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盛会

    然而,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
    宋青书不知何时早已將双手垫在了胸前,隨即身形一偏,將袭来的一掌带了过去,在眾人面前仿佛崑崙掌门刻意打歪了一般。
    武当眾人心头大为惊讶,这一招他们从未见过,只当是张三丰暗中所传。
    只见宋青书双手將对方手掌上托再下按,如托举流云,按捺沧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原来生死之际,宋青书回忆狂转,竟渐渐回忆起前世太极之中的些许招式片段,应激之下,结合武当长拳的精要便使了出来!
    张三丰目露精光,这不正是这些年来自己冥思苦想而不得的太极精要么?
    青书竟能无师自通!
    何太冲仓促之间只觉自己全力一掌,三分力已然被消去,剩余七分也被移动了准心,且无论如何脱不开对方手掌。
    这么下去不妙,他赶忙脚步向前一踏,掌心收力,整个身子陡然向后落去,正是崑崙派天山飘雪掌中轻灵飘逸的精义。
    却没成想,宋青书此刻竟欺身而上,肩部猛地向前一衝。
    何太冲大惊失色,对方竟趁著自己將退未退之际发起反击!
    只见他身形戛然而止,內力陡然翻转,一口鲜血上涌,却硬生生给他压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衝击並未到来,竟是虚招!
    何太冲只觉体內经脉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个踉蹌,几乎扑倒在地,反而被衝上前来的宋青书一把扶住。
    这是刚刚强行变换招式导致的副作用。
    “紫霄宫的地滑,”宋青书轻声道:“前辈小心。”
    眾人再一看,崑崙掌门隨身佩剑,早已被握在这少年手中。
    宋青书於悄无声息间化解了那必杀的一招,却脸色温和,似乎对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角力毫不在意。
    门派眾人见他嘴角虽有淡淡血跡渗出,整个人却显得深不可测,竟有了几分宗师气度。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不住惊嘆。
    “这地面太滑了...”崑崙掌门铁青著脸道,隨即快步入內,再不看眾人。
    噗嗤,一旁的峨眉派女弟子再也忍耐不住笑出声来。
    后方不少门派之人慑於崑崙威势,不敢公然取笑,却也暗中窃窃私语。
    此刻宋青书缓缓走到张三丰面前,缓缓跪倒在地。
    “太师父,徒儿鲁莽出手,险些...”
    “没事就好”张三丰笑著伸出手抚其肩头。
    宋青书只觉一股暖流自肩前穴而入,沿奇经八脉,缓缓渡入四肢百骸。
    他心下一暖,原来太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看出。
    刚刚那场交锋,虽然自己看上去出了风头,却在內力对冲之中,被对方掌力所摄,伤了经脉。
    若换平常,非得臥床静养至少三个月才可恢復,此刻张三丰以內力亲自为其减缓伤势,他只觉周身仿佛泡在温泉之中一般舒適。
    片刻之后,张三丰才鬆开其肩膀,温和道,“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但接下来再不可运转內力,否则恐伤及根基。”
    “谢师父。”
    张三丰摆了摆手,声音中略显疲惫,“远桥。”
    宋远桥一惊,走上前来。
    “我有些累了,接下来诸门派,由你和青书代我相迎吧。”
    “遵命。”
    宋远桥隨即缓缓步入后堂。
    张三丰退隱已然多年,武当向来由宋远桥主事,江湖眾人早已知晓。
    且武当七侠多年前便已名动江湖,由宋远桥前来迎接其余门派,倒也不算失礼。
    倒是宋青书此刻头巾散落,一袭青衣长发,玉树临风,气度非凡,眾人仿佛看到一颗新星於武林中冉冉升起。
    眾多门派女弟子眼中则多了些许异样的眼光。
    “青书在这场寿宴之上大放光芒,”张松溪略有感慨,“接下来,我武当的门槛,恐怕就要被求亲之人踏破了。”
    “呵呵,如此佳儿,大哥恐怕心中早就有所物色了吧。”
    “只要別再是...”张松溪忍不住向后堂瞥了一眼,言辞戛然而止,微微嘆了口气,“唉!”
    崑崙之后,便是崆峒、华山派眾人上前道贺。
    有崑崙、峨眉带头,眾人对於解下武器也不再抗拒...开玩笑,连崑崙掌门都给人夺了佩剑,自己比得上崑崙掌门何太冲吗?
    今日武林门派前来人数之多,足足是上次九十大寿的三倍之多,好在宋青书提前安排弟子下山採买了大量桌椅坐席,才勉强足用。
    整个紫霄宫十多扇大门齐齐打开,坐席从宫內一直蔓延至广场最边沿,其间香菸繚绕,鼎食罗列。
    饶是宋青书亲自安排布置,看到如此气势恢宏的场面,也不由得內心激盪,如此武林盛会,往后必然会传为佳谈。
    眼看武当弟子不断穿行其中,井然有序,宋远桥心中满意之际,却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只见他悄声问道:“青书,如此安排,花费定然不小吧?”
    “父亲不必困扰。”宋青书小声道:“五师叔岳丈白眉鹰王前些日子不是送来大量金贵珠宝么,我略微挪用了一些。”
    “这...”
    “五叔他也是同意的!”
    “可是...”
    “师父他老人家上次九十寿辰,就因为三叔那事,没好好过,咱们做弟子的,怎能让师父连续两次为难?”
    “...好吧...不对,什么叫『咱们做弟子的?』以后在我面前,你需得称呼太师父...”
    宋青书一怔,满脸无奈,还强不讲道理了。
    “我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去跟太师父回稟吧。”
    “这少林的人还没有来...罢了,咱们去吧”
    寿辰大典正式开始。
    张三丰端坐主席,下方六位弟子起身向眾门派一一敬酒回礼,场面好不热闹。
    倒是宋青书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全场的情况,时刻保持警惕。
    “这是什么汤?”贝锦仪问道,“怎么味道苦苦的?”
    “据那些武当弟子所说...”一旁的纪晓芙则是对手中精致的汤杯好奇不已,端起来细细凝视,“似乎是一种药膳,里面放了人参雪莲之类的药材,喝了有助於內力增长。”
    “武当可真是財大气粗啊!”贝锦仪感慨之余,隨即调笑道:“师姐你与殷六侠大婚之日,也得如此时一般才好!”
    纪晓芙闻言一僵,忍不住朝著前方殷梨亭的位置望去,恰好与对方目光相撞,一惊之下,赶忙回头,再不言语。
    贝锦仪对各门派之间的交际应酬毫无兴趣,忽然看见宋青书神情凝重,在眾人坐席边沿来回走动,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不由得心下好奇,上前问道:“宋少侠?”
    宋青书一惊,见是贝锦仪,想到之前她在自己与崑崙何太冲对峙之时出手相助,心中顿生好感,笑道:“叫少侠太生分了,直呼其名就可以了。”
    “我看你大我几岁,叫你青书哥哥可以吗?”
    宋青书心头一跳,这个...是不是有些过於亲昵了。
    贝锦仪话一出口,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赶忙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当著眾人面这么叫的。”
    宋青书无奈笑了笑:“好的,贝锦仪妹妹。”
    “青书哥哥,你在找什么东西么?”