辞伸出手,“欢迎顾总。”
    身为故宫博物院公职人员,他微微頷首,礼节周全,像对待每一位普通捐赠者。
    顾昀辞握住他的手,轻摇了两下鬆开,“陆部长客气。”
    两个人进到办公室,陆深阳將新泡好的茶端给顾昀辞。
    顾昀辞双手接过。
    “上午电话里,我听秦特助说,你有意向向博物院捐赠一批文物。
    这份心意太难能可贵了,我替博物院向你道谢。”陆深阳先开口道。
    顾昀辞,“陆部长客气,这些文物本就该归於公共收藏,让更多人看到,也算物尽其用。
    只是这批文物在藏品阁放著,时间久了,部分文物破塤,需要修復。
    还有,文物的清单、溯源资料也不齐全。
    所以需要博物院提供专业、信得过的鑑定负责人来协助我们完成。”
    他顿了顿,没有直接点名,却字字精准,卡在孟疏棠身份上:
    “我听说,你们这边有位年轻骨干,做事稳妥,之前经手的项目零差错。
    我要她,专门负责这件事。”
    听到男人的要求,陆深阳几乎是一秒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他为何捐赠文物,以及为何找他。
    他定定看著他,但又从他清雋无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私心,全是大公无私的凛然。
    反而是他小人之心了。
    “其他人不行?”
    “除了她,谁都不行!”
    “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最信得过的人,去和你接洽。”
    “我相信,陆部长的安排,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